第二天中午，队伍抵达了波之国海岸线。
苏牧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海。灰色的，不是前世旅游广告里那种湛蓝——是铅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磨砂金属板铺到天际线尽头。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鸣人站在岸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饭团。“这就是海！”
达兹纳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码头边停着一条小木船，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波之国本地人。船夫看到达兹纳身后的木叶护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低下头。
船离岸。木船在海面上摇晃，鸣人趴在船舷上伸手去摸海水，被小樱拽着后领拉回来。佐助坐在船尾，目光扫过海面，保持着惯常的警戒姿态。
苏牧坐在船中央。从离开木叶大门那一刻起，他的查克拉感知就一直保持着半开启状态。【旅人】词条让查克拉恢复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这点增益在平时不明显，但在持续低功耗输出感知的时候，差距就体现出来了——感知的续航时间比平时延长了将近两成。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色的浪和灰色的天。但苏牧知道，那个藏在雾里的男人，正在某个地方等着。
船夫划着桨，越划越快。苏牧注意到，船夫的桨叶入水角度极其精准，每次划水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多余的水声。这不是普通船夫的技术。
“大叔，”苏牧开口，“你以前划过侦察艇？”
船夫的动作停了一瞬。“……年轻时候在波之国的护卫队待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卡多来了，护卫队就散了。”
他没有再多说。
船在波之国一处隐蔽的小码头靠岸。达兹纳下船，背着旧包袱往前走。鸣人跳上岸，东张西望。卡卡西走在最后，下船时对船夫微微点了点头。船夫低下头，把船重新推回水里，桨叶划开灰色的海面，很快就消失在薄雾里。
苏牧看着那条船消失的方向。波之国很小。从海岸线走到达兹纳造桥的地方，只需要穿过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
雾越来越浓。
鸣人走在最前面，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樱走在他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佐助。佐助走在队伍中段，双手在口袋里，看起来放松，但苏牧注意到他的步幅比平时短了大约五厘米——那是宇智波家传的战斗步法，缩短步幅意味着随时可以变向发力。
卡卡西走在最后，翻着书。
苏牧走在佐助旁边。
树林很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连虫鸣都没有的那种安静。浓雾在林间缓慢翻涌，把每一棵树的轮廓都模糊成灰白色的影子。能见度不到十米。
苏牧的查克拉感知捕捉到了什么。不是具体的人影，而是一个空洞。查克拉感知的原理是捕捉环境中其他生命体的查克拉波动——每个人的查克拉都有独特的频率，像指纹。但此刻，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浓雾里，有一个区域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波动。不是没有人，是那个人的查克拉被刻意压制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
雾隐暗术。把自身查克拉波动压到极限，与环境融为一体。这不是普通忍者能做到的。
苏牧的脚步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无声地弯曲了一下——那是他和卡卡西在第三训练场约定过的暗号。
卡卡西翻书的手停了。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弧形的银光从浓雾中破出，旋转着斩向队伍最前方的鸣人。
那是一把刀。不，不是普通的刀。刀身宽阔，刀背厚实，刃口在雾中反射着森冷的光。全长超过一米五，重量至少在十五公斤以上，却被使用者像掷一树枝一样轻松地甩出来。
斩首大刀。
苏牧在刀破雾而出的零点一秒前就动了。不是向前，是向鸣人的方向——他的瞬身术不需要结印，查克拉在脚底炸开，身体横移，肩膀撞在鸣人身上，两人一起向侧面翻滚。
斩首大刀擦着苏牧的后背飞过，刀风削断了他几头发。巨刀旋转着钉入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刀身深深没入木质，只剩下刀柄在外面微微震颤。
鸣人被苏牧压在地上，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卡卡西已经出现在队伍最前方，挡在所有人面前。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右眼露在外面，眼神与平时判若两人。“所有人，散开。不要站在一条直线上。”
佐助和小樱同时向两侧横移。苏牧拽着鸣人起身，退到卡卡西右侧。鸣人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一刀来得太突然，身体还没来得及从“和平的行路”切换到“战斗状态”。
“鸣人。”苏牧的声音很低。
鸣人看向他。
“呼吸。”
鸣人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手不抖了。
斩首大刀的刀柄上，一只脚踏了上去。雾中走出一个男人。身高超过一米八，上身，肩背宽阔得像一扇门板。面部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没有眉毛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小，像两颗钉在绷带缝隙里的钉子。
桃地再不斩。
他的目光扫过卡卡西的护额，扫过鸣人、佐助、小樱，最后在苏牧身上停了一瞬——刚才那一刀，是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黑发小鬼把目标撞开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下忍应有的水平。
“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再不斩的声音从绷带下面传出来，低沉，粗粝，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
卡卡西的护额已经推上去了。左眼窝里，那只不属于他的写轮眼缓缓转动，三轮勾玉在雾气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桃地再不斩。雾隐S级叛忍。罪名：刺水影未遂，屠同期忍者，发动政变。”卡卡西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档案，“悬赏金，三千万两。”
鸣人的眼睛瞪大了。“三千万……”
“卡卡西老师，那个家伙很厉害吗？”
“厉害。”卡卡西说，“和我差不多。”
再不斩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拷贝忍者卡卡西，复制过上千种忍术的男人。你的脑袋也在悬赏榜上，价格不低。”
他抬起脚，从刀柄上跳下来，右手握住刀柄，单臂将斩首大刀从树中拔出。十五公斤以上的巨刀在他手里像一筷子，刀身横过来，刃口对准卡卡西。
“不过今天，我的目标不是你。”再不斩的目光越过卡卡西，落在达兹纳身上。“是那个老头。”
达兹纳的脸白了一瞬。但他没有躲，没有退。老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旧包袱。
“卡卡西老师。”苏牧的声音从卡卡西右后方传来。
卡卡西没有回头。“说。”
“他的目标是达兹纳。不是我们。”
“我知道。”
“所以他会先解决你。”
卡卡西的嘴角在面罩下微微弯了一下。“我知道。”
再不斩动了。
不是冲向达兹纳，是冲向卡卡西。斩首大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他的速度极快——不是瞬身术，是纯粹的体术爆发。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泥土和碎石向后飞溅。
卡卡西迎面冲上去。
两人的距离在不到一秒内从十米缩短到零。斩首大刀横斩，卡卡西后仰避开，刀风削过他的面罩。苦无从卡卡西手中弹出，刺向再不斩的咽喉。再不斩偏头，苦无擦着他的绷带飞过。斩首大刀回旋，从上向下劈落。卡卡西侧移，刀身劈进地面，泥土炸开，碎石打在卡卡西的护额上当当作响。
这是上忍级别的体术交锋。速度、力量、反应——每一个回合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鸣人看得目瞪口呆，小樱捂住了嘴，佐助的黑眼睛里倒映着两道交错的身影。
苏牧在看。他的眼睛跟不上两人的全部动作，但他在记——再不斩挥刀时的肩部发力角度，卡卡西闪避时的重心转移方式，斩首大刀劈入地面后回收的间隙时长。这些不是系统能给的。是只有在真正的上忍对决中才能看到的东西。
“叮！隐藏机制触发：战斗观察。”
“观察对象：旗木卡卡西、桃地再不斩。观察收益：体术经验+0.3%，刀术理解+0.1%（单次）。持续观察可累积收益。”
苏牧把这条提示关掉。现在不是看面板的时候。
卡卡西和再不斩的体术交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卡卡西的苦无刺中了再不斩的左肩，但伤口很浅，只划破了绷带。再不斩的刀背撞到了卡卡西的右肋，卡卡西落地时右脚在地面上多滑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两人同时后跳拉开距离。
再不斩单手结印。“雾隐之术。”
他的身影融入浓雾。本来就极低的能见度进一步下降，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浓雾中传来再不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七八个再不斩在不同方向说话。
“八个地方。咽喉、脊椎、肺、肝脏、颈动脉、锁骨下动脉、肾脏、心脏。你要保护的人太多，卡卡西。那个老头，那四个小鬼。你能同时守住八个要害吗？”
浓雾中，气如实质般涌来。
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小樱握苦无的手指节发白。佐助的身体微微下压，重心降低，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微张。苏牧闭上眼睛。
查克拉感知全开。
雾隐之术可以遮蔽视线，可以混淆声音，但不能完全消除查克拉波动。再不斩把自己的查克拉压制到了极限，但在这种浓度的雾中，完全隐藏是不可能的——就像把一块石头压进水里，水面总会泛起涟漪。
苏牧感知到了。不是再不斩的本体，是他移动时留下的查克拉残迹。雾中有七个虚假的查克拉源——那是再不斩用雾隐之术制造的分身幻影，查克拉浓度很低，只能用来混淆感知。而真正的再不斩——
水面下的石头，在移动。
苏牧睁开眼睛。“卡卡西老师。左后方，七步。”
卡卡西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回头确认。他直接向左后方移动，苦无刺入浓雾。
叮。
金属碰撞声。苦无与斩首大刀的刃口撞在一起，火星在浓雾中一闪而灭。
再不斩的身影从雾中显现了一瞬，绷带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感知型。”他的声音低沉，“十二岁的感知型下忍。木叶什么时候开始量产这种货色了？”
苏牧没有说话。他还在感知。再不斩的本体再次融入雾中，但这一次，他的移动轨迹变了——不是朝卡卡西，是朝鸣人和小樱的方向。
“鸣人，小樱，趴下！”
苏牧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调。
鸣人和小樱同时扑倒。斩首大刀从他们头顶横扫而过，削断了小樱几粉色的发丝。如果晚零点三秒，削断的就不是头发。
再不斩的身影在雾中一闪，再次消失。但他的目标已经暴露了——他刚才那一下不是真的要鸣人和小樱，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从另一个方向切入，直接取达兹纳。
苏牧感知到了。再不斩的查克拉在攻击鸣人小樱的同时，本体已经绕到了达兹纳身后。雾隐暗术的精髓——用影分身佯攻，本体潜行至目标背后，一击必。
苏牧瞬身术发动。
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达兹纳身后。结印已经完成——“风遁·大突破。”
狂风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呈扇形向前方扩散。不是攻击，是驱散。浓雾被风压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再不斩的身影在雾中暴露出来——他正从达兹纳身后不到三米处近，斩首大刀高举，刃口对准老头的后颈。
风压撞上再不斩，他的冲势被阻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卡卡西到了。
苦无从侧面刺入，再不斩回刀格挡。金属碰撞声炸响，两人的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但这一次，卡卡西的攻势比刚才猛烈了不止一个档次。苦无、手里剑、体术、替身术——他在几秒内切换了四种攻击方式，迫再不斩不断后退，将他从达兹纳身边开。
卡卡西生气了。不是那种写在脸上的愤怒，是更深层的——他的学生差点被了。两个。
当卡卡西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拷贝忍者的实力才真正展现。他的左手在战斗中完成了水遁的结印——“水遁·水龙弹之术。”
一条水龙从地面的积水中升腾而起，扑向再不斩。再不斩同样结印，水龙从另一侧升起，两条水龙在半空中碰撞，炸成漫天水雾。水雾中，卡卡西的身影出现在再不斩身后。苦无抵在他的后颈。
“结束了。”
再不斩没有动。他的嘴角在绷带下咧开，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拷贝忍者，你复制了我的水龙弹。但你的写轮眼，复制不了我的——”
他的身体化为一滩水。
水分身。
卡卡西瞳孔微缩。真正的再不斩从雾中走出，站在达兹纳身后。斩首大刀架在老头的脖子上，刃口贴着皮肤，只要再用力一毫，颈动脉就会被割断。
“你大意了，卡卡西。”再不斩的声音带着嘲弄，“你太在乎那几个小鬼了。感知型下忍、宇智波遗孤、九尾——”他没有说出最后一个词，但目光在鸣人身上停了一瞬。“你带的这个班，值钱的东西太多了。分心是必然的。”
卡卡西站在原地，右眼看着再不斩，左眼的写轮眼缓缓转动。他在计算——从自己的位置到再不斩的距离是十一步，最快需要零点八秒。再不斩割断达兹纳的喉咙，只需要零点二秒。
来不及。
就在这一刻——
一道几乎透明的风刃从浓雾中穿出。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切开时产生的细微扭曲。风刃精准地切入斩首大刀与达兹纳脖颈之间的缝隙。
再不斩的手腕被风刃划过。
不是重伤，只是一道浅浅的切口。但这一刀切入的位置极其精准——恰好在手腕尺神经经过的位置。再不斩的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
斩首大刀从达兹纳肩上滑落。零点几秒的空隙。
卡卡西动了。
不是冲向再不斩，是冲向达兹纳。他一把拽住老头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再不斩身前扯开。再不斩的反应也极快——右手握力恢复的瞬间，斩首大刀回扫，追向达兹纳的后背。
叮。
苦无挡住了刀锋。不是卡卡西，是佐助。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再不斩侧面。苦无与斩首大刀的刃口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佐助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苦无的握柄滴落。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黑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不是仇恨，是不服。
再不斩低头看着这个黑发少年，绷带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宇智波家的小鬼。有意思。”
他手腕一震，斩首大刀将佐助整个人震飞出去。佐助的后背撞在树上，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他撑着树站起来，右手还在流血，左手已经又摸出了一枚手里剑。
再不斩没有追击。他向后跳开，重新没入浓雾。
“卡卡西。你带了一班有趣的小鬼。”他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渐行渐远，“感知型的小子。宇智波家的小子。那个金头发的——”他没有说完。
“达兹纳的命，我先留着。桥造完的那天，我再来取。”
浓雾开始散去。
树林恢复了原本的轮廓。阳光穿过雾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再不斩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卡卡西站在原地，护额重新拉下来遮住写轮眼。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连续使用写轮眼对查克拉的消耗极大。但他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先走到佐助面前，蹲下来，检查他右手的伤口。
“虎口撕裂。没伤到肌腱。”他从忍具包里拿出绷带，“三天不要用这只手。”
佐助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被缠上绷带的右手，眼神里有一种苏牧很熟悉的东西——不甘心。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他挡下那一刀之后，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震飞了。
卡卡西处理好佐助的手，站起来，走到苏牧面前。
苏牧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风遁·镰鼬释放后的收势姿态。刚才那道风刃，他用上了全部的控制力——不是追求威力，是追求精度。在浓雾中，在再不斩和达兹纳几乎贴在一起的情况下，用风刃精准地切入刀与脖颈之间的缝隙，切过再不斩的手腕而不伤到达兹纳分毫。
卡卡西看着他。“刚才那道风刃，是你放的。”
“是。”
“你怎么知道再不斩会从那个方向切入？”
苏牧沉默了一瞬。“我在感知。他的本体一直没有离开太远，水分身被击破的瞬间，他的查克拉向达兹纳的方向移动了。”
“雾隐之术里，感知距离会被压缩。”
“是。所以等他移动到我能确定位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通知您了。”
卡卡西看了他很久。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神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感知的？”
“再不斩融入雾中的那一刻。”
“持续了多久？”
“大约一分半钟。”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在雾隐之术里维持查克拉感知一分半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牧知道。雾隐之术会扰查克拉感知，因为浓雾本身就是再不斩查克拉的延伸。在雾中维持感知，就像在噪音中分辨一个特定频率的声音——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查克拉控制精度。普通的中忍能维持三十秒就不错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卡卡西老师，再不斩说桥造完那天他会再来。”
卡卡西看着他。过了几秒，他移开目光，看向达兹纳。
达兹纳坐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斩首大刀贴上去时留下的。老头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达兹纳先生。”卡卡西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委托书上写的是C级任务。C级任务不会出现上忍级别的叛忍。”
达兹纳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波之国太穷了。卡多垄断了海运，我们连吃饭都成问题。造那座桥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的声音沙哑，“我付不起A级任务的报酬，也请不动执行A级任务的忍者。我只能骗。骗你们来保护我，骗自己能把桥造完。”
鸣人攥着拳头。小樱别过头去。佐助面无表情，但缠着绷带的右手微微收紧。
卡卡西没有说话。他看着达兹纳，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牧。”他忽然开口。
“是。”
“如果你是队长，你会怎么决定？”
苏牧看着卡卡西。这个问题不是在考他的判断力，是在考他的心。忍者的规则很清楚——委托人撒谎，任务等级与委托不符，执行忍者有权中止任务并返回村子，一切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卡卡西完全可以带着第七班转身就走，符合规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
但达兹纳会死。波之国的桥造不完。卡多会继续垄断海运，波之国的百姓会继续在贫困中挣扎。
“继续任务。”苏牧说。
“理由？”
“再不斩的目标是达兹纳，不是我们。他今天退走，不是因为我们比他强，是因为他的雾隐之术被破了，他在雾中的优势消失了。下次再来，他会做更充分的准备。”
“所以继续任务的理由是？”
“我们也有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
卡卡西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懒散的笑，是认可。
“佐助。”他转向宇智波家的少年，“你呢？”
佐助抬起头。黑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继续。”
“鸣人？”
“当然是继续！”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绷带男差点了小樱！还有达兹纳老头的脖子都被他割出血了！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小樱没有说话，但她站到了鸣人旁边。
卡卡西看着他们四个。然后他转过身，对达兹纳说：“带我们去你造桥的地方。”
达兹纳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背起旧包袱，朝树林深处走去。
那天傍晚，他们抵达了达兹纳造桥的地方。
一座建了一半的大桥横跨在海面上，灰色的桥墩从铅灰色的海水里拔起来，像是某种沉默的宣言。桥面上堆着木材、钢索和工具，几个皮肤黝黑的工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看到达兹纳带着木叶忍者走过来，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希望，也有恐惧。
他们知道卡多派了手来。也知道达兹纳去木叶请忍者保护自己。但他们没想到，请来的忍者里，有四个是孩子。
达兹纳的家在桥头不远处，一座木头搭的老房子。他安排第七班住在阁楼上，自己下楼去准备晚饭。
阁楼不大，四个孩子并排打地铺。鸣人躺在最左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佐助躺在最右边，缠着绷带的右手搭在前，眼睛望着天花板。小樱躺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呼吸平稳，但眼皮还在微微颤动。苏牧躺在中间靠右。
月光从阁楼的小窗户照进来。海风穿过墙板的缝隙，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海浪拍打桥墩的声音。
“苏牧。”鸣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压得很低，“你睡了吗？”
“没有。”
“今天……那个绷带男差点了你。”
苏牧没有说话。
“他那一刀飞过来的时候，我以为……”鸣人没说完。
苏牧侧过头。月光里，鸣人侧躺着，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有一种苏牧很熟悉的东西——是三年前在孤儿院后院，鸣人第一次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一起训练”时的眼神。
“没有。”苏牧说。
鸣人眨了眨眼。
“他没有我。也没有你。也没有小樱。也没有佐助。”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可他下次还会来。”
“嗯。”
“下次我们能赢吗？”
苏牧看着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影子。“能。”
鸣人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苏牧说的是真话。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那行了。睡觉。”
没过多久，鸣人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小樱也终于真正睡着了。佐助的眼睛闭上了，缠着绷带的右手从前放下来，搭在身侧。
苏牧没有睡。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牧”
“等级：23级（中级忍者）”
“属性：力量48，敏捷51，精神35，查克拉量42”
“已习得忍术：查克拉提炼术（熟练度MAX）、瞬身术·初级（MAX）、风遁·大突破（MAX）、雷遁·地走（82%）、风遁·烈风掌（79%）、风遁·镰鼬（34%）、三身术（MAX）”
“天赋：体术天赋（中级）”
“签到天数：705天”
“连续签到：705天”
“词条：【旅人】（完整）、【忍校生】（碎片2/3）、【拷贝忍者】（碎片1/3）”
“隐藏任务：【羁绊的起点】进度57%，【宇智波的目光】进度12%，【卡卡西的考验】已完成”
“A级忍术【风遁·压害】碎片：2/3”
二十三级的等级，面板属性相当于中忍里的精英。掌握的忍术体系以风遁为主，雷遁为辅，配合瞬身术和三身术，近中距离都有一定战力。加上感知能力和【旅人】词条提供的续航增益，他在下忍里已经是远超标准线的水平。
但今天面对再不斩，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提前感知到斩首大刀的轨迹把鸣人撞开，以及在最后关头用风刃为卡卡西争取零点几秒的时间。他没有和再不斩正面交锋哪怕一个回合。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
上忍与中忍之间的差距，不是几个属性点、几个忍术就能填平的。那是战斗经验、身体本能、查克拉运用的精度与效率——所有这些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淬炼出来的东西。
他需要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得多。
“系统。”
“在的呢亲~”
“波之国任务的事件签到，什么时候触发？”
“事件签到需要您参与关键剧情节点才能触发呢亲~再不斩的首次遭遇已经触发了一次事件签到，您应该收到了奖励~”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确实有——今天遭遇再不斩后，事件签到自动触发，给了三枚手里剑和一张起爆符，以及一点微量的属性加成。但那种程度的奖励，远远不够。
“下一次事件签到是什么？”
“亲，这个不能说呢~剧透会影响您的成长体验~”
苏牧没有追问。他关掉面板，看着天花板。
月光慢慢移动，从天花板上爬到墙壁上。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
再不斩会再来。下一次，他会带着白一起来。
魔镜冰晶。血继限界。那个比再不斩更危险、也更悲哀的少年。
苏牧闭上眼睛。他需要在那之前，把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不需要能打败再不斩——那不现实。但至少要能在白的魔镜冰晶里，多撑一会儿。
桥造完大概需要一周。一周，七天。七次签到。
“叮！连续签到706天。”
他睁开眼睛。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