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卡卡西与再不斩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一个人先动。上忍级别的战斗,胜负往往在交手之前就已决定——不是比谁更快,是比谁先看穿对方的破绽。卡卡西的写轮眼缓缓转动,三轮勾玉映着再不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肩部肌肉的起伏、手指与刀柄之间的缝隙、呼吸时腔的扩张幅度。
再不斩同样在看。他看卡卡西的脚。拷贝忍者的体术师承木叶白牙,所有移动的都在脚上。脚踝转动的角度、脚掌重心的分布、脚尖指向的方位——这些比手上的苦无更诚实。
先动的是再不斩。斩首大刀拖在身后,每一步都在水面上踩出一个深坑。不是直线——他的轨迹在高速中不断变向,水花在他身后炸成一连串错落的白色花朵。
卡卡西没有动。写轮眼捕捉着再不斩的轨迹——左侧、右侧、又是左侧,每一次变向的时机、角度、幅度,都被那只不属于他的眼睛记录、分析、预判。
再不斩的斩首大刀从左上斜劈而下。卡卡西侧身,刀风削过他的面罩。苦无从右手弹出,刺向再不斩咽喉。再不斩偏头,苦无擦着绷带飞过。斩首大刀回旋,从右侧横扫。卡卡西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两人的体术交锋在三秒内交换了十几个回合。斩首大刀的攻击范围是苦无的五倍以上,再不斩的力量优势让每一次碰撞都让卡卡西的手腕承受巨大压力。但卡卡西的闪避幅度极小,刀锋总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差之毫厘,却从未真正命中。这不是运气,是写轮眼赋予的极致预判——再不斩的肌肉开始发力的瞬间,卡卡西已经知道这一刀会砍向哪里。
再不斩突然变招。斩首大刀不再大开大合,改为短促的刺、挑、磕,将巨刀当成短兵器使用。攻击距离从五倍压缩到两倍,攻击频率提升了一倍。卡卡西的闪避幅度被迫加大,脚底的水面被他踩出一连串深深的凹陷。
就是现在。再不斩左手单手结印——“水遁·水牢之术。”
水从卡卡西脚下升起。不是从海面,是从卡卡西脚底踩出的凹陷里——那些凹陷中积存了再不斩每次踏水时故意留下的查克拉水渍。他从战斗开始就在布置这个陷阱。
水牢合拢。卡卡西被困在球形的水壁中,身体悬浮,银发在水中飘散。
“你的写轮眼,看穿了我的动作。”再不斩单手维持着水牢,“但你看穿的是‘现在的我’。水面下的东西,你看不到。”
卡卡西在水牢中无法说话,右眼看着再不斩,左眼的写轮眼依然在转动。
“这个水牢,需要我单手维持。也就是说,我暂时不了你。”再不斩的声音从绷带下传出来,“但你也动不了。而你的学生们——”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水牢,落在桥头方向。
苏牧、佐助,以及从桥面上赶来的鸣人和小樱。四个下忍,一个左肩着冰千本,一个查克拉消耗大半,一个虎口还在流血,一个手腕红肿。
“白。”再不斩说。
白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是。”
“那四个小鬼,交给你。”
白沉默了一瞬。“是。”
他转向四个下忍,湖面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冰千本在指尖凝结。
鸣人挡在最前面,双手结印——“影分身之术!”十几个鸣人出现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分身的动作都比平时迟缓,脚底踩出的水花也浅了许多。鸣人的查克拉已经不多了。
白的身影穿过分身群。不是战斗,是穿过。冰千本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透明的弧线,每一次挥出就有一个分身化作白烟。他的速度比在魔镜冰晶中慢了许多——维持冰镜消耗了他大量查克拉,被苏牧切断联结后更是损伤了经络。但足够了。
分身全部消散。鸣人本体单膝跪在水面上,剧烈喘息。
白的冰千本抵在鸣人咽喉。
“鸣人!”小樱冲上来。白左手微抬,第二冰千本射出,钉在小樱脚前的水面上。冰晶沿着水面蔓延,将她的双脚冻结在原地。
白低头看着鸣人。鸣人抬头看着他。蓝眼睛对着湖面般的褐眼睛。鸣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你……为什么不刺下去?”
白没有回答。
“你在魔镜冰晶里,明明可以死苏牧那么多次。”鸣人的声音沙哑,“但你没有。你刺他肩膀的那一下,本来可以刺喉咙。你是故意刺偏的。”
冰千本的尖端抵在鸣人皮肤上,一道极细的血线沿着千本表面滑落。白的手没有颤抖,但也没有前进分毫。
佐助从侧面切入。苦无刺向白的后颈。白头也不回,冰镜在身后自动浮现。但佐助的苦无在接触冰镜的瞬间变招,不是刺,是贴——他将苦无的侧面贴在冰镜上,查克拉通过金属传导,注入冰镜内部。
冰镜从内部龟裂。这不是苏牧教他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宇智波一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从敌人身上学习战斗方式。
白转身,冰千本刺向佐助。佐助没有躲。冰千本刺入他的左肩——和苏牧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但佐助的右手同时探出,扣住了白的手腕。和苏牧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白低头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虎口的旧伤崩裂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温热的,滴在他的皮肤上。
“你……”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佐助没有说话。黑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不是仇恨,是质问。你在犹豫什么。
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苏牧从白的左侧出现。他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左肩的冰千本还着,血已经不流了——他用查克拉收缩了伤口周围的血管。右手的苦无垂在身侧,没有抬起。
三个人。一个用冰千本抵着鸣人的喉咙,一个扣着白的手腕,一个安静地站在旁边。四个人僵持在水面上,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桥墩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白的目光从鸣人脸上移到佐助脸上,又从佐助脸上移到苏牧脸上。他看到三双眼睛。鸣人的蓝眼睛,带着质问——你明明可以我,为什么不。佐助的黑眼睛,同样在质问——你在犹豫什么。苏牧的眼睛,没有质问。他知道答案。
白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开始,沿着冰千本,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冰千本在鸣人咽喉处剧烈颤动。
“我……”白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挖出来,“我是再不斩先生的工具。工具不应该犹豫。工具不应该……”
他没有说完。
鸣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冰千本。不是夺走,是握住。他的手掌直接握在冰晶的刃口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透明的千本表面向下流淌,和白的指尖只隔着几厘米。
“你不是工具!”鸣人的声音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白脑海中那个不断重复的“我是工具”。“工具不会犹豫!工具不会故意刺偏!工具不会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
白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表情。他摘下面具、听到苏牧叫出“白”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他自己看不到。但鸣人看到了。苏牧看到了。佐助看到了。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叫你‘白’的时候,你的眼睛——”鸣人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白,“和我一样。和以前的我一样。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没有人看我的眼睛。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身上的‘东西’。你也是。你把自己当成工具,因为当工具比当人容易。工具不会痛,不会难过,不会在夜里一个人醒过来,发现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鸣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冰千本上,沿着冰晶表面滑下去,和血混在一起。
“可是你会痛。”鸣人的声音哽咽了,“你刺苏牧那一剑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你不想他。你不想任何人。你只是——”
白闭上了眼睛。冰千本从指间滑落,落入海水,沉下去。
他跪倒在水面上,双手撑着水面,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身体在以一种近乎痉挛的方式颤抖。像一个在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被允许走进一间有火的屋子,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取暖了。
再不斩的声音从水牢方向传来。“白。你在什么。”
白没有回答。他的肩膀还在颤抖。
“站起来。你是我的工具。工具不需要犹豫。”
白的双手攥紧,指节发白。
“再不斩先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我——”
他没有说完。一片巨大的阴影从海面上笼罩过来。
不是雾。是一艘船。黑色的,船身包着铁皮,船头站着一个人——矮小,臃肿,穿着紫色西装,手里拄着一镶着宝石的拐杖。卡多。他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雇佣武士,刀光在雾中连成一片冰冷的亮斑。
“再不斩。”卡多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铁皮,“你太慢了。我花钱雇你,不是来看你和几个小鬼玩游戏的。”
再不斩的目光从白身上移开,落在卡多身上。绷带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卡多。你来什么。”
“来验收。”卡多拄着拐杖从船头走下来,踏上海面——他脚下踩着一块由十几个雇佣武士扛着的木板。“不过看这情况,你好像搞不定。搞不定就算了。你的任务取消了。”
再不斩的眼神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任务取消了。”卡多停在再不斩面前十米处,用拐杖指了指达兹纳的方向,“那个老头,我自己解决。至于你——雾隐的鬼人,叛忍,丧家之犬。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我只是想看你像狗一样替我咬人。现在看够了。”
他拍了拍手。雇佣武士们举起刀,刀光映着海面。
“把所有人了。再不斩也是。省一笔佣金。”
武士们冲向再不斩。再不斩站在原地,单手维持着水牢,另一只手没有去拔背后的斩首大刀。他看着冲来的武士们,绷带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很空很空的东西。
白动了。从水面上一跃而起,冰千本在他手中重现。不是一,是十,从十指尖同时凝结。他落在再不斩身前,冰千本呈扇形展开。
第一排武士的刀砍下来。白的冰千本刺穿了第一个武士的手腕,第二个武士的肩膀,第三个武士的大腿。没有一处致命伤。他还在犹豫。
武士们涌上来,像黑色的水。白的身影在水中起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让一名武士失去战斗力。但武士太多了。一个武士的刀从侧面劈下来,白闪避不及,刀锋划过他的后背。血从伤口涌出,洇透了白色的衣襟。
白单膝跪地,冰千本撑着水面。武士们围拢过来,刀锋反射着灰色的天光。
再不斩看着白的背影。白的白衣被血染红了一片,在灰白色的雾中,那抹红色格外刺目。
“卡卡西。”再不斩忽然开口。
卡卡西在水牢中看着他。
“我输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你带出来的这几个小鬼。”再不斩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们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很久以前的东西。”
他松开了维持水牢的手。水牢崩塌,水花四溅。卡卡西落回水面,单膝跪地,剧烈咳嗽。
再不斩没有看他。他从背后拔出斩首大刀,走向武士的包围圈。不是跑,是走。每一步都在水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第一个武士冲上来。斩首大刀横扫。武士的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刀背击飞出去,骨碎裂。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斩首大刀在再不斩手中变成了一团银色的旋风,刀光过处,武士们的武器纷纷断裂。不是刃口相击,是刀背——他用刀背敲断了每一柄刀。
他走到白的面前。白抬起头,湖面般的眼睛里映着再不斩缠满绷带的脸。
“再不斩先生……”
“闭嘴。”再不斩的声音沙哑,“你是我的工具。工具不需要说话。”
白低下了头。
再不斩转过身,面对剩下的武士。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白面前。一个忍者,绝不会把后背暴露给任何人——除非他信任那个人。
武士们犹豫了。雾隐鬼人的名号,斩首大刀的威力,还有那双绷带缝隙里钉出来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们开始后退。
卡多的尖叫声从船头传来。“上啊!你们这群废物!他只有一个人!”
武士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哄而散。卡多被自己的雇佣兵抛弃在木板上,拄着拐杖,紫色西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再不斩走向他。斩首大刀拖在水面上,刀尖犁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你刚才说,雾隐的鬼人,叛忍,丧家之犬。”再不斩停在卡多面前,“你说得对。我是鬼人,是叛忍,是丧家之犬。但狗咬了主人,就不再是狗了。是狼。”
斩首大刀落下。
卡多的身体从木板上翻落海中,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海面恢复了平静,灰色的浪一波一波地推向远方。
再不斩站在木板上,斩首大刀垂在身侧。他低着头,绷带缝隙里的眼睛看着海水吞没卡多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白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管。他走到再不斩身后,停住。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木板上,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三步,白走了这么多年,从那个雪地被再不斩捡起来的冬天开始,他一直在走这三步。但从来没有走完过。因为再不斩从不回头,他也从不敢走到他身边去。
再不斩转过身,看着白。绷带下的眼睛里有血丝,有很多天没有睡觉留下的青黑,还有一种白从未见过的东西。
“白。”
白的身体微微一颤。再不斩从来只叫他“工具”,或者“喂”,或者什么都不叫。这是第一次,再不斩叫他的名字。
“你不是我的工具。”再不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从来都不是。”
白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再不斩伸出手,按在白的头上。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和刀疤,沾着卡多的血,沾着无数敌人的血。但落在白头顶的时候,很轻。像一个从没有学会怎么温柔的人,用尽全部力气做出的最轻的动作。
“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再不斩说,“所以,不要随随便便死掉。”
白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和海浪溅起的水花混在一起。
再不斩移开手,转向卡卡西。“拷贝忍者。你我的战斗,到此为止。”
卡卡西点了点头。左眼的写轮眼缓缓停止转动,三轮勾玉收拢,恢复成普通的黑色瞳孔。
再不斩又看向四个下忍。鸣人还握着那冰千本,手掌的血已经不流了。小樱蹲在他旁边,用绷带缠住他的手掌。佐助站在苏牧旁边,左肩和苏牧一样着冰千本,两人并肩而立,像两面被刺穿却依然立着的盾。
“小鬼们。”再不斩的声音依然沙哑,“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
鸣人抬起头。“我叫漩涡鸣人!是将来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再不斩沉默了一瞬。绷带下面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火影。呵。”
他转过身,背对所有人。“白。走了。”
白擦掉眼泪,跟上再不斩。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浓雾里。三步的距离,这一次,白走到了再不斩身边。再不斩没有避开。
雾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海风穿过桥墩,发出低沉的呜咽。水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刀剑、漂浮的冰晶碎片、已经沉到一半的卡多的拐杖。卡卡西走到苏牧和佐助面前,低头看着两人左肩上的冰千本。
“忍着。”
他同时拔出两冰千本。苏牧的眉头动了一下,佐助咬紧了牙。血从两个少年的左肩渗出来,但出血量比正常情况少得多——两人都在被刺中的瞬间就用查克拉收缩了伤口周围的血管。
卡卡西从忍具包里拿出绷带和止血药。他没有问“疼不疼”,也没有说“你们做得很好”。他只是低着头,一圈一圈地缠紧绷带。缠得比平时紧得多。
鸣人从旁边挪过来,被小樱扶着,右手缠着绷带,肿得像一只白色的拳击手套。他看着卡卡西给苏牧和佐助缠绷带的背影,嘴巴动了动。
“卡卡西老师。”
“嗯。”
“那个绷带男……再不斩,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他是什么意思?”
卡卡西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缠绷带。“意思是,他认可你们了。”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认可?那个差点了我们的绷带男?”
“忍者认可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成为朋友。”卡卡西说,“有时候,能记住对方的名字,就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过了很久,他小声说:“白也是。他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苏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记住了。”
鸣人抬起头看着他。
“他跪在水面上的时候,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我读出来了。”苏牧说,“他在叫你的名字。鸣人。”
鸣人的蓝眼睛红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绷带蹭在脸上,粗粝粝的。
“那个家伙……明明那么强,明明可以走掉的。”鸣人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非要当工具?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当成——”
他没有说完。小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因为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当。”小樱的声音很轻,“他在雪地里被再不斩捡到之前,应该已经一个人在雪里走了很久了。”
鸣人没有说话。他看着浓雾消散的方向,看着再不斩和白消失的那片海面,蓝眼睛里倒映着灰色的波浪。
苏牧也看着那个方向。系统面板上,隐藏任务的提示在跳动。
“叮!隐藏任务【冰与火的交汇】完成。获得词条【冰之继承者】(碎片1/3):冰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理解度+20%。”
“叮!事件签到触发:波之国·再不斩与白的结局。签到奖励:A级忍术碎片【风遁·压害】×1,词条【第七班·羁绊】碎片×1。”
“当前【风遁·压害】碎片:3/3。可合成完整忍术。是否合成?”
苏牧选择了“是”。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风遁·压害,A级风遁忍术,将风属性查克拉压缩成高压风球,击中目标后爆发,造成大范围切割伤害。威力是大突破的三倍以上,射程更远,爆发范围更广。
信息流消退之后,他看到了新获得的词条。
【冰之继承者】(碎片1/3):冰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理解度+20%。集齐三枚碎片可解锁冰遁血继限界的基础运用。
冰遁。白的血继限界。不是通过血脉继承,而是通过“理解”来继承。系统在告诉他——有些东西,不必生来就有。当你真正理解了一个人,他所拥有的力量,会在你身上留下种子。
苏牧关掉面板。
夕阳终于穿透了雾。波之国的天空第一次出现了暖色,灰色的大海被染成一片熔金。桥面上,达兹纳站在合龙的最后一截桥板旁边,手里攥着锤子,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老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看到了桥头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个戴面具的少年和绷带男人走进雾里,看到了四个木叶下忍并肩站立的背影,看到了卡卡西弯腰给学生们缠绷带的手。
老头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所有在鬼门关前走过的夜晚都吼出来。锤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最后一铁钉楔入桥板。大桥合龙了。
桥面上,工人们抱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下来抚摸桥面的木板。津站在桥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手伸向大桥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着。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座桥,看着桥那头正在走过来的父亲。
达兹纳走到第七班面前。老头的眼睛红肿,胡子乱七八糟,背上的旧包袱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看着面前五个木叶忍者——卡卡西站在最后面,护额已经拉下来遮住了左眼,手里翻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个孩子站在前面。鸣人右手缠着绷带,肿成白色的拳头举在前。小樱扶着他,手腕上还留着再不斩拧出的淤青。佐助左肩缠着绷带,和苏牧并排站着,黑眼睛望着海面。苏牧左肩同样缠着绷带,表情平静。
达兹纳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们……我……”
鸣人咧嘴笑了。“老头,桥造完了。记得给它起个好名字。”
达兹纳愣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座横跨在海面上的灰色大桥。桥身很长,从波之国本岛一直延伸到对岸的陆地,灰色的桥墩稳稳地立在波涛中,钢索在海风中微微震颤。
“名字……”达兹纳的声音沙哑,“就叫它,鸣人大桥。”
鸣人傻了。“啊?”
“鸣人大桥。”达兹纳重复了一遍,“这座桥,是你们造的。不是我。没有你们,我早就死了,桥也造不完。叫鸣人大桥,是因为——”他看着鸣人,“你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我前面。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挡在一个糟老头子面前,对着那个拿大刀的绷带男说‘我不会让你他’。我这辈子造了几十座桥,那是我见过最蠢、也最了不起的事。”
鸣人的嘴巴张着,合不上。小樱噗嗤一声笑出来。佐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极小,但确实弯了。苏牧看着鸣人呆滞的表情,嘴角也弯了一下。
“叮!词条【第七班·羁绊】碎片×1已获得。当前碎片:1/3。效果:与第七班成员并肩作战时,全属性+5%。”
那天晚上,达兹纳家里举办了波之国历史上规模最小、也最热闹的庆功宴。津做了满满一桌菜。鸣人吃了四碗饭,吃到第四碗的时候速度才慢下来。小樱帮津盛饭端菜,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跑。佐助坐在角落里,碗里的饭吃了大半,筷子搁在碗上,望着窗外的海面。
苏牧坐在他旁边。
窗外,鸣人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桥上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从波之国本岛一直延伸到对岸的陆地,像一串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那座桥。”佐助忽然开口,“叫鸣人大桥。”
苏牧没有说话。
“达兹纳说,因为鸣人第一个挡在他前面。”佐助的声音很平,“但你才是第一个。再不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第一个感知到他。他把斩首大刀掷向鸣人的时候,你第一个把他撞开。白困住我们的时候,你第一个看穿魔镜冰晶。你一直都是第一个。但桥的名字,没有你的份。”
苏牧看着窗外的灯火。“桥的名字不重要。”
佐助转过头看着他。
“重要的是桥还在。”苏牧说,“鸣人挡在达兹纳前面的时候,你在切断冰镜的查克拉联结。小樱在桥面上和再不斩周旋。卡卡西老师在水牢里撑了那么久。桥是所有人一起保住的。名字叫鸣人大桥,但这座桥是第七班的。”
佐助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肩的绷带。绷带下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不是虚弱,是提醒——提醒他曾经和某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被同一柄冰千本刺穿同一个位置。
“第七班。”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叮!隐藏任务【宇智波的目光】进度更新。当前进度:52%。”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又涨了6%。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佐助第一次亲口说出了“第七班”这三个字。
夜深了。庆功宴散场,工人们陆续回家。鸣人躺在地铺上,右手缠着绷带搭在肚子上,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小樱睡在另一边,呼吸平稳。佐助躺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
苏牧没有睡。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牧”
“等级:26级(中级忍者)”
“属性:力量53,敏捷56,精神41,查克拉量49”
“已习得忍术:查克拉提炼术(MAX)、瞬身术·初级(MAX)、风遁·大突破(MAX)、雷遁·地走(86%)、风遁·烈风掌(84%)、风遁·镰鼬(51%)、风遁·压害(1%)、三身术(MAX)”
“天赋:体术天赋(中级)”
“签到天数:712天”
“连续签到:712天”
“词条:【旅人】【冰之继承者】(1/3)【第七班·羁绊】(1/3)”
“隐藏任务:【羁绊的起点】进度64%,【宇智波的目光】进度52%”
风遁·压害。A级忍术。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等级的攻击忍术。熟练度只有1%,连完整释放一次都做不到。但他有的是时间练。
他关掉面板,望着天花板。波之国的任务结束了。明天就要回木叶了。回到那个熟悉的村子,回到孤儿院后院的泥土地,回到复一的签到和训练。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的左肩上多了一道疤,佐助的左肩上多了一道同样的疤。鸣人的右手多了一道疤。小樱学会了在水面上加速变向。
他们见过血了。自己的,同伴的,敌人的。他们过人了吗?没有直接。但卡多死了,再不斩的。那些武士断了手脚倒在海水里,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救他们。这些没有在任何人嘴里被提起,但每个人都在想着。
第七班不再是四个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孩子了。他们是见过生死、也见过生死边缘仍然选择往前走的人。
“系统。”
“在的呢亲~”
“今天是我签到的第七百一十二天。”
“是的亲~距离1000天里程碑还有288天~”
“回到木叶之后,下一次事件签到是什么?”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较长时间。
“中忍考试。木叶崩溃。三代目之死。”
苏牧闭上了眼睛。窗外,鸣人大桥的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海浪拍打桥墩的声音一波一波传来,像这座岛的心跳。明天,回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