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第三天,卡卡西把地点改到了海边。
波之国的海岸线大多是嶙峋的礁石,只有达兹纳家附近有一小片沙滩。灰色的沙子踩上去粗粝硌脚,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
卡卡西站在海面上。
不是站在浅水里,是站在海面上。脚底贴着水面,身体随着海浪的起伏微微上下,像是站在一块透明的玻璃板上。海水在他脚下荡漾,连鞋底都没有打湿。
鸣人揉了揉眼睛。
“爬树的进阶。”卡卡西从水面上走回来,鞋底踩在沙滩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在水面上站立。水的密度比木头小得多,表面会不断波动,查克拉的吸附需要随水面动态调整。难度大约是爬树的五倍。”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四片树叶,递给每人一片。“今天的目标:让这片树叶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树叶的浮力比人体小得多,需要的查克拉控制精度更高。先练树叶,再练自己。”
鸣人接过树叶,蹲到水边,把树叶放在水面上,双手合十对准它。树叶沉下去了。他又试了一次,树叶又沉了。第三次,树叶在水面上坚持了大约两秒,然后被一个浪花打沉。
小樱的水面站立学得最快。她的查克拉控制天赋在这一关彻底展现出来了——树叶在她掌心下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随波起伏,一刻不沉。放下树叶后,她脱掉鞋,小心翼翼地踏上海面。第一步,水波从脚底荡开,她的脚踝没入水中大约半寸,但脚底没有沉下去。第二步,查克拉调整的幅度更精准了,脚底只湿了薄薄一层。第三步,她稳稳地站在水面上,身体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佐助的树叶在掌下浮了大约十秒,沉了。他没有重新放树叶,而是直接脱掉鞋,走进海里。第一步水没过脚踝,第二步没过小腿,第三步——
他整个人沉进了海里。
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没有擦脸,转身走回沙滩,重新开始。
苏牧没有急着下水。他坐在沙滩上,把树叶放在掌心里。查克拉从掌心渗出,包裹住树叶。不是把它“托”起来,是让查克拉渗透进树叶的纤维,让树叶本身变成查克拉的一部分。
树叶浮起来了。
不是浮在水面上——是浮在他掌心上方的空气中。没有水,没有波浪,只有查克拉与树叶之间的精准平衡。
卡卡西的目光从书上移过来,在苏牧掌心悬空的树叶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苏牧把树叶从掌心取下,放在水面上。树叶浮在水面,随波起伏,纹丝不沉。他脱掉鞋,走进海里。第一步,脚底踩在水面上,查克拉在脚掌与海水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层。水波从脚底向四周扩散,像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第二步,缓冲层的厚度减半。水波扩散的幅度变小了,但频率变高了。第三步,他的脚底只湿了最表面的一层皮肤。海水在他脚下荡漾,像一块不断变形又不断被重塑的透明地面。
他站在海面上。
鸣人蹲在沙滩上,看看苏牧脚底的水面,又看看自己手里沉了不知多少次的树叶。
“你连树叶都还没搞定。”小樱站在水面上,双手叉腰。
鸣人嘟囔了一声,把树叶重新放在水面上,双手合十。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灰色的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中午的时候,鸣人的树叶终于能在水面上浮超过十秒了。不是他找到了诀窍,是他试了太多次,身体终于开始“记住”那种感觉。查克拉控制对他而言从来不是理解的问题,是感受的问题。一旦感受到了,就再也不会忘。
佐助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树叶已经能浮起来了,但人体和树叶的难度差距太大,他的查克拉控制精度还不足以支撑全身重量在水面上的动态平衡。他没有继续硬试,而是闭上眼睛,感受海水流过脚踝、流过小腿、流过膝盖的触感。不是用皮肤感受,是用查克拉感受。
苏牧站在十米外的海面上,也在闭着眼睛。
水面站立对他的挑战不在“能不能站住”,而在“能站多久、能做什么”。他试着在海面上移动——横向走三步,查克拉吸附的位置需要随脚步提前调整,调整的时机比调整的量更难把握。他试着蹲下,重心下沉的瞬间,脚底的查克拉压力骤增,水面被他压出一个凹陷,海水漫过脚背。他稳住,重新调整查克拉输出,凹陷慢慢回弹,水面重新托住他的脚底。他试着结印——寅印。手指变换的瞬间,查克拉的注意力被分散,脚底的吸附力波动了一下。他稳住。
不是做不到。是不够稳。
战斗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分心都可能让脚底的查克拉失衡。如果正在释放忍术的时候脚底打滑,后果不是湿了鞋,是露出破绽被对手一击致命。
他需要练到结印、移动、攻击、闪避——所有这些动作都不会影响水面站立的程度。
卡卡西的声音从沙滩上传来。“今天就到这里。”
鸣人瘫在沙滩上,衣服湿透,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脸上。佐助从海里走上来,每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深脚印。小樱坐在沙滩上拧头发里的海水。苏牧从海面上走回来。
卡卡西看着四个湿淋淋的学生。“明天继续。树叶、水面、移动、结印。什么时候你们四个都能在水面上完成一套完整的忍术释放,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
鸣人哀嚎。
当天晚上,阁楼里比前几天安静得多。鸣人没有翻来覆去,倒下就睡着了,呼吸声里带着轻微的鼾声。小樱也很快入睡,手指还在微微蜷动,大概在梦里也在练习结印。佐助没有睡,盘腿坐在被褥上,闭着眼睛。
苏牧知道他在什么。查克拉的感知与内视——不是向外感知敌人,是向内感知自己。佐助今天的失败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查克拉流动还不够熟悉。爬树考验的是静态控制,水面考验的是动态调整,而动态调整的前提,是对自己体内每一条经络、每一丝查克拉波动都了如指掌。
宇智波一族的人,习惯了用眼睛看别人。他需要学会看自己。
苏牧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牧”
“等级:24级”
“属性:力量50,敏捷53,精神37,查克拉量45”
“签到天数:709天”
“连续签到:709天”
来到波之国已经五天。连续签到的奖励积累到了B级忍术碎片,距下一枚【风遁·压害】碎片还有一段距离。水面训练的这几天,查克拉控制精度的提升在面板上没有体现,但苏牧自己能感觉到——他对查克拉的掌控比五天前精细了至少两成。不是量的增长,是质的提升。
系统给了他属性点、忍术、词条,但查克拉控制精度——真正决定一个忍者能走多远的东西——需要他自己练出来。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第四天。鸣人站上了水面。不是稳稳当当的——身体摇晃得像刚学走路的婴儿,手臂在空中乱划,脚底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但他没有沉下去。他站在水面上,维持了将近十秒,然后一个浪花打过来,他失去平衡,一屁股坐进海里。从水里冒出头,脸上的笑容比波之国的海面还要宽阔。
“我站住了!苏牧你看到了吗!我站住了!”
“嗯。”
“十秒!至少十秒!”
“八秒。”
“明明是十秒!”
小樱难得没有反驳鸣人。她也在练习移动——从水面上的一点走到另一点,步伐和陆地上完全不同,每一步都需要提前感知水面的波动并调整脚底查克拉的输出。她已经能走三步了。
佐助今天没有下水。他盘腿坐在沙滩上,闭着眼睛。从早上到中午,一动不动。鸣人路过他身边好几次,想开口问,被苏牧用眼神制止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佐助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走进海里。没有用树叶过渡,直接踏上海面。第一步,脚底踩实,水波荡开。第二步,水波幅度减半。第三步,脚底只湿了薄薄一层。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他走到小樱旁边,站在水面上。
身体微微起伏,随波调整。没有摇晃,没有下沉。
鸣人站在不远处,张着嘴。
佐助没有看任何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海面,黑眼睛里倒映着碎金般的波光。然后他抬起手,开始结印。不是完整的忍术结印,只是基础的指法练习,但在水面上结印,难度和陆地上完全不同。手指每变换一个姿势,查克拉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一丝,脚底的吸附力随之波动。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脚踝没入水中大约一寸,然后稳住,水线慢慢退回到脚底。
一个印。两个印。三个印。
他在水面上完成了整套基础结印。
小樱看着佐助的侧脸。鸣人把嘴闭上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嫉妒,是“他做到了,我也能做到”。
苏牧站在十米外的海面上。他也在结印——寅印。风遁·大突破。他将风遁的查克拉凝聚在咽喉,同时维持脚底查克拉吸附的稳定。两股查克拉在体内并行,互不扰。
大突破的查克拉在咽喉含而不发,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他散掉忍术,重新调整呼吸。
能做到。但释放的瞬间,脚底的吸附力还是波动了大约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在战斗中等同于一个可以致命的破绽。
再来。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海面从碎金变成灰蓝。鸣人终于能在水面上站稳超过三十秒了,他开始尝试结印,第一个印刚结完就沉进了海里。小樱已经能在水面上走十步,结印到第三个。佐助的结印练习推进到了第五个,脚底的波动越来越小。
苏牧在练习动态切换——从水面站立切换到瞬身术,从瞬身术切回水面站立,中间衔接风遁的查克拉凝聚。切换的速度越快,脚底失衡的间隙就越短。他把间隙从零点三秒压缩到了零点二秒,然后是零点一秒。
还不够。目标是零。
第五天。四个人都在水面上完成了整套结印。鸣人的结印磕磕绊绊,每结一个印就要停下来重新稳住脚底,但他完成了。小樱的结印流畅如水。佐助的结印精准如尺量过,脚底的波动几乎看不出来了。
卡卡西站在沙滩上,看着四个学生站在海面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开始,对战练习。”
鸣人从水面上蹦起来。“终于可以打架了!”
然后他脚底的查克拉失衡,整个人掉进了海里。
第六天。海滩上,卡卡西宣布了对战规则。“两人一组。一组在水面上对战,一组在岸上观战。水面上失去平衡落水即判负。不允许使用任何会造成重伤的忍术。不允许攻击要害。”
鸣人和佐助分到了第一组。两人站在水面上,相隔十米。鸣人摩拳擦掌,佐助面无表情。
卡卡西的手挥下。
鸣人直接冲过去。水面在他脚下被踩出一连串凹陷,水花四溅。他的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至少三成,但冲势依然猛烈。佐助没有动。他在鸣人冲进三米范围时侧移一步。幅度极小,刚好让过鸣人的拳头。
鸣人一拳落空,重心前倾。佐助的手肘在他后背轻轻一推。鸣人整个人扑进海里,水花溅起老高。
鸣人从水里冒出头。“你耍赖!”
“规则没有禁止。”
鸣人爬回水面上。“再来!”
第二次,鸣人没有直接冲。他分出了三个影分身,四个鸣人从四个方向包抄。佐助微微皱眉——不是因为难对付,是因为鸣人竟然在水面上同时维持三个影分身,而且本体和分身的脚底都没有沉。这小子的查克拉量确实惊人。
四个鸣人同时扑上来。佐助没有退。他踏前一步,身体旋转,右脚扫过水面——水面被他的查克拉带起一道弧形的水幕,水幕撞在正前方的鸣人分身上,分身化作白烟。借旋转之力,他左手探出,抓住侧面鸣人分身的手腕,借力一拽,那个分身栽进水里。第三个分身从背后扑过来,佐助头也不回,右脚向后踢出一片水花,水花打在分身脸上,分身动作一顿,脚底失衡落水。只剩下鸣人的本体。
鸣人瞪着他,蓝眼睛里带着不服气。他没有分身了,但他还有自己。他踏前一步,右拳挥出。佐助侧头避开,左手扣住鸣人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量不大,角度精准。
鸣人被按得单膝跪在水面上,膝盖压出一个凹陷。
他抬起头,看着佐助。佐助低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水面之上交汇。
然后佐助松开手。“你比入学考试时强了。”
鸣人愣住了。
佐助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鸣人从水面上站起来,看着佐助的背影。
卡卡西宣布了下一组。
苏牧和小樱站在水面上,相隔十米。小樱深吸一口气,摆出架势。苏牧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卡卡西的手挥下。小樱没有贸然进攻。她知道自己和苏牧在体术上的差距,正面冲上去只会重演鸣人的结局。她开始在水面上横向移动,绕圈,寻找角度。苏牧随着她的移动缓缓转身,始终正面朝向。
小樱突然加速。不是冲向苏牧,是冲向苏牧左侧的水面。她右脚踩在水面上,查克拉爆发——水面被她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水花向两侧炸开。她借反冲之力变向,从苏牧左侧切向他的背后。
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五成。
苏牧的眉毛微微扬起。这是小樱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利用水面的反作用力加速变向,把查克拉控制的优势转化为体术爆发。
小樱出现在苏牧背后,苦无刺向他的后腰。苏牧没有回头,右手从腰间反探出去,苦无的刃口恰好卡住小樱苦无的护手。两柄苦无在水面上空交错,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小樱立刻松手,放弃苦无,左手探向苏牧腰间的铃铛。
不是卡卡西的铃铛,是苏牧自己系的。训练用的小铃铛,和卡卡西当年用的一样。
苏牧的身体向前倾,脚尖在水面上一点,整个人平移出去半米。小樱的指尖擦过铃铛的边缘,没有抓到。
苏牧转过身。“不错。”
小樱喘着气,脸上带着不甘,但眼睛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对佐助的憧憬,是对自己能站在这个战场上、和这些人并肩战斗的确认。
她重新捡起苦无,摆出架势。两人再次对峙。
苏牧这次主动出手了。他在水面上踏出一步,脚底的查克拉爆发——和小樱刚才用的技巧一模一样。水面凹陷,水花炸开,反冲力将他推向小樱的右侧。小樱立刻向右转身,苦无横挡。
但苏牧在冲击途中变了向。不是一次变向,是两次。第一次变向切到小樱左侧,第二次变向绕到她身后。连续两次变向,水面被他踩出两朵重叠的水花。
小樱来不及转身。苏牧的苦无抵在她后颈。
“你学得很快。”他说。
小樱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片刻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你用我的招数打败我。”
苏牧收回苦无。“你的招数很好。”
小樱转过身看着他。“真的?”
“嗯。”
小樱的笑容从嘴角漫开。她站在水面上,粉色马尾被海风吹散了几缕,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鸣人在沙滩上挥舞着拳头。“小樱你差点就抓到了!就差一点点!”小樱走回沙滩,鸣人立刻凑上去比划刚才那一瞬间。佐助靠在一块礁石上,目光落在苏牧身上。
刚才那两次连续变向,苏牧做起来像呼吸一样自然。同样的技巧,小樱用出来是“聪明”,苏牧用出来是“本能”。这就是差距。
佐助从礁石上站起来。“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翻着书。“嗯?”
“我和苏牧。”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鸣人停止了比划,小樱收起了笑容。
卡卡西合上书。“可以。”
海面上。苏牧和佐助相对而立,相隔十米。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着海浪微微扭曲。鸣人站在沙滩边,双手攥拳。小樱双手交握在前。
卡卡西的手挥下。
佐助先动。他踏水而来,第一步查克拉爆发,水面凹陷,水花炸开——和刚才小樱用的技巧一样,但威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水面被他踩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凹陷,反冲力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限。十米距离,不到一秒。
苦无从右侧刺来。苏牧侧身,苦无擦着他的衣领划过。佐助的第一击是虚招。苦无刺空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结完了火遁的印。
不是完整的火遁忍术。只是一缕火焰。从他指尖弹出的微小火星,飞向苏牧的左脚——不是攻击他本人,是攻击他脚下的水面。火焰接触水面的瞬间,水汽炸开,查克拉吸附的平衡被打破。苏牧的左脚踝没入水中半寸。
就是这半寸。佐助的右腿已经扫过来了。不是踢人,是踢水面。脚背扫过海水,带起一道弧形的水幕,水幕在空中凝结成数十颗高速飞射的水珠。不是忍术,纯粹的查克拉运用。
苏牧左手拍在水面上。同样是一道水幕升起。两道水幕在空中碰撞,水珠四溅,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水幕尚未完全落下,佐助已经从水幕中间穿了过来。苦无在右手,左手探向苏牧腰间的铃铛。
苏牧没有退。他向前踏了一步,右手苦无架住佐助的苦无,左手同时探出——不是抓佐助的手,是抓他腰间的铃铛。
两人都没有抓到。佐助的手腕被苏牧的左手格开,苏牧的左手被佐助的肘部挡住。四只手在空中交错,苦无碰撞,铃铛叮当作响。
两人同时后撤一步。水面上,两人重新对峙。佐助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连续的高速攻防对查克拉的消耗极大。苏牧的呼吸依然平稳。
佐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铃铛还在。他抬起头,黑眼睛里燃烧着比夕阳更炽烈的光。
他再次踏水而来。速度比第一次更快——查克拉在脚底连续爆发,水面被他踩出一连串凹陷,整个人像在水面上飞翔。苦无从正面刺来。苏牧侧身。苦无刺空的瞬间,佐助松开了苦无。
苦无在空中翻转。
佐助的双手解放出来,十指交叉握拳,从上向下砸向苏牧的肩膀。不是优雅的攻击,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发力。
苏牧左手抬起,架住佐助的双拳。力量比他预想的大——佐助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击上了,脚底甚至离开了水面。两人同时失去平衡。
水花炸开。两人一起沉入海中。
水面下的世界是安静的。夕阳的光线穿过海水,变成一片摇曳的金绿色。无数的气泡从两人身周升起,向海面逃逸。佐助的黑发在水中散开,像墨汁滴入清水。他的黑眼睛在水下依然睁着,直直地看着苏牧。那里面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灼热的追问。
苏牧看着他。然后伸手,抓住了佐助的手腕。不是攻击。是拉住。
他脚底查克拉重新凝聚,踩在水面以下的某个深度,借力上浮。两人一起冲破海面,水花四溅。空气涌入口鼻。苏牧松开了佐助的手腕。
佐助站在水面上,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滴落,但他没有擦。他看着苏牧,黑眼睛里那种灼热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东西。
“你刚才,可以躲开。”
苏牧没有否认。
“为什么没躲?”
苏牧看着他。“你想让我躲吗?”
佐助没有回答。
“叮!隐藏任务【宇智波的目光】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1%。”
从17%到31%,涨了14%。不是因为苏牧赢了——事实上这场对战没有胜负。是因为苏牧没有躲。
佐助转身,走向沙滩。背影笔挺,背脊像一把被海水淬过的刀。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波之国的灰色海水,在这一刻,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