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木叶的蝉鸣到了最盛的时节。第三训练场的草地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蒸烤过的味道。苏牧站在训练场中央,完成了他第七百一十七次签到。
“叮!每签到成功!获得:力量+4,精神+3。连续签到:717天。”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安静地亮着。距离中忍考试报名截止,还有三天。他关掉面板,抬头望向火影岩的方向。四位火影的雕像在八月的烈下轮廓分明,三代目的面容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
中忍考试。木叶崩溃。三代目之死。这些词从他穿越的第一天起就刻在脑子里。漫画里的画面——三代目被草薙剑钉在瓦上,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唇,屋顶上猿魔化作的金刚牢笼在紫色结界中寸寸崩裂。文字变成现实的时候,不会像漫画那样翻一页就过去了。血是腥的,死亡是冷的。
而现在,他即将站在那个屋顶下面。
“苏牧!”鸣人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他右手掌心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身后跟着小樱和佐助。卡卡西走在最后面,手里破天荒地没有拿着那本橙色小书。
五人朝火影大楼走去。街道两旁的店铺比平时热闹了许多,忍具店的橱窗里摆出了崭新的手里剑和苦无,药铺门口贴着“兵粮丸大量入荷”的纸条,丸子店里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外村忍者。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护额上刻着四滴水的雾隐村,刻着沙漏的砂隐村,刻着音符的田之国音忍村。
一个戴着圆框墨镜、穿着高领风衣的木叶忍者从火影大楼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报名表。惠比寿,木叶特别上忍,精英家庭教师。他看到卡卡西身后的四个下忍,墨镜下的眉毛微微扬起。
“卡卡西,这就是你带的那个班?”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弯了一下眼睛。
惠比寿推了推墨镜,目光在四个孩子身上扫过。“中忍考试不是学校的毕业考。每年都有下忍死在考场上。你确定他们准备好了?”
鸣人攥紧了拳头。佐助的目光微微变冷。小樱咬住了嘴唇。
苏牧看着惠比寿。“惠比寿老师。您教过的学生里,有多少通过了中忍考试?”
惠比寿愣了一下。“通过率大约三成。”
“那剩下的七成呢?”
“有的放弃了,有的……”他没有说完。
“我们不会在那七成里。”苏牧的声音很平。
惠比寿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报名处的路。卡卡西从惠比寿身边走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报名处设在火影大楼三楼的会议室。四张报名表,一人一张。姓名、年龄、忍者编号、指导上忍签名。苏牧填写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很轻。
鸣人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往桌上一拍。“写完了!”
小樱检查了两遍才交表。佐助签完名就把表推出去,面无表情。苏牧把表交给工作人员。
卡卡西靠在门口,看着四个学生交完报名表。然后他从忍具包里掏出四张纸,不是报名表,是另一种文件。
“这是我从三代目那里帮你们申请的。中忍考试特别许可。”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签了这份许可,意味着你们自愿参加中忍考试,考试期间发生的一切——包括死亡——由你们自己承担责任。”
鸣人接过去,想都没想就签了名。小樱深吸一口气,签下名字。佐助签完名,笔搁在桌上。苏牧最后一个签名。纸面上,四个名字并排。
卡卡西把四份许可收进忍具包。“第一场考试,三天后。地点到时候通知。这三天,不训练。休息。养好精神。”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卡卡西的目光制止了。“波之国那次,你们在海上漂了三天,回来训练了一个月。身体里的疲劳不是睡几觉就能消掉的。这三天,吃饭,睡觉,散步。不许训练。”
苏牧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色尚早。鸣人难得没有拉着他说“去后院练练”,而是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发呆。蝉鸣聒噪,树影婆娑。
苏牧在他旁边坐下。鸣人没有转头。
“卡卡西老师说,可能会死。”
“嗯。”
“波之国那次,白的千本抵在我喉咙上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但那时候来不及怕。现在坐在这里,突然开始怕了。”鸣人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的疤痕,“不是怕死,是怕我死了之后,有些事情就没人知道了。我要成为火影这件事,我答应过你好多事,还有佐助那个拽拽的家伙——虽然他肯定不承认——还有小樱。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记得这些了。”
苏牧听着蝉鸣。
“你不会死。”
鸣人转过头看着他。
“波之国那次,白的千本抵在你喉咙上,你没死。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是因为你在那之前挡在了达兹纳前面。你挡住他的时候,白看你的眼神变了。他是被那种东西打动,才刺不下去的。”苏牧的声音很平,“中忍考试会有很多人想你。大蛇丸、砂隐、音忍。但你会活下来。因为你不只是为自己活。你替达兹纳挡刀的时候,替他活了。替白活了。替太多人活了。那么多人要你活着,你死不了。”
鸣人沉默了很久。蝉鸣声填满了所有空隙。然后他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你又这样。每次我说害怕,你都不安慰我。”
“我在安慰你。”
“你管这叫安慰?”鸣人抬起头,蓝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嗯。”
鸣人笑出声来,一拳捶在苏牧肩膀上。力道很轻。
三天后。中忍考试第一场。
考场设在木叶忍者学校三楼的大教室。苏牧和第七班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护额上刻着各种图案——木叶的树叶,砂隐的沙漏,雨隐的四道竖线,草隐的三草,泷隐的瀑布,音隐的音符。空气里混杂着兵粮丸的药味、金属的锈味、以及某种更微妙的东西——紧张。
鸣人走在最前面,蓝眼睛扫过教室里形形的面孔,然后径直走向靠窗的一排空位。四人落座,苏牧坐在最外面靠过道的位置。
一个白色头发、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木叶忍者走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而礼貌。“你们是卡卡西老师班上的吧?我是兜,药师兜。今年是第七次参加中忍考试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鸣人立刻来了精神。“七次!那你一定很了解中忍考试!有什么诀窍吗?”
兜笑了笑,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叠卡片。忍识卡,用查克拉记录的各国忍者情报。他抽出一张注入查克拉,卡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第一场考试通常是笔试。不是考你们的知识,是考你们获取情报的能力。教室里会安排几个知道答案的中忍混在考生里,找到他们,抄到正确答案,但不被发现。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小樱认真地听着。佐助的目光落在那些卡片上。鸣人一脸茫然。
苏牧看着兜。药师兜,大蛇丸安在木叶的间谍,蝎的部下,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关键人物之一。这个笑容温和、说话礼貌的青年,双手沾满了比再不斩更多的血。但他的眼睛——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鸣人的时候,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算计,是困惑。大蛇丸让他收集九尾人柱力的情报,他收集了。但鸣人问他“有什么诀窍”时那种毫不设防的信任,是他收集过无数次情报、伪造过无数次身份,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兜收起忍识卡,对鸣人笑了笑。“加油。”然后走向其他考生。
苏牧收回目光。第一场考试的主考官还没有来。他闭上眼睛,查克拉感知无声地扩散开。教室里五十三个人,其中至少有六个人的查克拉量和控制精度远超下忍水平——那是混在考生里的中忍考官。角落里坐着三个雨隐村的下忍,查克拉波动低沉而稳定,不是等闲之辈。前排那个扎着丸子头的砂隐女忍者,查克拉量相当可观。她旁边站着一个脸上涂着紫色油彩的男忍者,背上背着一个用绷带缠裹的巨大物体。我爱罗。他体内的查克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海洋,海面平静无波,海底涌动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狂躁。
苏牧收回感知,睁开眼睛。佐助正在看他。苏牧微微点头。佐助收回目光,右手无声地搭在了忍具包上。
教室前方的门推开了。一群木叶忍者走进来,为首的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有两道从额头延伸到脸颊的疤痕。森乃伊比喜,木叶暗部拷问部部长,第一场考试的主考官。他身后的考官们手里抱着厚厚的试卷。
“我是森乃伊比喜。第一场考试的主考官。”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规则只说一遍。笔试,十道题,每题十分,六十分及格。考试时间六十分钟。作弊被抓五次,当场失去资格。被抓的依据是考官的判断,不需要证据。也就是说——我说你作弊,你就是作弊。”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从皮肤上慢慢刮过去。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小樱握紧了手里的笔。佐助面无表情。
“还有最后一条规则。”伊比喜的嘴角扯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第十题,将在考试结束前十分钟公布。届时,我会给出两个选择——答,还是不答。选择不答的人,当场零分,失去考试资格,但可以参加下次中忍考试。选择答的人,如果答错——”
他停顿了一瞬。
“将终身失去参加中忍考试的资格。”
小樱的脸白了一瞬。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苏牧的目光越过伊比喜,落在教室后排角落里一个正在打哈欠的考官身上。金色长发,身材,穿着网纹内衬和灰色外套。山中井野未来的老师,木叶特别上忍,御手洗红豆。大蛇丸的弟子。大蛇丸叛逃后,她亲手划掉了自己护额上音忍村的音符,重新刻上木叶的树叶。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大蛇丸已经在木叶了。
伊比喜宣布考试开始。试卷发下来,十道题,题极长,涉及密码学、战术推演、忍术理论、地理情报。第一道题——暗号解读:据给定的加密规则,破译一串由手里剑投掷轨迹编码传递的情报。加密规则写了整整五行,变量有七个。第二道题——战术推演:我方三名下忍,敌方一名上忍两名中忍,地形为密林,时间为黄昏,给出三种可行的撤退路线并分析优劣。
鸣人看着试卷,额头上渗出了汗。他连第一道题的题都没读完。小樱咬着嘴唇,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佐助扫了一眼题目,然后放下笔。他一道都不会。
苏牧看着试卷。第一道题,暗号解读。他闭上眼睛,查克拉感知锁定教室里那六个查克拉量和控制精度远超下忍水平的中忍考官。他们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节奏——不是答题的节奏,是写答案的节奏。中忍考官不会在试卷上留下完整答案,只会留下关键线索。但那些线索本身,对于感知型的忍者来说,比完整答案更清晰。
一个中忍考官在答题纸上写下了第一题的破解密钥——不是数字,是一个手里剑投掷的角度序列。苏牧睁开眼睛,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第二道题。另一个考官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幅简图。不是撤退路线,是地形剖面。密林、河流、断崖——三条路线的关键节点全部标注在剖面图上。苏牧将剖面图在脑海中还原为完整路线,写在试卷上。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道题的答案都以不同的形式藏在不同的考官笔下——有的是结印顺序,有的是查克拉经络图的一角,有的是几句被拆散的口令。苏牧一一捕捉,还原,填写。
第六道题,他遇到了障碍。负责这道题的中忍考官没有写任何东西,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是摩尔斯码,是一种更简单的节奏——木叶暗号班的基础节奏编码。苏牧在忍者学校的理论课上学过,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内容。他闭上眼睛,让查克拉感知聚焦在那手指的每一次敲击上。轻、重、轻、轻、重、轻——六拍一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节奏在脑海中自动拼接,还原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写下答案。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全部答完的时候,考试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他放下笔,余光扫过鸣人。鸣人的试卷几乎空白,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放弃,是在忍耐。忍耐自己想要转头去看别人试卷的冲动。
苏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摩尔斯码,是节奏——和第六题考官用的同一种基础节奏编码,但更简化,只有轻重两拍。轻、重。左。轻、轻、重。前方。重、轻。第三张桌子的中忍。轻、重、轻。看他的笔尖。不是完整的答案,只是方向。
鸣人的肩膀停止了颤抖。他抬起头,蓝眼睛看着前方。第三张桌子,中忍考官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笔尖的移动轨迹——不是文字,是图形。考官在草稿纸上画手里剑投掷的轨迹图。鸣人看不懂暗号,但他看得懂图形。他从小在孤儿院后院画了无数次手里剑的轨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他提起笔,在试卷上画下了那个图形。
伊比喜的目光扫过来,在鸣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他没有说“作弊”。
考试结束。伊比喜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前剩下的考生。交白卷的人已经被请出考场了,试图作弊五次以上的人已经被考官架出去了。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第十题。”他说,“选择不答的人,现在举手。”
后排一个草隐村的下忍举起手,低着头走出考场。第二个,一个雨隐下忍。第三个,一个木叶下忍,眼眶红红的。第四个。
“还有人吗?”
没有人举手。
伊比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是真正的、近乎温和的笑容。
“第一场考试,所有留下的人,合格。”
鸣人愣住了。“可是第十题还没出……”
“第十题,就是‘选择答还是不答’本身。”伊比喜说,“选择不答的人,放弃了面对未知的勇气。选择答的人,愿意承担‘终身失去资格’的风险。忍者的一生,都在面对这样的选择。你们选择了面对。所以你们合格了。”
鸣人张着嘴。小樱捂住嘴。佐助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苏牧看着伊比喜。这个满脸伤疤、声音像砂纸一样的男人,每年都用同一套说辞、同一套手段,筛选出一批又一批愿意面对未知的下忍。他用恐惧筛选勇气,用规则筛选信任。
红豆从后排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伊比喜,今年留了这么多人?二十六个人,太多了。第二场我帮你筛掉三分之二。”
伊比喜没理她。他对考生们说:“第二场考试的主考官,御手洗红豆。明天早上八点,第四训练场。”
她带头走出考场时,经过苏牧身边,脚步停了一瞬。“你。”她低头看着苏牧,“第一场考试,你用了感知。第六题,你还原了我的敲击节奏。”
苏牧没有说话。
“那套节奏编码,是我在暗部时自己编的。木叶暗号班教的版本是七年前改过的,我用的还是旧版。你怎么听懂的?”
苏牧看着红豆。他听懂那套节奏,不是因为学过暗号班的新版或旧版,是因为在波之国的雾里感知白的移动时,他学会了从极其微弱的波动中还原信息。节奏、查克拉波动、心跳的频率——所有这些在感知型忍者的世界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我听的不是节奏。”他说,“是手指敲击时查克拉的波动。节奏会变,查克拉波动不会。”
红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消失了。“你的感知老师是谁?”
“没有。”
红豆沉默了片刻。“有意思。”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卡卡西身边时停了一步,“卡卡西,你这个学生,借我用用?”
卡卡西从书上抬起眼睛。“不借。”
红豆耸耸肩走了。
当天晚上,孤儿院。鸣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苏牧。你今天在考场上敲的那几下桌子,是专门敲给我听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听得懂?”
“你在孤儿院后院画手里剑轨迹的时候,嘴里会哼节奏。你自己不知道。”
鸣人安静了一会儿。“红豆考官说你没有感知老师。那你怎么学会的?”
“波之国。雾里。感知白的移动。”苏牧的声音很平,“人在极限状态下,学东西比平时快。”
鸣人想起那片浓雾,想起冰千本从雾中刺出的寒光,想起苏牧闭着眼睛站在魔镜冰晶里感知白在冰镜间移动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右手掌心的疤痕。
“明天的第二场考试,我会靠自己。”他说。
“嗯。”
“不会再让你敲桌子了。”
“嗯。”
鸣人翻过身,把被子裹紧。没过多久,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苏牧望着天花板。死亡森林。那座被树海覆盖的、吞噬过无数下忍生命的考场。大蛇丸就在那里等着。
第二天清晨。第四训练场外围着一圈高高的铁丝网,网后的树海幽深得近乎黑色。入口处,红豆叼着一竹签,面前站着二十六个下忍。
“第二场考试,死亡森林野外生存。”她举起手里的一叠同意书,“和你们签过的中忍考试许可一样,签了这份,死在里面的,木叶不负责。”
没有人退出。
“规则。五天之内,从死亡森林入口抵达中央高塔。途中必须集齐‘天’‘地’两种卷轴。每个班出发时只发一种,另一种需要从其他班手里夺取。禁止偷窃,禁止交易。只能通过战斗夺取。最后一条规则——五天之内没能抵达高塔,或者任何一个成员死亡,全班失去资格。”
她把同意书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丝网大门上的锁。
“第二场考试,开始。”
树海从头顶合拢,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地面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空气里弥漫着湿的腐朽气息,混杂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血腥味。
第七班拿到的是一份“天之卷”。苏牧走在最前面开路,佐助断后,鸣人和小樱居中。四个人保持着一种不需要语言沟通的行进队形。
“苏牧。”佐助的声音从队尾传来。
“嗯。”
“这片森林里,有不止一个人在盯着我们。”
苏牧的查克拉感知早已铺开。从进入死亡森林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组人马在他们的行进路线附近出没过。两组在感知边缘试探了一下就退走了——大概是判断这个四人班不好惹。但有一组,从进入森林开始就跟在后面。不是跟踪,是尾随。明目张胆的尾随。
苏牧停下脚步。“出来。”
身后的树丛晃动,三个身影走出来。雨隐村的下忍。护额上四道竖线,穿着统一的灰色雨衣。为首的又高又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木叶的下忍。四个人。天卷还是地卷?”他的目光扫过四人。
鸣人攥紧拳头。佐助的手指搭上忍具包。小樱的呼吸变得极轻。
苏牧看着他。“你们的卷轴呢?”
雨隐头领从怀里掏出一卷轴。“地之卷。”他的嘴角咧开,“想要的话,过来拿。”
苏牧没有动。查克拉感知里,雨隐头领掏出卷轴的同时,另外两股查克拉正在从左右两侧的树冠中无声近。不是雨隐村的——草隐村。两组人联手了。雨隐村在明,草隐村在暗。一支卷轴,两个村子分。
“小樱。左后方树冠,第二棵,七米高。手里剑三枚,封锁走位。鸣人,右后方树冠,第三棵与第四棵之间,影分身包抄,不进攻,只围堵。佐助,正前方雨隐头领,凤仙火佯攻,不用全力。”
三人同时动了。
小樱的手里剑穿过树冠的缝隙钉入左后方那棵大树的枝丫间。草隐下忍被迫从藏身处跳出,落点恰好是小樱预判的位置。鸣人的影分身从右后方树冠中涌出,将另一个草隐下忍团团围住。分身们不进攻,只是密密麻麻地站着,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角度。
佐助的凤仙火扑向雨隐头领,火焰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他只用了六成查克拉。雨隐头领双手结印,“水遁·水阵壁”,水墙升起挡住火焰。水与火碰撞,白雾升腾。雾中,雨隐头领的苦无从侧面刺向佐助。但佐助的火遁本就是佯攻,苦无刺空的瞬间,他已经退回了原位。
从苏牧发出指令到三路齐动,不到三秒。
雨隐头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面前这个黑发少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步都没有动过。但他的查克拉像一张网,笼罩着整个战场。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次攻击的时机、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在这张网里。
“感知型。”雨隐头领的声音低沉,“你是这个班的指挥官。战斗一开始就铺开了感知网。让你的同伴去对付草隐,是为了把我和他们隔离开。切断联手,各个击破。”
苏牧没有说话。
“但你的感知网有一个盲区。”雨隐头领的嘴角咧开,“你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是瞬身术,是雨隐村独有的雾瞬——利用战场上升腾的水雾进行高速移动。他在雾中穿梭,从苏牧左侧、右侧、身后同时出现三个残影。三柄苦无,三个角度。
苏牧没有躲。寅印结成的瞬间,风遁·大突破。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不是定向喷射,是全方位爆发。风压撕裂了雾,也撕裂了雨隐头领的三个残影。本体被风压出,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回地面,雨衣被风刃割出十几道口子。
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抬头看着苏牧。苏牧站在原地,风遁的查克拉余波让他的衣角还在飘动,呼吸依然平稳。
“你的感知网没有盲区。”雨隐头领说,“因为你把自己也放在了网里。”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地之卷轴放在地上。“拿走吧。”
苏牧捡起卷轴。雨隐头领站起身,对身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三个雨隐下忍转身消失在树海中。
鸣人收起影分身跑回来,看到苏牧手里的卷轴。“这就拿到了?”
小樱把手里剑收回忍具包。佐助看着雨隐下忍消失的方向。“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拼命。那个雨隐头领,出手的时候留了至少三成力。”
“因为他要留着力气对付草隐。”苏牧说,“雨隐和草隐联手是暂时的。草隐想借雨隐的手消耗我们,雨隐想借我们的手消耗草隐。现在雨隐丢了卷轴,草隐还在暗处。雨隐没有卷轴了,草隐还有。接下来,草隐会去找雨隐。”
佐助沉默了片刻。“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嗯。”
“所以你没下重手。你只是退了雨隐,没有伤他们。因为雨隐接下来要替我们消耗草隐。”
苏牧把地之卷轴收进忍具包。
鸣人挠了挠头。“你们在说什么?”
小樱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苏牧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有两份卷轴了。可以直接去高塔。”
鸣人的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走啊!”
四人继续向死亡森林深处行进。树冠遮蔽了天空,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行进路线由苏牧的感知网指引——避开所有超过中忍水平的查克拉波动,绕开不必要的战斗。
但有一个查克拉波动,避不开。
它在靠近。不是从前方,是从侧面。不是高速突进,是缓慢的、从容的、像散步一样的靠近。查克拉的质感和密度,和这片森林里所有其他波动都截然不同——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
苏牧停下脚步。“来了。”
佐助的身体瞬间绷紧。鸣人和小樱同时进入战斗姿态。
前方的树丛分开。一个人走出来。黑色长发,苍白的皮肤,金色的纵长瞳孔。耳朵上戴着青蓝色的勾玉耳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大蛇丸。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在佐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苏牧身上。
“感知型。”大蛇丸的声音低沉而绵长,“从进入森林开始,你的感知网就一直铺开着。绕过所有上忍级别的查克拉,避开所有不必要的战斗。你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但你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苏牧没有退。
“你不是在找最安全的路线。你是在找我的位置。你想知道我在这片森林的哪里。你想确认我离你们有多远。”大蛇丸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
苏牧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不是来找第七班,是来找佐助。”
佐助的身体微微一震。
大蛇丸的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到佐助身上。“宇智波佐助。宇智波一族最后的遗孤。你的哥哥——”
佐助的查克拉炸开了。不是理性的战斗反应,是纯粹的、被那个称呼触发的本能。他从苏牧身侧冲出去,苦无刺向大蛇丸的咽喉。
大蛇丸没有躲。苦无刺入他的喉咙。没有血。苦无的刃口陷在皮肤里,像陷在橡胶里,刺不进去,拔不出来。大蛇丸的脖子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伸长,脸贴到佐助面前。
“你的眼睛,和鼬一样漂亮。”
他的嘴张开。不是说话,是咬。脖颈上浮现出黑色的咒印纹路。
苏牧瞬身术发动。右手拽住佐助的后领向后扯,左手的苦无同时刺向大蛇丸的嘴。大蛇丸的嘴闭合,咬住了苦无。金属在蛇牙的咬合力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苦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碎裂。
但苏牧争取到了零点几秒。佐助被他拽出大蛇丸的咬合范围,落回鸣人和小樱身前。佐助剧烈喘息,右手还握着苦无,指节发白。
大蛇丸吐出苦无的碎片。碎片落在腐殖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苏牧。“你刚才的瞬身术,速度比中忍考试的感知型下忍应有的水平快了至少三成。波之国那次,你在白的魔镜冰晶里切断了冰镜的查克拉联结。雾隐暗部队血继限界的术式结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下忍能看穿的。你身上,有秘密。”
他的舌头伸出来,缓缓舔过嘴唇。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苏牧的身影。
苏牧站在原地。脚底没有后退分毫。他感知到了——大蛇丸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间完全锁定了他。不是锁定的意,是锁定兴趣。和漫画里他看佐助时的眼神一样,和看君麻吕时的眼神一样,和看所有被他选中的人一样。
“你的名字。”大蛇丸说。
苏牧看着他。“苏牧。”
大蛇丸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身影融入树冠的阴影,消失了。像蛇滑入草丛,没有声音,不留痕迹。
佐助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他看着大蛇丸消失的方向,握着苦无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仇恨。
“佐助。”苏牧的声音。
佐助没有应。
“他刚才提到你哥哥的时候,你冲上去了。”
佐助没有说话。
“你冲上去没有错。他是害三代目、毁灭木叶的S级叛忍,你打不过他。但你冲上去了。不是因为你有胜算,是因为他提到了鼬。”
佐助的手指收紧了。
“下次他再提到鼬,你还是会冲上去。但下次,我会和你一起冲。”
佐助转过头看着他。黑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不是因为你一个人打不过他。”苏牧说,“是因为他提到鼬的时候,你不应该一个人面对。”
佐助的眼眶红了。没有泪,只是红。宇智波一族的人,连仇恨都是的。但他握着苦无的手,慢慢松开了。
“叮!隐藏任务【宇智波的目光】进度更新。当前进度:61%。”
从52%到61%。不是因为苏牧和他一起战斗,是因为苏牧说“我会和你一起冲”。
鸣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佐助另一侧。“还有我。”
小樱走到鸣人旁边。“还有我。”
佐助看着三个人。然后他低下头,黑发遮住了眼睛。“走吧。”
四人继续向高塔行进。苏牧走在最前面,感知网重新铺开。大蛇丸的查克拉已经远去了,但森林里还有其他东西在移动。三个,五个,更多的查克拉波动正在朝中央高塔汇聚。中忍考试第二场,二十六个人进入死亡森林,五天之后,只有不到一半能走到那座塔下。而那座塔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淘汰赛。
苏牧的脚步没有停。前方,树冠的缝隙间,中央高塔的灰色塔尖若隐若现。天色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