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60年,6月的最后一天。苏牧站在波之国的码头上,看着那条来时的木船缓缓靠岸。船夫还是那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看到第七班五个人站在码头上,露出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的笑容。
“要回去了?”
鸣人第一个跳上船。“回木叶!”小樱跟在他后面上船,回头看了一眼鸣人大桥——那座灰色的、横跨在海面上的桥,桥身还带着新木头的颜色,和海天之间灰蒙蒙的雾气融在一起,又因为桥头那几盏橘黄色的灯笼而显得格外温暖。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记住。
佐助上船的时候没有回头。坐在船尾,背对波之国,黑眼睛望着前方木叶的方向。但苏牧注意到,船离岸之后,佐助的右手在船舷上轻轻按了一下——一个无声的道别。
卡卡西最后一个上船,坐在船夫旁边,掏出那本橙色小书。船夫划着桨,木船离开码头,桨叶入水的声音和来时一样轻。鸣人大桥在身后越来越远,桥上的灯笼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光点,最后融进了海平线。
苏牧收回目光,打开系统面板。波之国任务的事件签到奖励已经全部结算——A级忍术【风遁·压害】合成完成,熟练度从1%缓慢增长。词条【冰之继承者】和【第七班·羁绊】各有一枚碎片,距离完整还有距离。等级从出发时的23级升到了26级,查克拉量从42点提升到49点。
十二岁,49点查克拉量。精英中忍的水平。
但面板上的数字不是他在波之国最大的收获。最大的收获在面板之外——左肩上的那道疤,佐助左肩上同样的疤,鸣人右手的疤,小樱学会了在水面上加速变向。以及那个叫白的少年,在最后时刻被叫出名字时,湖面般的眼睛里泛起的那一丝涟漪。
船在海面上摇晃,鸣人趴在船舷上伸手去摸海水,被小樱拽着后领拉回来。一切和来时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木叶村大门在第三天傍晚出现在视野里。大门还是那座大门,门柱上的木质牌匾被夕阳染成暖橙色。两个值守的中忍看到卡卡西带着四个孩子走过来,目光在鸣人缠着绷带的右手、佐助和苏牧左肩的绷带上停了一瞬,然后让开通道。
卡卡西停下脚步。“第七班,波之国C级任务完成。委托人达兹纳,波之国造桥任务,大桥已于三前合龙。任务期间遭遇雾隐S级叛忍桃地再不斩及其同伙,任务等级由C级提升至A级。四名下忍全部存活,任务成功。”
值守中忍的笔停住了。A级。四个下忍。全部存活。他抬头看了一眼四个孩子——鸣人右手缠着绷带,冲他咧嘴笑了一下。佐助面无表情,左肩的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小樱微微点头示意。苏牧站在最后面,表情平静。中忍把记录写完,盖上印章。“辛苦了。”
穿过大门,木叶村的土路在脚下延伸。街道两旁的店铺正在收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最后一点热气,花店的老板娘把门前的花盆搬回屋里,忍具店的老板在擦拭橱窗里的手里剑。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但苏牧觉得,这条路比三个月前短了。不是路变短了,是他走路的步子变大了。
火影办公室。三代目猿飞斩叼着烟斗,听完卡卡西的汇报,沉默了很久。烟雾从他的烟斗里升起来,在夕阳光里缓慢翻涌。
“再不斩。”三代目的声音沙哑,“雾隐的鬼人。他最后选择了卡多,然后走了。”
“是。”
“那个叫白的孩子呢?”
“跟他一起走了。”
三代目点了点头,拿下烟斗,在烟灰缸上磕了磕。“卡卡西。你带的这个班,在A级任务中全部存活,还完成了保护委托人的目标。作为指导上忍,你做得很好。”
卡卡西没有说话。三代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四个孩子身上。
“漩涡鸣人。”鸣人挺直了背脊。“是!”
“右手伸出来。”鸣人把缠着绷带的右手伸出去。三代目看着那只肿成拳头的绷带、绷带缝隙里露出的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沉默片刻。“疼吗?”
鸣人愣了一下。“……疼。”
“记住这个疼。”三代目说,“但不是用来恨的。是用来提醒自己——你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自己也会疼。知道疼,下次挡的时候,才能站得更稳。”
鸣人看着自己的右手。“……嗯。”
三代目转向佐助。“宇智波佐助。左肩的伤,是和苏牧一起受的?”
佐助的目光动了一下。“是。”
“宇智波一族的人,很少和别人受同样的伤。”三代目的声音很平,“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强,是因为他们习惯了一个人战斗。你选择了和别人一起受伤。这比一个人赢更不容易。”
佐助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三代目最后看向苏牧。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老眼看着他,看了很久。
“苏牧。卡卡西的报告里,你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感知再不斩的位置,判断他的真实目标,用风刃为卡卡西争取时间,在魔镜冰晶中切断白的查克拉联结。”三代目顿了顿,“你做的事情,超过了一个下忍该做的范围。”
苏牧没有说话。
“但你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卡卡西没有写在报告里。他把这件事,口头告诉了我。”三代目拿下烟斗,“你在白面前,第一个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牧的目光微微一凝。
“白。冰遁血继限界的遗孤。雾隐暗部队的工具。”三代目的声音沉下去,“你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不是工具了。所以后来鸣人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才听得进去。”
三代目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靠进椅背,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第七班,从今天起,D级任务暂停。”
鸣人差点跳起来。“真的?!”
“明天开始,由卡卡西带领进行专项训练。训练内容由卡卡西自行决定。为期一个月。”
鸣人的脸立刻垮了。“训练……”
“不想训练?”三代目从烟雾后面看着他。
鸣人想起波之国的雾,想起斩首大刀从雾中破出的寒光,想起白的手指在他咽喉处颤抖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想。”
三代目的嘴角在烟雾后面弯了一下。“去吧。”
木叶的街道沐浴在夕阳里。鸣人和小樱走在前面——鸣人举着缠绷带的右手,对着街边的猫做鬼脸。小樱难得没有骂他。佐助走在中间,步伐平稳。苏牧走在最后。
前面就是分岔路口。往左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往右是孤儿院。
佐助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转进左边的路,背对三人,抬起右手挥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只是挥了一下手。
鸣人看着佐助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挠了挠头。“那个拽拽的家伙,居然会挥手了。”
小樱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孤儿院的轮廓在前方浮现。
孤儿院还是那副模样。灰色的围墙,掉了漆的门柱,院子里那棵被苏牧用瞬身术反复踩踏过的老树又长出了新叶子。鸣人推开院门,大喊一声“我回来了”,院子里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抬起头,看到鸣人缠着绷带的右手和苏牧左肩的绷带,都愣住了。
鸣人举着右手,得意洋洋。“这是和上忍战斗留下的!上忍!超厉害的!”小孩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鸣人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波之国的故事——当然加了很多不存在的东西。他说自己用影分身包围了那个拿大刀的绷带男,说小樱在水面上飞起来,说佐助的火遁烧掉了半座桥(小樱在旁邊纠正“没有烧桥”),说苏牧一个人打碎了那个冰做的牢笼。
苏牧靠在老树上,看着鸣人被孩子们簇拥着,手舞足蹈。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孤儿院的护工阿姨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苏牧左肩的绷带,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苏牧对她点了点头,从老树下起身走回寝室。
寝室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两张床,一张靠窗一张靠墙。他的床靠窗,鸣人的床靠墙。床单是孤儿院统一发的灰色棉布,枕头有点塌。他在床边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牧”
“等级:26级(中级忍者)”
“属性:力量53,敏捷56,精神41,查克拉量49”
“签到天数:715天”
“连续签到:715天”
“词条:【旅人】【冰之继承者】(1/3)【第七班·羁绊】(1/3)”
“A级忍术:【风遁·压害】熟练度2%”
715天。将近两年。从孤儿院后院那个连查克拉都感知不好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从A级任务中生还的下忍。左肩上多了一道疤。心里多了几个人的影子。
他关掉面板,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窗外传来鸣人和孩子们的声音——他在讲白。说那个戴面具的人其实很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手指会变出冰做的千本。一个孩子问“他是坏人吗”,鸣人的声音停了一下。“不是。他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苏牧闭上眼睛。波之国结束了。明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训练。然后——中忍考试。
第二天清晨,第三训练场。
苏牧四点半就醒了。不是被系统叫醒,是生物钟。在波之国的七天,每天都是这个点醒来感知海面上的雾。他睁开眼睛,点下签到。
“叮!每签到成功!获得:敏捷+4,查克拉量+3。连续签到:716天。”
窗外天色未明。他穿上衣服走出寝室。鸣人还在睡,右手缠着绷带搭在被子外面。
第三训练场的草地上覆着薄薄的露水。这里是铃铛测试的地方,三木桩还立在场地中央,上面又多了一些新的手里剑凹痕。苏牧站在场地中央,闭眼感知。树林里的鸟鸣,远处溪流的流水声,草叶上露水蒸发时极其微弱的声响。还有查克拉——不是人类的,是树木、草丛、泥土里的昆虫,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查克拉波动。以前他感知不到这些,现在能了。不是系统的功劳,是在波之国的雾里,为了捕捉白的移动轨迹,他把感知到了极限。
佐助从树林里走出来。左肩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色在晨雾里很显眼。看到苏牧已经在场地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停在他旁边。没有问“你来多久了”,也没有说“早”。
两人并肩站在训练场中央,等着。
天色渐亮。鸣人和小樱一起到了——鸣人右手换了新绷带,比昨天薄了一层。小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卡卡西最后一个到。手里拿着那本橙色小书,另一只手在裤兜里。“哟,都没迟到。”
鸣人指着他。“卡卡西老师!你迟到了——算了,习惯了。”
卡卡西弯起眼睛,把书合上收进忍具包。“从今天起,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训练。内容只有一个——让你们在波之国学到的东西,从‘能做到’变成‘随时能做到’。”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四个铃铛,和铃铛测试时一模一样,银色,红绳,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的训练:抢铃铛。规则一样——中午十二点之前,从我这里抢走这四个铃铛。四个人,四个铃铛,每个人必须抢到自己那一个。”
鸣人举手。“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一样。”
鸣人和小樱对视一眼。佐助的目光微微凝聚。
卡卡西把四个铃铛系在腰间,分开系——左侧两个,右侧两个。“那么——开始。”
鸣人第一个冲出去。没有影分身,直接本体冲向卡卡西正面。拳头抡圆了砸过去。卡卡西侧身避开。
但鸣人这一拳是虚的。拳头落空的瞬间,他的左手从下方探出,抓向卡卡西腰间左侧的铃铛。卡卡西左手下压格开鸣人的左手。鸣人的右手已经收回来了,五指成爪,抓向同一个铃铛——连续两次攻击同一个目标,不是乱打,是有明确目的的。
卡卡西后退一步。鸣人没有追击,反而也退了一步。他退开的同时,小樱从卡卡西右侧切入。苦无从下向上撩起,削的不是铃铛的绳子,是铃铛本身——金属碰撞声,苦无的刃口与铃铛相击。铃铛被击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佐助从卡卡西身后跃起,右手抓向空中的铃铛。指尖碰到铃铛的边缘。
卡卡西的手从下方伸上来,在佐助的指尖合拢之前轻轻一拨。铃铛偏离了轨迹,落回卡卡西左手中。他落回地面,铃铛在指尖转了一圈。
鸣人、小樱、佐助,三次攻击,一次比一次接近。卡卡西看着他们。“进步很大。刚才那一连串配合,谁想的?”
鸣人指了指小樱,小樱指了指佐助,佐助沉默了一秒。“苏牧。”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牧身上。
苏牧站在原地,从训练开始到现在一步都没有动过。他看着卡卡西。“波之国回来之后,佐助昨晚找我。他说,下次再遇到再不斩那样的对手,不能每次都靠临场反应。需要一套四个人的配合套路。”他顿了顿,“我们昨晚在训练场练过。”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起眼睛。“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练了什么。”
苏牧动了。不是冲向卡卡西,是冲向佐助。佐助同时冲向他。两人的速度都极快——苏牧的瞬身术爆发,佐助的体术爆发。两人在卡卡西左侧三米处交汇,没有碰撞,而是交错。苏牧的右脚踩在佐助的左肩上,佐助的肩膀向上一送。苏牧借力跃起,高度翻了一倍,从空中扑向卡卡西。
卡卡西抬头,右眼微微眯起。空中是视野盲区最多的角度。苏牧头下脚上,右手抓向卡卡西头顶——不,不是头顶,是他系在护额上的那个铃铛。卡卡西每次系铃铛都会在护额上多系一个,这是佐助观察到的。
卡卡西偏头,铃铛从苏牧指尖滑过。但苏牧的攻击也是虚的。他落地的瞬间单手撑地,身体横转,右脚扫向卡卡西脚踝。卡卡西跳起避开。他落地的位置,小樱已经等在那里了。不是用苦无,是用钢丝——她在水面训练中学会的查克拉传导技巧,钢丝上附着她微弱的查克拉,像蛛网一样铺在卡卡西落点的水面上。
卡卡西踩中钢丝,脚底的查克拉吸附被钢丝上的查克拉扰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鸣人从正面冲来,右手握拳。卡卡西抬手格挡。鸣人的拳头与卡卡西的手掌相撞——力量不如卡卡西,但足够了。他的左手从右臂下方穿出,抓向卡卡西腰间右侧的铃铛。
卡卡西右手被鸣人架住,左手正在平衡被钢丝扰的重心。他只能侧身,用肘部去挡。但鸣人这一抓太快了——比波之国时快了至少三成。指尖碰到了铃铛。
然后被卡卡西的查克拉震开。铃铛在卡卡西腰间剧烈晃动,但没有掉。
鸣人被震退三步,甩着被震麻的左手,但蓝眼睛亮得惊人。“我碰到了!你们看到了吗!我碰到了!”
卡卡西没有回答。他看着四个学生——鸣人还在甩手,小樱在收钢丝,佐助从空中落回地面,苏牧从地上站起来。四个人,四个方向。刚才那一连串配合,苏牧和佐助的空中交错,小樱的钢丝陷阱,鸣人的正面强攻。不是临时起意,是练过的。练了不止一次。
“昨晚练了多久?”卡卡西问。
佐助回答:“三个时辰。”
卡卡西看着佐助。宇智波家的小子,主动找苏牧商量配合,带着鸣人和小樱在训练场练到深夜。三个月前,他连“团队”四个字都不愿意从嘴里说出来。
“再来。”卡卡西说。
第二次配合,卡卡西花了更长时间才化解。第三次,他被迫用了替身术。第四次,他左腰的铃铛绳子被苏牧的风刃切断了一半。第五次,铃铛被鸣人抓住了——不是碰到,是抓住。鸣人的五指合拢,握住了那个银色的铃铛。
但卡卡西的手指在同一时刻扣住了鸣人的手腕。铃铛还在绳子上,绳子没断。
鸣人没有松手。他被扣住手腕,身体被卡卡西的力量带得前倾,脚底在水面上犁出两道白色水痕。但他没有松手。铃铛在他掌心里,被他的体温捂热。
卡卡西低头看着鸣人的手。那只手,几天前在波之国被冰千本刺穿,缠着绷带,肿成白色拳头。现在握着铃铛,指节发白,青筋凸起。不是力量,是意志。
卡卡西松开了扣住鸣人手腕的手指。
鸣人踉跄了一步,站稳。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铃铛——绳子断了,铃铛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他抢到了。
卡卡西直起身。“午休。下午继续。”
鸣人没有欢呼,只是握紧铃铛,用力点了点头。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早上四点半苏牧第一个到,佐助通常只比他晚片刻。鸣人和小樱五点半到。卡卡西六点十二分到——每天都是六点十二分。上午抢铃铛,下午个人训练,傍晚对战练习。
鸣人的进步肉眼可见。他的右手拆了绷带,掌心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他学会了在影分身佯攻的同时本体潜行到对手背后,学会了在水面上结印时不降低移动速度,学会了挨打——不是被动挨打,是在被打中的瞬间调整身体角度让伤害降到最低,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小樱的进步在另一个方向。她的体术依然是四个人里最弱的,但她找到了自己的路——查克拉控制。她能把查克拉凝聚在苦无表面增加切割力,能把查克拉附着在钢丝上布设感知陷阱,能在被击中的瞬间用查克拉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她不再试图成为佐助或苏牧,她开始成为她自己。
佐助的进步最沉默。每天训练结束后,其他三人回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训练场。苏牧有时候会留下来,两人隔着一整片训练场的距离各自练习。佐助练火遁——凤仙火从六朵增加到十朵,火焰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亮红。他还在练手里剑,七米靶心已经不能满足他,他把靶子移到十五米,然后二十米。苏牧练风遁·压害。A级忍术的查克拉消耗极大,以他目前49点的查克拉量,一天只能完整释放两次。第一次,风球在掌心凝聚成形,飞出去三米就失控消散。第二次,风球飞出去七米,撞在树上,切割下一片树皮。
佐助在二十米外停下手里剑,看着那片被风刃切开的树皮。没有说话。然后他继续投掷手里剑。
八月的木叶开始热起来了。蝉鸣从早响到晚,训练场的草被晒得发蔫。
一个月的最后一天。第三训练场。
卡卡西没有系铃铛。他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面前四个学生。“今天不抢铃铛。今天,你们四个人和我对战。规则一样——不允许造成重伤,不允许攻击要害。但这一次,我会用全力。”
鸣人咽了口唾沫。佐助的眼神变了。小樱深吸一口气。苏牧看着卡卡西,表情平静。
卡卡西把护额推上去。左眼窝里,三轮勾玉缓缓转动。
战斗开始。鸣人、佐助、小樱同时从三个方向冲上去。苏牧站在原地,双手开始结印。卡卡西的身影在三人围攻中穿梭——闪避幅度极小,每一次侧身、低头、后仰都恰到好处。鸣人的拳、佐助的苦无、小樱的钢丝,全部擦着他的身体划过。
苏牧的印结完了。“风遁·大突破。”狂风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范围比波之国时大了将近一倍,风压凝聚,风刃密集。
卡卡西从三人的围攻中脱出,正面面对袭来的狂风。他没有躲。双手结印——“水遁·水阵壁。”水墙从地面升起,与狂风碰撞。水花四溅,风刃在水墙上切出无数道裂口,但水墙不断自我修复。大突破被挡住了。
水墙落下的瞬间,佐助从水幕后穿出。火遁·凤仙火,十朵火焰呈扇形散开。卡卡西写轮眼转动,同样结印——“火遁·凤仙火。”同样的十朵火焰,同样的散布角度。两波火焰在空中碰撞,火屑四溅。
但佐助的火遁只是佯攻。火焰尚未完全消散,鸣人从卡卡西左侧切入。影分身在冲刺途中不断分出——三个、五个、七个,每一个分身都踩着不同的角度,封堵卡卡西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卡卡西没有闪避。他右手探出,抓住正前方的鸣人分身,手腕一震,分身化作白烟。左手同时探出,抓住左侧的第二个分身。脚步移动,在七个分身的围攻中走出了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分身们攻击的间隙。七步之后,七个分身全部化作白烟。
但鸣人的本体不在其中。
卡卡西抬头。鸣人在他头顶。被小樱的钢丝送上空中的——钢丝缠绕在鸣人腰间,小樱在远处用力一拽,将鸣人拉向空中。鸣人从空中扑下,右手握拳,蓝眼睛里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卡卡西右手抬起,接住鸣人的拳头。拳掌相撞,气浪向四周炸开。
鸣人的左手从下方探出,抓向卡卡西腰间——那里没有铃铛。但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铃铛。他抓住了卡卡西的护额。用力一扯。
护额脱落。
卡卡西的左眼暴露在空气中。不是写轮眼——那只眼睛被一道从上到下的旧伤疤贯穿,眼皮紧闭。护额之下,是一道比任何忍术都更沉重的过去。
鸣人握着护额落回地面,剧烈喘息。他做到了。不是抢到铃铛,是扯下了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的护额。
卡卡西从鸣人手里接过护额,重新系回额前,遮住左眼。他看着鸣人,看着佐助,看着小樱,最后看着苏牧——苏牧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刚才那一连串配合,他从头到尾只放了一个大突破,因为只需要一个。
卡卡西弯起眼睛。“合格。”
鸣人愣了一瞬,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小樱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佐助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黑眼睛里倒映着夕阳。
苏牧放下结印的手。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叮!隐藏任务【卡卡西的考验·终】完成。认可度:100%。奖励:词条【拷贝忍者】(碎片3/3),可合成完整词条。”
他选择合成。
“词条【拷贝忍者】(完整):忍术学习效率+30%。特效:观察上忍及以上级别忍者释放忍术时,有几率直接习得该忍术(需满足查克拉性质条件)。”
30%的学习效率加成。以及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特效——从战斗中学习。
那天晚上,卡卡西请客,一乐拉面。鸣人吃了四碗,吃到第四碗的时候速度才慢下来。小樱吃了两碗。佐助吃了一碗,把汤喝得很净。苏牧坐在鸣人旁边,慢慢地吃着一碗味噌拉面。
卡卡西坐在最边上,面罩拉下来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看清他的脸。鸣人这一次没有追问卡卡西吃了几碗,只是低头吃着自己那碗面,右手掌心的疤痕在热汤的蒸汽里若隐若现。
吃完面,卡卡西放下筷子。“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任务发布处。”
鸣人抬头。“又有任务了?”
“中忍考试。”
拉面馆里安静了一瞬。鸣人的蓝眼睛亮起来。“中忍考试!终于来了!”
佐助放下汤碗。小樱握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苏牧看着碗底剩下的最后一点汤。
中忍考试。木叶崩溃。三代目之死。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