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子脸色发白，拉着王老栓往后退了几步。
刘氏靠在墙，看见这阵势，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卫民！快跑！别管我们！”
张老也急了，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腿一软，又摔在地上。
赵淑雅站在张卫民身边，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她的手还在流血，疼得直抖，可她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卫民哥……”她的声音发颤，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死的，“我陪你。”
张卫民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全是泪，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头没有害怕，只有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心里头一暖，伸手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掰开，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站后头去。”他说，“别伤着你。”
赵淑雅摇头。
张卫民没跟她争，把她往身后一带，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然后，他看着围上来的五个人。
马六在最前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寒光。
“张卫民，”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今儿个要是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把赵淑雅让出来，老子就饶你一条狗命。要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老子让你见见红。”
张卫民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完了？”他问。
马六一楞。
下一秒，张卫民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马六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攥住了。
铁钳一样，生疼。
“啊……”
马六惨叫一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张卫民攥着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顶上去，正顶在他肚子上。
这一下比刚才打黄毛那下重了十倍。
马六整个人弯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张嘴就吐，酸水混着血沫子喷了一地。
张卫民松手，马六像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呜呜咽咽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张卫民出手到马六倒地，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黄毛愣在那儿，手里举着石头，不知道该砸还是该跑。
张卫民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一步跨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石头飞出去，黄毛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眼一翻，直接晕了。
拎棍子的那个混混反应快，抡起棍子就砸。
张卫民侧身，棍子擦着他肩膀过去，砸在空处。
他顺手攥住棍子，往回一拽。
那混混被拽得往前一扑，张卫民的脑袋正好顶上去，额头撞在他鼻梁上。
咔嚓一声。
鼻梁骨断了。
混混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跟猪似的。
最后一个拿着半截砖头的，看见这阵势，腿都软了。
他举着砖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上还是该跑。
张卫民看着他。
“放下。”他说，声音不大，可冷得像刀子。
那混混手一哆嗦，砖头啪嗒掉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跑没影了。
院子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马六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条被打断脊梁骨的野狗。
黄毛晕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鼻梁骨断了的混混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淌，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另一个被撞飞的早就醒了，可趴在地上装死，连动都不敢动。
五个人，倒了四个，跑了一个。
满院狼藉。
张卫民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呼吸平稳，脸上连滴汗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蹭破了一层皮，渗着血珠子。
他甩了甩手，转身看向赵淑雅。
赵淑雅站在门槛边上，整个人愣在那儿，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着张卫民，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张老也愣了。
他靠在墙，脑门上的血还没止住，顺着脸往下淌，可他就那么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氏更夸张，捂着腰的手都忘了疼，整个人定在那儿，跟被人点了似的。
二嫂子站在人群里，手里的饭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摔成两半，她都没注意。
她男人王老栓也愣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人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
“我的老天爷！”
二嫂子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又尖又亮，差点把房顶掀了，“卫民，你……你这是咋练的？一个人打五个？还全打趴下了？”
她这一喊，人群像是被按了开关，嗡嗡嗡炸开了锅。
“我！张卫民这么能打？”
“一个人打五个？还带家伙的？这还是人吗？”
“你看马六那孙子，蜷得跟个虾米似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活该！这帮王八蛋横行霸道多少年了，今儿个总算碰上硬茬子了！”
“可不是嘛！张卫民好样的！”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有人拍大腿，有人鼓掌，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几个年轻后生眼睛都亮了，看着张卫民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卫民哥，你刚才那一下咋出的手？我都没看清！”
“就是就是，马六那匕首还没举起来呢，你就给他撂倒了！”
“教教我们呗！”
张卫民笑了笑，没说话。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马六那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马六跟前。
马六蜷在地上，肚子疼得他浑身直哆嗦，看见张卫民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又尖又哑，跟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似的，“我告诉你……张丰安饶不了你……他爹是大队书记……你完了……你完了你知不知道……”
张卫民蹲下来，看着他。
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朝下，戳在马六脸旁边的地上，入土三分。
马六吓得一哆嗦，裤里一热，一股味弥漫开来。
张卫民皱了皱眉。
“回去告诉张丰安，”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再敢动我家里人一手指头……”
他拔起匕首，在马六眼前晃了晃。
刀锋上的寒光映在马六脸上，惨白惨白的。
“下次就不是掉两颗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