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关上了。
张卫民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赵淑雅的手。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近近的，像是融在了一起。
赵淑雅低着头，耳朵尖红得透亮，可手却没抽回去。
就那么让他握着。
张卫民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往右边那屋走。
门是木板钉的，年头久了，开关的时候嘎吱响。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湿的霉味混着稻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张卫民摸索着找到火柴，划了一。
嗤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了那张窄窄的木床。
床板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床旧棉被，蓝布面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块补丁。
他又点着了床头柜上的煤油灯。
火苗子细细的，一跳一跳的，昏黄的光晕开来，把整个屋子染成了淡黄色。
赵淑雅站在门口，没进来。
张卫民回头看她：“进来啊。”
赵淑雅点点头，迈过门槛。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淑雅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东瞄一下，西瞄一下，就是不敢看张卫民。
这屋子小得很，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墙上挂着几件旧衣服，再无其他。
可赵淑雅却觉得，这屋子比哪儿都暖和。
张卫民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板：“坐吧。”
赵淑雅嗯了一声，走过去，挨着床边坐下。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张卫民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左忽右。
赵淑雅低着头，无比的害羞。
她能感觉到张卫民就在旁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味儿——鸡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味道，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子热乎气。
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她有点晕乎乎的。
心跳得厉害。
砰砰砰的，跟敲鼓似的。
她怕张卫民听见，偷偷吸了口气，想稳住。
可越稳越乱。
张卫民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旁边瞄。
煤油灯的光晕里，赵淑雅坐在那儿，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鼻子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淡淡的，却饱满得很，像是刚摘下来的樱桃。
张卫民的喉咙动了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仔细看过这姑娘。
以前在村里碰见，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从来没多看过一眼。
可这会儿，坐在这昏黄的煤油灯下，他才发现。
这姑娘，漂亮得不像话。
越看越好看。
赵淑雅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可她没躲。
就那么坐着，让他看。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淹没了整个屋子。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赵淑雅忽然开口了。
“卫民哥。”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张卫民嗯了一声。
赵淑雅抬起头，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又像是点了灯，亮得惊人。
“卫民哥，”她说，“你把外衣脱了吧。”
张卫民愣了一下。
赵淑雅的脸又红了，可她还是继续说：“穿着外衣睡，不舒服。”
张卫民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站起来，把外衣脱了，搭在床头柜上。
赵淑雅也站起来。
她背对着张卫民，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张卫民看着她的背影。
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肩膀很瘦，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可她的皮肤很白。
白得晃眼。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头的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上衣滑落。
露出她的后背。
张卫民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的后背光洁得很，没有一丝瑕疵，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绸缎。
那曲线，从肩膀到腰肢，凹进去，又凸起来，流畅得像是山峦的起伏。
腰很细。
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折断。
赵淑雅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可她没停。
她把上衣叠好，放在床尾，然后转过身来。
张卫民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肚兜。
大红的。
洗得有些发白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可那红色还在，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白得像是会发光。
锁骨清晰得很，两道优美的曲线，凹下去的地方能盛下一滴水。
前微微鼓起，不是那种夸张的饱满，是那种刚刚好的弧度，青涩里带着点成熟的味道，让人看了心里发痒。
她的手臂细细的，软软的，垂在身侧，手指还揪着肚兜的下摆，揪得紧紧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烫。
张卫民站在那儿，脑子有点懵。
他知道赵淑雅瘦。
可不知道她瘦得这么好看。
那种瘦，不是巴巴的瘦，是那种刚刚好的瘦，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柴。
皮肤白得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能看见她锁骨下面，那一片细腻的肌肤，能看见肚兜边缘，那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的喉咙动了动。
忽然觉得有点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