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子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可没退。
她男人王老栓赶紧过来，把她往后拉了拉，压低声音：“别掺和，马六这帮人咱惹不起。”
二嫂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可眼睛里全是不忿。
人群里开始交头接耳，嗡嗡的，跟苍蝇似的。
“张卫民咋惹上马六了？这不是找死吗？”
“听说昨儿个张丰安在后山挨了闷棍，马六是来替他出头的。”
“张丰安？那更惹不起了，他爹是大队书记啊……”
“啧啧，张卫民这回完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张卫民耳朵里。
他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跟没听见似的。
马六吐了一口血沫子，指着张卫民，声音尖得像猪：“张卫民，你打张丰安的事，老子今儿个跟你没完！”
他回头招呼那几个混混，“哥几个，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张卫民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看着马六，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比发火还吓人。
马六心里咯噔一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怂。
“你们还愣着啥？”他冲那几个混混吼，“给我打！”
一个黄毛混混最先冲上来，拳头抡起来就往张卫民脸上砸。
张卫民侧身一躲，顺手攥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顶上去。
“唔！”
黄毛闷哼一声，弯成虾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半天喘不上气。
另一个混混从侧面冲过来，抬脚就踹。
张卫民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撞进他怀里，借着冲劲把人撞飞出去。
那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一翻，直接晕了。
剩下两个混混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
马六也愣了。
他没想到张卫民这么能打。
“你……你……”他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吼，“张卫民，你别嚣张！你打了张丰安，大队书记饶不了你！你等着吃牢饭吧！”
张卫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像是腊月的寒风。
“马六，”他说，“你说我打了张丰安，有证据吗？”
马六一噎。
“你……你他妈还不承认？赵淑雅昨儿个就住你家了，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
张卫民不紧不慢地说：“淑雅住我家，是因为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怎么，我媳妇住我家，犯法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炸开了锅。
“未过门的媳妇？赵淑雅啥时候成张卫民媳妇了？”
“这……这消息咋没听说过？”
“管他真的假的，张卫民这话说得有道理啊，人家媳妇住人家家里，碍着谁了？”
马六脸色铁青，指着张卫民，手指头都在抖：“你……你放屁！赵淑雅什么时候成你媳妇了？谁证明？”
张卫民回头看了一眼赵淑雅。
赵淑雅坐在门槛上，手上全是血，可听见这话，她咬着牙站起来，走到张卫民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我是卫民哥的媳妇，”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用不着谁证明。”
马六气得浑身发抖。
人群里，二嫂子忍不住开口了：“马六，人家小两口的家务事，你掺和啥？你把张老两口子打成这样，还有脸在这儿闹？”
她男人王老栓赶紧拉她：“别说了……”
“我偏要说！”二嫂子甩开他的手，“马六你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少年了？偷鸡摸狗，欺负老实人，谁不知道？去年你偷了李寡妇家的鸡，李寡妇找上门去，你不但不认，还把人家的锅砸了！前年你跟张丰安一起，把王老二的儿子打了，人家到现在还跛着一条腿！这些事，你以为大伙儿都忘了？”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马六这号人，早晚遭！”
“跟张丰安穿一条裤子，在村里作威作福，谁家没受过他的气？”
“张老多老实的人啊，他也下得去手，你看把人打成啥样了？”
可也有人摇头叹气。
“话是这么说，可马六背后是张丰安，张丰安背后是他爹……张卫民惹上他们，唉……”
“是啊，打了张丰安，又打了马六，这事儿能善了？张卫民这回怕是要吃大亏。”
“可惜了，多好的小伙子……”
声音此起彼伏，有骂马六的，有替张卫民担心的，可没一个人觉得张卫民能赢。
马六听见这些话，脸上挂不住了。
他指着人群，破口大骂：“都他妈的闭嘴！谁再多说一句，老子连他一块儿打！”
马六被二嫂子几句话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
“老子让你闭嘴！”
他指着二嫂子，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
二嫂子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男人王老栓还在身后呢，腰杆子硬气，嘴上也就不饶人：“马六，你少在这儿耍横！还有理了？”
“有理没理，老子说了算！”
马六吐了一口血沫子，那两颗门牙没了，说话漏风，可气势一点没减。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几个混混。
黄毛还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另一个被撞飞出去的，后脑勺磕了个包，正龇牙咧嘴地揉着。
剩下两个倒是好好的，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怂了，眼神飘忽，不敢看张卫民。
“都他妈的给我起来！”马六骂骂咧咧，“咱们五个人，还怕他一个？”
黄毛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六哥，这小子……下手太黑了……”
“黑个屁！”马六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给我上！谁他妈敢退，老子收拾谁！”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都知道马六这人说到做到，得罪了他比得罪张卫民还麻烦。
黄毛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另外两个也各自抄了家伙，一个拎了棍子，一个从墙底下摸了半截砖头。
五个人，慢慢围上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