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受命接任凤翔节度使,扼守这关中咽喉重镇,经过几对残破凤翔的仔细观察,以一个现代人对大城市的要求,心中皆是痛苦与不忍。
凤翔大城历经李茂贞与朱温连年征战,这座昔雄踞关西的名城,早已不复往盛景。
城外良田荒芜,蒿草没膝,昔阡陌纵横的肥沃土地,现在都成战火蹂躏后的焦土,方圆几里连活物都看不到,我想烤个野兔,整个野餐对没有机会啊;城内街巷萧条,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随处可见,酒肆茶坊关门闭户,我想搞两个小菜,整口酒都成了奢望。
偶尔有几个行人,却步履蹒跚,面黄肌瘦,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样。连市井间本该有的烟火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可怜的老弱病残更完蛋,蜷缩于破屋,丝毫不敢看我,搞得我以为自己是哥斯拉,长得不能见人。
不到十岁的孩童,在街巷里饿得哇哇叫,泪汪汪可怜的眼神看得我不禁心酸。真惨啊,真想在我大腿里写一个惨字。
商旅绝迹,百业凋敝,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衰败死寂之中。
曹诗中:“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描写的景象也正是如此吧,想到这些,我肩上的担子变得沉甸甸起来。凤翔乃关中屏障,若不重振生机,我哪有资本养兵保太平呢,更对不起一方百姓啊。
我当即策马回到节度使府衙,将韩偓召到正厅,屏退左右,只留一炉淡淡沉香,仿佛在尽力驱散厅中战火余息。
韩偓身为乱世清流,满腹才略与见识,历经沉浮,看透藩镇纷争,心灰意冷。但我一个穿越者知晓他心怀苍生,更懂治世之道,凤翔治理得靠他这种专业人士。
我前世一个公务员都考不上的文科生,不懂得治理地方,更不是理科生会造玻璃水泥发展经济,造酒卖更是扯淡,百姓都找不到观音土吃,哪有粮食造酒。
只见韩偓身着素布长衫,风骨清隽,眉眼间藏着历经宦海的沉静与悲悯,我当即起身,快步上前,以晚辈之礼深深揖拜,全无半分节度使的骄矜与威势。
“先生大才,晚辈久仰多时,今冒昧相请,实是心中有惑,万般焦灼,只求先生不吝赐教,指点迷津。”言语间满是虚心与恳切,我引他坐于上首,亲手奉上清茶,望着他沉声道:“先生也亲眼所见,凤翔历经连年征战,如今满目疮痍,百姓流离,百业凋敝,我虽受命镇守此地,却唯恐才疏学浅,负了满城生灵,负了这方热土。不知先生以为,当下该如何做,才能让凤翔重归安宁,恢复往生机呢?”
韩偓抬眸看向我,见我眼底无半分割据称霸的野心,唯有对百姓的怜惜与守土安民的赤诚,那份辗转乱世的戒备与疏离,渐渐消散。看起来这老军头,有点爱民之心啊。
他轻抿一口清茶,沉吟片刻,终是敞开肺腑,将心中治城之策,一一倾囊相授。“将军既有安民之心,便是凤翔之福。”
韩偓声音温和,却字字珠玑,饱含远见,“乱世之中,治城当先安民,安民首在抚流亡。四方流民无家可归,若大开城门,施以赈济,分以荒田,百姓有田可扎,有民方有城,有民方有业。”
他顿了顿,又言农商之要:“农商为城之本,需劝课农桑,轻徭薄赋,让田野重闻耕织之声;再宽商禁,减商税,招来商旅,疏通货殖,让街巷再起烟火之盛,如此,民生方能渐稳,经济方能渐复。”
谈及军政,韩偓目光愈发郑重:“凤翔军马,当严军纪,爱惜士卒,不扰百姓,以护民为本,更不能欺压百姓。民心所向,才是城池最坚之壁垒,远胜铜墙铁壁。”
他从安抚流民、振兴农商,到整饬军纪、宽仁治民,句句切中凤翔的弊病要害,没有空泛的大论,全是贴合当下的务实之策,言语间,尽是对苍生的体恤,对这片残破土地的怜惜。他知我诚意满满,非是沽名钓誉,更非借策谋私,故而毫无保留,将毕生治世见识,尽数说与我听。
我端坐于下,凝神静听,字字记在心头,越听越是动容,心中的迷茫与焦灼,渐渐被拨开,只剩满心的敬佩与笃定。
眼前这位文臣,虽无兵马权柄,却心怀天下苍生,在这乱世之中,仍守着一份安民兴邦的初心,实在令人动容。“先生所言,晚辈铭记于心,句句遵行,绝不敢忘。”我再次起身,深深拜谢,声音带着难掩的动容,“先生可为我凤翔的行军司马?总揽军政要务,凤翔百姓有先生,实为万幸。”韩偓颔首表示同意。
沉香依旧袅袅,厅内一问一答,一求教一倾授,没有权谋算计,没有野心纷争,唯有乱世之中,两颗心系苍生的心,在此刻相融,为这座残破的凤翔城,铺就了一条重焕生机的道路,大唐仿佛有了生机。
说就,我即刻下令,大开凤翔城门,在城郊与城内空旷处搭建简易居所,设粥棚赈济饥民,并令亲兵曹锋贴涂告示,盖上节度使大印,表明来投流民,皆不拒之门外,米粥管够。要是缺少粮食,拿李茂贞老东西的府库钱财去换,这钱不花白不花。嘻嘻嘻。
同时颁布政令,豁免一年赋税,将无主荒地尽数分给流民耕种,无偿发放粮种、耕牛与农具,让他们有田可耕、有屋可居。反正凤翔旁边的有钱大户都被李茂贞的吃相吓跑了,他们的土地不要白不要。
韩偓又张贴告示,晓谕四方,言明凤翔宽以待民、劝课农桑之意,消息随着逃难的人流传至周边州府,越来越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慕名奔赴而来,昔空寂的城郊,渐渐有了炊烟袅袅。
百姓安定,方能兴业。韩偓腿脚确实好得很,还亲自率领农官,一边督促农时,鼓励百姓深耕细作,甚至化身科学家,下乡指导农民工作,让荒芜的良田重新种上粟麦;一边放宽商禁,减免商税,广邀四方商旅前来凤翔经商,重开集市贸易。
与此同时,我下令修缮城内街巷,疏通河道,安排军士修复被战火毁坏的民居与商铺,划定专门的商贸区域,让货物流通无阻。对于手艺匠人,更是格外优待,召集木匠、铁匠、织户、陶工等,开设作坊,扶持百业复兴,昔沉寂的街巷,渐渐响起了叫卖声、锤打声、机杼声,烟火气一点点回归。
军队方面,我整饬军纪,募兵强军,以恩义立信,让四方壮士仰慕来投。深知一支军纪严明、护民安民的军队,才是城池安稳的基,我将三千留守士卒严加练,明令军士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拿百姓的一针一线,违者直接扔出军营。
军中粮饷按时发放,善待士卒,赏罚分明,又广贴募兵告示,愿从军者,皆可入营,待遇丰厚。没办法啊,唐代末年,军饷给不到位,士兵晚上会拿刀送我去见马克思。
四方良家子,听闻凤翔节度使治军严明、体恤兵卒,又能护佑百姓,纷纷慕名前来投军,很快招到士兵万余人。
军营渐壮大,兵甲齐整,士气高昂,既守护了一方平安,也让商旅百姓更有底气,不再惧匪患与战乱。在丰厚待遇的作用下,凤翔城一万五千将士从上到下,都对我感恩戴德,为我所用。
短短一载,到了天复三年,公元903年凤翔城已然换了人间。
城外良田万顷,粟麦飘香,昔荒芜之地,尽是百姓劳作的百姓。城内街巷纵横,屋舍整齐,酒肆、茶坊、客栈、商铺林立,四方商旅云集,货物堆积如山,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此起
现在的凤翔城,一派热闹喧嚣。作坊里机杼声声不断,匠人手艺精进,制品远销周边;学堂私塾渐渐兴办,孩童书声琅琅,文风渐起;城池修缮一新,城墙坚固,街道洁净,入夜后灯火点点,映照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城池。
曾经百业凋敝、满目疮痍的凤翔,终在抚流民、兴农商、整军旅的举措下,脱胎换骨,成了关中一带百姓安居、商旅云集、繁荣富庶的重镇。百姓安居乐业,士卒尽心守镇,市井繁华似锦,往的衰败死寂荡然无存,满城皆是生机盎然、国泰民安的盛景,这才像大城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