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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忠臣》 · 日落普洱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5

一言既出,四周瞬间鸦雀无声,李振和敬翔皱起眉头思索起来,其他将领纷纷张大了嘴巴,感到惊讶,没想到朱季昌这种大老粗还能出谋划策。只有朱温忍不住哈哈大笑,当机立断说道:“此计甚妙,李茂贞那狗贼,素来与本帅为难,看见本帅因粮草不济而仓皇撤军,肯定会起大军追赶。本帅领大军假装撤退,明拂晓离开营寨,令你引本部勇士三千断后,多设旌旗,引李茂贞大军来追。等两军混战之际,本帅大军直取李茂贞狗头。率先踏进凤翔城者,赏金千两,官拜凤翔之主。众将需依令行事,明拂晓撤兵。”

众人听罢,各自准备去了。只有朱季昌怏怏不乐回到自己营帐中,心想,老朱这手玩得确实狠,俺出的计策,还让俺的兵断后送死,真是黑了心,坏得流脓,可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呢。 于是朱季昌召集自己本部军马三千在帐外,一眼望去,均为玄衣玄甲,大都破损不堪,甚至沾着血迹,似乎诉说着战事的残酷。三千将士几乎个个挂彩,头耷拉着脸,满是疲惫,经过长时间的鏖战,胜利却遥遥无期。他们每天只是机械般的攻城和撤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昨天一起吃饭打闹吹牛的同伴,可能第二天就被岐兵扎成刺猬,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朱季昌龙行虎步,走到众军面前,手持宝剑直指苍天,用尽吃的力气喊道:“兄弟们,战事明天要结束了,我们三千将士会率先冲进凤翔城,大帅许诺先登者荣华富贵。救出圣上,皇帝也会不吝赏赐,甚至可能一睹龙颜。”将士听完,都以为出现了幻听,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甚至心里怀疑朱指挥使脑子进水了,几万大军不分夜攻伐,一年多都摸不到凤翔城,就他们三千人能冲进去?

朱季昌一瞅众军表情,也不在意,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说道:“只要将士们明拂晓听本将号令,做到令行禁止,明城门必破,功劳肯定属于你们,我朱季昌以人头担保。倘若有人阳奉阴违,不听号令或者临阵脱逃,休怪本将军不讲情分,各自准备去吧。”众军各自散去,和衣入睡,准备明大战。

一夜无话,很快到拂晓,朱温将主力大军撤出营寨,故意留下辎重,表现慌忙撤军的假象,慢悠悠往宣武镇方向开拔。朱季昌自领二百多骑兵,在凤翔城下耀武扬威,其他士兵早已埋伏在凤翔城外,死死盯着城门,随时准备抢夺城门。朱季昌安排骑兵们大骂李茂贞的祖宗十八代,甚至编排出李茂贞亲娘与我二三事。 李茂贞在城楼听着这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担心朱温的诱兵之计,早就将这二百多人砍成肉酱,只能出言安抚麾下众将求战的心。朱季昌见岐军像老绿龟一样,李茂贞先人都快被骂得永不超生了,还躲在乌龟壳里一动不动,只能使出手锏。朱季昌单枪匹马立于城门下,大声嘲讽道:“李茂贞逆贼,宣武军粮草不济准备撤退,等后粮甲丰足,起檄文号召各镇大军,云集凤翔,你这朝廷叛贼准备引颈就勠吧。说罢,朱季昌招呼骑兵仓皇退去。

此时,探子回来汇报朱温大军正缓缓撤退,营寨满是宣武军留下的辎重,李茂贞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召集三军,怒不可遏,扬言一定光这该死二百多骑兵。于是城门大开,李茂贞亲率大军直扑宣武军,只留二千人守城。朱季昌心中暗喜,立马派出轻骑通知朱温回击,自己和骑兵边打边撤,给李茂贞可以立马追上的错觉。李茂贞大军狂追至宣武军营寨,见衣物粮草尽弃于地,甚至还有散落金银,岐兵纷纷哄抢,乱成一团,造成大军停止了追击。

李茂贞气得差点晕厥,脑子差点宕机,没想到兵士如此不堪,吩咐斩斫队(唐末藩镇中负责战场督战压阵的士兵,后退立斩,停滞不前立斩)行动,砍哄抢的士兵。可为时已晚,朱温大军已赶到营寨,朱温甚至大喊,活捉李茂贞者赏千金封千户侯。宣武军气势如虹,纷纷冲向岐兵,喊声动天,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窝囊气宣泄出来。

宣武军先锋大将杨师厚更是战心沸腾,只见他银枪银甲,浓眉大眼,阔面厚须,目光凶狠,一身浓郁血腥气,当真不愧为沙场悍将。只见他挺枪拍马径直入李茂贞中军,迎头一将拦路,乃李茂贞先锋温韬(唐末臭名昭著的盗墓贼,纵兵劫掠关中,还将唐朝帝陵十八座全部盗掘,只有乾陵幸免于难,他大肆偷窃陪葬的金银珠宝,并在昭陵墓室取出了前朝的图书以及钟繇、王羲之的真迹。所以,提前让他下线)拍马舞刀来迎。

杨师厚喝问曰:“逆贼李茂贞何在?”温韬说:“腌臜贼军,不配见我大帅!”杨师厚大怒,骤马一枪,直取温韬面门。温韬大惊,慌忙举矛相挡。战至十几回合,温韬气力不足,被杨师厚手抬一枪刺死。岐兵见先锋大将已死,军心大乱,阵型顿时出现缺漏。杨师厚大喜,大喝贼,又刺死十几个岐兵,然后挺枪骤马,入李茂贞中军,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银枪浑身上下,如挥旋风;不断收割着岐兵的性命,地下到处是岐兵的残臂断肢。宣武军见杨师厚如此勇猛,士气大震,个个嗷着嗓子往凤翔军冲。李茂贞顿时心惊胆裂,见凤翔军中了埋伏,已有败态,大呼撤退。

朱季昌和骑兵们早已经飞马脱离战场,来到凤翔城下,会合埋伏的军队,直冲凤翔城大门,大喊李茂贞已死,岐军全军覆没。城门的守军见宣武军气腾腾,又听岐兵已败,瞬间失去了抵抗之心,纷纷往城内逃窜。我发现机不可失,立马吩咐士兵控制住大门,全军进城后,立即关闭城门,自己领着人马如水般涌入凤翔内城。

我本以为凤翔是富庶大城,必定热闹非凡,可是眼前却是人间炼狱,房屋破落,街道尽是的百姓尸体,成了苍蝇的乐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此时我已经顾不了这些,领军直奔节度使府邸,分兵一千给自己亲信曹锋令其迅速占领凤翔军的武库和粮库。

一路来,我严令士兵烧抢掠,在节度使府没有遇到什么有力抵抗。经过一番搜索,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心人,凤翔军还没有来得及带走唐昭宗李晔,就被宣武军堵在节度使府邸的东院。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宣武军将东院的数百岐兵尽数格,这些岐兵都是李茂贞的亲信,特意安排来拘禁皇帝,整个东院就只有皇帝和亲信宦官胡三公。

我疾步进房,至驾前面君,高呼万岁,诸军均山呼万岁。因为我身穿盔甲,跪拜不便,以军礼事君,躬身道:“宣武节度使朱大帅麾下指挥使朱季昌领军救驾,李茂贞逆贼已大败,朱大帅大军随后进城保驾。愿陛下保重身体,以社稷为重。”

等半晌,头顶才传来李晔有气无力的一句,不必多礼。我起身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李晔,本来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现在看来像年过半百,头发散乱,两鬓早已斑白,面色苍黄枯槁,眼窝深陷,眸子里充满浑浊和疲惫,不禁感慨,李晔真惨啊,堂堂九五至尊,活着却和囚徒无半分差别,要不是那件洗得发白、边角起毛的明黄色御衣,还有代表天子的通天冠,谁会认为这是大唐天子。我立马吩咐亲信将东院团团保护,其他人马去寻找李茂贞残党和大唐宗室及后宫妃嫔,并死守凤翔所有的城门。安排完毕,我才有机会和李晔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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