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青峰山就热闹起来了。
铁柱带着兄弟们点起了篝火，大馒头和小馒头在灶台前忙活，蒸笼里冒出的白雾被晨风吹散，整个山头都弥漫着馒头的香气。沙沙蹲在小馒头肩膀上，小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叼着一小块馒头，含含糊糊地嘟囔：“本雕……还没睡醒……”
三儿从弟子房出来，已经换上了大馒头帮他缝补好的白袍。袍子上的破口补得严严实实，针脚细密得像是机器缝的——大馒头说“医学生的缝合技术，缝衣服和缝伤口原理差不多”。
阿枫跟在他后面，身上的BGM还在响。“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音量被调到了最低，像远山的晨钟，反而有种奇异的仪式感。
汐颜背着锅铲——就是锅铲借给她的那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锅铲用布条缠了几圈当背带，斜挎在肩上，看起来像一把古怪的兵器。她拍了拍锅铲：“走，跟我去闯荡江湖！”
空城缩在队伍最后面，怀里抱着拳套，脸色发白：“万、万妖森林……会不会有很多蛇……”
“会。”阿枫说。
空城的脸更白了。
“但蛇也怕你。”阿枫补了一句，“你一拳能把蛇打飞到另一个山头。”
空城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有那么一点点安慰，但还是害怕。
大馒头最后一个出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她的包袱里装满了药品——疗伤丹、解毒散、止血膏，还有她自己配的几味应急药包。小馒头跟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袋馒头，硬塞进大馒头的包袱里：“路上吃。”
大馒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左眼皮跳了一下。内心弹幕：“小馒头的馒头是她唯一的社交货币。她给我馒头，说明她把我当自己人。但我已经吃了一个月的馒头了，能不能换个花样……”
她嘴上说：“谢谢。”
早饭是馒头配粥，外加一小碟咸菜。铁柱把最好的肉都拿出来了，非要塞给三儿：“掌门，路上吃。万妖森林里没什么好吃的，别饿着。”
三儿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他打开背包，把肉、馒头、药品、灵石、符纸一样一样往里塞。背包有36格，每一格都能装不少东西，但他还是塞得满满当当。
一切准备就绪。
三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走到空地上，对着送行的人群说：“我们走了。宗门就拜托各位了。”
铁柱抱拳：“掌门放心！”
林安点头：“药铺我会看好。”
钱多多挥了挥手里的方案：“等掌门回来签字！”
小馒头抱着沙沙，站在人群最前面。沙沙窝在她怀里，一直没说话。
三儿转身，正要迈步——
“等等！！！”
沙沙从小馒头怀里弹了起来，像一颗金色的炮弹，直接飞到了三儿面前，悬停在他鼻子前面。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羽毛炸开，整个身体鼓成了一个毛球。
“本雕也要去！”沙沙的声音又尖又急，“本雕昨晚想了一夜，本雕不能留下！万妖森林里有本雕的同类！本雕要去跟它们说，本雕找到好主人了，让它们也来！而且本雕可以帮忙！本雕可以放技能！本雕可以——”
“沙沙，”三儿试图打断它，“我们说好了——”
“本雕改变主意了！”沙沙的翅膀拍得呼呼响，“本雕是大鹏后裔！大鹏后裔有权改变主意！”
“你飞不动三百里。”
“本雕可以飞一段，休息一段！”
“你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本雕可以坐在谁的肩膀上！”
沙沙的目光扫过众人。阿枫的肩膀太窄，汐颜的肩膀太晃，空城的肩膀在发抖，大馒头的肩膀……大馒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左眼皮跳了一下。
沙沙没有退缩，它又飞到三儿面前：“本雕不管！本雕就要去！你们不带本雕，本雕就——”
它深吸一口气，小肚子鼓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开始在它身上聚集。
三儿的脸色变了。
“不好！它要放技能！”阿枫喊了一声，手指已经在面板上狂点。
铁柱带着兄弟们齐刷刷后退了三步。林安躲到了药铺门后面。钱多多蹲下来，把方案举过头顶当盾牌。小馒头急得直跺脚：“沙沙！别放！”
但沙沙已经听不进去了。它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本雕要表演——本雕要表演‘离别沙雕秀’！让你们永远记住本雕！”
金色的光雨从它身上炸开，像一朵小型的金色烟花。
三儿的第一反应不是挡，而是跑。
“跑！！！”他大喊一声，一把拽住最近的汐颜，撒腿就往山下冲。
阿枫的反应更快，他已经跑出去了十步，BGM都被他的脚步声盖过了。
空城吓得拳套爆亮，但她的腿比脑子快，跟在阿枫后面跑得飞快。
大馒头最后反应过来——她正在记录沙沙的情绪数据，差点被光雨淋到。她合上面板，面无表情地开始跑，速度居然不慢。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
身后，沙沙的光雨洒在空地上。铁柱被淋了个正着，抱着扫帚开始跳华尔兹。锅铲把锅铲当麦克风，开始唱山歌。林安从药铺门后面探出头，被光雨溅到，开始对着药材柜鞠躬说“对不起”。钱多多蹲在地上，把方案一页一页撕下来折纸飞机。
小馒头没被淋到——沙沙的光雨故意避开了她。她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沙雕化现场，又看着山下五个连滚带爬的背影，叹了口气。
“沙沙，”小馒头蹲下来，看着飘在半空中、还在喘气的沙沙，“你不是说好了不去的吗？”
沙沙的光雨停了。它慢慢降下来，落在小馒头手心里，小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本雕……本雕就是舍不得……”沙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们都要走了，山上就剩下本雕……本雕会无聊的……”
小馒头把沙沙捧到脸前，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小馒头说，“而且我会留在山上陪你。我给你蒸馒头，每天蒸。你还可以排练新节目，等他们回来了表演给他们看。”
沙沙沉默了很久。
“……那本雕要每天吃三个馒头。”它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
“好。”
“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
“好。”
“还要加馅。”
“好。”
沙沙把脑袋埋进小馒头的手心里，不说话了。
山下，五个人跑出去足足二里地，确认身后没有金色光雨追来，才停下来。
三儿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那……那只雕……太吓人了……”
阿枫靠着树，呼吸还算平稳——他的体能比看起来好：“它的技能没放出来。只是炸了一下，范围很小。我们跑的时候，光雨已经散了。”
“那我们也跑了。”汐颜说，她跑得最轻松，因为三儿拽着她跑的，她基本没出力，“不过跑一跑也挺好的，早上吃多了，消消食。”
空城蹲在地上，拳套还在发光——不是因为害怕沙沙，而是因为刚才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的。
“我好害怕……摔跤……”空城揉着膝盖。
大馒头从包袱里掏出药膏，蹲下来给她涂。动作熟练得像在实验室里作。
“沙沙的情绪不稳定。”大馒头一边涂药一边说，“分离焦虑。幼年体的常见问题。小馒头能安抚它，问题不大。”
三儿直起腰，看着山上的方向。青峰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正殿的屋顶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走吧。”三儿说，“再不走，它又追上来了。”
五个人重新整队，沿着山路往下走。
身后远远传来沙沙的声音——不是技能，是喊话：“本雕等你们回来——！带礼物——！带馒头——！带同类——！”
声音越来越小，被山风吹散了。
汐颜回头挥了挥手，差点被石头绊倒。空城走在她后面，被吓了一跳，拳套亮了一下。
大馒头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阿枫走在三儿旁边，打开了面板。
“万妖森林在西边，直线距离三百一十二里。”阿枫说，“但山路崎岖，实际路程可能超过四百里。按每天走六十里算，需要七到八天。”
“太慢了。”三儿说，“能不能抄近路？”
“可以翻过两座山，但山里有妖兽。也可以沿着河谷走，路平坦但绕远。”阿枫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建议走河谷。虽然多走一天，但安全。”
“那就河谷。”
阿枫收起面板。他的BGM突然到了高部分，音量自动恢复了一瞬——“就 hearing 那自由的飞翔——”然后又被他调低了。
汐颜走在队伍中间，用锅铲拨开路边的野草。锅铲的柄长，当开山刀用正好。她一边走一边说：“师傅，万妖森林里真的有妖怪吗？”
“有妖兽。”三儿说，“不一定有妖怪。”
“妖兽和妖怪有什么区别？”
“妖兽是动物修炼成精，妖怪是……阿枫，你解释。”
阿枫头也不回地说：“修仙界的分类学里，妖兽指有实体、有灵力、可以死取材料的生物。妖怪指灵体类、没有固定形态、更难对付的生物。万妖森林以妖兽为主，妖怪很少。”
“那你刚才说有蛇，是妖兽还是妖怪？”
“妖兽。蛇妖属于妖怪，很少见。”
“那就好。”汐颜说，“蛇妖听起来就可怕。蛇妖兽听起来就是大一点的蛇。”
空城在后面听得直发抖：“大一点的蛇也可怕啊……”
“但你可以一拳把它打飞。”汐颜回头对她笑。
空城看了看自己的拳套，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小声说：“那我希望它不要飞到我头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路渐渐平坦，两旁的树木从松柏变成了阔叶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
“前面有一条小溪。”阿枫看着面板，“可以歇脚。”
五个人走到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汐颜把锅铲洗净，舀了一锅溪水，放在石头上晒——她说“晒热了可以泡脚”。
大馒头从包袱里掏出馒头，每人分了一个。三儿把铁柱给的肉也拿出来，撕成几份。
空城蹲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她发现自己的拳套在发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水面太清澈了，她有点怕掉下去。
“空城，你拳套亮了。”汐颜说。
“我知道。”空城说，“我在害怕掉下去。”
“水很浅，淹不死。”
“我知道。但还是怕。”
阿枫在旁边说了一句：“恐惧不总是理性的。接受它，它会成为你的力量。”
空城抬头看他。阿枫面无表情地啃馒头，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阿枫你还会说这种话？”汐颜惊讶。
“书上看的。”阿枫说。
“什么书？”
“《程序员心理健康指南》。”
“……有这种书？”
“有。第五章讲的就是‘如何与bug共存’。恐惧和bug一样，消灭不了，只能管理。”
大馒头啃着馒头，左眼皮跳了一下。内心弹幕：“阿枫用编程比喻心理学，汐颜用天然呆化解尴尬，空城用害怕激发战力，三儿用氪金解决一切。这个队伍的治疗方案应该写进教科书。”
吃完馒头，五人继续赶路。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有点发晕。汐颜把锅铲顶在头上当遮阳伞，空城学她也把拳套顶在头上——拳套发光，照得她整张脸亮堂堂的，像个移动的人形灯泡。
“空城，你这样更热。”三儿说。
“但我看得清路。”空城说。
阿枫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他说，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灵力波动很小，不是妖兽……像是……一只青蛙？”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蹦出来一只——青蛙。
但不是普通的青蛙。它的体型有一只猫那么大，皮肤是墨绿色的，背上长着几个金色的斑点。它蹲在路中央，鼓着大眼睛，看着五个人。
“呱。”青蛙说。
然后它张开嘴，说了一句人话：“有一只馒头，走着走着就饿了——因为它把自己吃了。呱呱呱呱呱——”
说完，它自己先笑得在地上打滚。
“……”三儿。
“……”阿枫。
“……”汐颜。
“……”空城。
“……”大馒头。
沉默持续了五秒。
汐颜第一个反应过来：“它在讲笑话？”
“呱！”青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怎么样？好笑吧？本蛙是这条路上最会讲笑话的青蛙精！你们是路过的吧？要不要听本蛙再讲一个？”
“你刚才那个笑话……”阿枫开口了。
“好笑吧！”青蛙精期待地看着他。
“逻辑上不成立。”阿枫说，“馒头是面粉做的，没有消化系统。它不会饿，也不会吃自己。这个笑话的底层逻辑是错的。”
青蛙精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阿枫继续说，“‘走着走着就饿了’是一个拟人化的设定，‘把自己吃了’是自指逻辑悖论。两个不兼容的幽默机制放在一起，产生的效果不是好笑，而是困惑。”
青蛙精的嘴角开始往下撇。
“你这个人好无趣。”青蛙精说。
“他说得对。”汐颜站出来帮阿枫说话，“那个笑话我听了三遍才听懂，而且笑不出来。”
“你听了三遍？”青蛙精眼睛一亮。
“嗯。第一遍没听懂，第二遍没听懂，第三遍……”汐颜想了想，“还是没听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青蛙精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汐颜点头，“我想听懂。”
青蛙精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又讲了一遍：“有一只馒头，走着走着就饿了——因为它把自己吃了。呱呱呱呱呱——”
讲完，它自己又笑了。
汐颜认真地看着它，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次我懂了。馒头不会饿，但它以为自己会饿，就吃了自己。可是吃了自己它就没了，所以它其实没有饿。这个逻辑好绕，但绕到后面就有点好笑了。”
青蛙精愣住了。
“你……你居然真的听懂了？”青蛙精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是第一个听懂本蛙笑话的人！”
它激动得跳了起来，跳到汐颜肩膀上——汐颜没躲，反而伸手接住了它。
“你叫什么名字？”汐颜问。
“本蛙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本蛙‘那只讲笑话的青蛙’。”青蛙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因为本蛙的笑话从来没人听懂，大家都绕着本蛙走。”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汐颜想了想，“叫……呱呱？”
“太随便了吧！”
“那叫……笑蛙？”
“还是随便。”
“那你自己起。”
青蛙精想了想：“本蛙要叫……‘金斑’。因为本蛙背上的斑点。”
汐颜看了看它背上的金色斑点：“好看。金斑你好。”
金斑的眼眶湿了——一只青蛙的眼眶湿了，画面有点诡异，但也很感人。
“你是第一个叫本蛙名字的人。”金斑说，“本蛙要送你一个礼物。”
它从嘴里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有弹珠大小，泛着淡蓝色的光。
“这是‘笑话珠’。含在嘴里，说出来的话会自动变成笑话。”金斑说，“本蛙用不上了，送给你。”
汐颜接过珠子，看了看，放进背包里。
三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转头对阿枫说：“我们本来是来赶路的，怎么又收编了一只青蛙？”
“没收编。”阿枫说，“它只是讲了个笑话，汐颜听懂了，它感动了，送了颗珠子。然后呢？金斑，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金斑愣了一下：“跟你们走？去哪？”
“万妖森林。”
金斑的脸色——如果青蛙有脸色的话——变白了：“万、万妖森林？那里太危险了！本蛙不去！”
“那你就留在这里。”三儿说，“继续讲你的笑话。”
金斑看了看汐颜，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水洼，犹豫了一下。
“本蛙……本蛙可以送你们到万妖森林入口。”金斑说，“本蛙认得路。那条路本蛙走了很多遍，没有危险的妖兽。”
“好。”三儿说。
金斑从汐颜肩膀上跳下来，蹦到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本蛙来。本蛙带你们走最近的路，还能在路上给你们讲笑话。本蛙最近新编了一个，关于一棵树和一只鸟的……”
阿枫低声说：“它的笑话又要来了。”
“你就不能假装好笑吗？”三儿说。
“不能。我是程序员，诚实是我的职业守。”
“那你就闭嘴。”
阿枫闭嘴了。但金斑的笑话还是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个关于树和鸟的笑话，阿枫听完之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在忍住不吐槽。
汐颜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每一句都认真听，听不懂就问，问完再让金斑讲一遍。金斑讲到第五遍的时候，自己都笑不出来了，但汐颜终于听懂了，开心地鼓掌。
空城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那只青蛙精在前面一蹦一蹦地带路，拳套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青蛙精的笑话太冷了，冷得她忘了害怕。
大馒头走在空城旁边，面无表情地啃着第二个馒头。她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内心弹幕：“这只青蛙的精神状态值得研究。一个不被理解的笑话创作者，遇到第一个听众就掏心掏肺。这是社交匮乏的典型表现。但它的‘笑话珠’是什么原理？灵力凝结物？还是天赋技能？等到了万妖森林入口，我要问问它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
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金斑带着他们穿过了一片竹林，又翻过一个小山坡，然后停在一棵大松树下。
“前面就是万妖森林的入口了。”金斑指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本蛙只能送到这里。再往里，本蛙也不敢去了。”
三儿看了看那片树林。树木高大茂密，树冠连成一片，把阳光挡在外面。林子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鸟叫，又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空城的拳套又亮了。
“本蛙走了。”金斑转身，看了汐颜一眼，“谢谢你听懂本蛙的笑话。本蛙会继续编新笑话的。等你回来，本蛙讲给你听。”
“好。”汐颜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金斑的背，“金斑，你的斑点真的很好看。”
金斑的眼眶又湿了。它转过身，一蹦一蹦地消失在草丛里。
汐颜站起来，拍了拍手，拿起锅铲，看着前方的黑色森林。
“师傅，我们进去吧。”
三儿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五个人，走进了万妖森林。
身后的竹林里，远远传来金斑的声音，又在讲那个树和鸟的笑话。
这次，阿枫的嘴角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无奈。
但无奈里，有一点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