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波纹扫过之后,世界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阿枫动了。
他原本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松树。现在这棵松树开始——扭动。先是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腰。他的四肢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只有广场舞领舞才能驾驭的转身动作。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他唱了出来,声音平得像在念代码注释,但每个字都在调上。
三儿瞪大了眼睛。他认识阿枫八年,从没听过这个人唱歌。阿枫连婚礼上被起哄都不开口,理由是“我的声音不适合人类听觉”。现在他不但在唱,还在跳。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阿枫做了个波浪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出窍,只剩躯壳在执行某个远古的舞蹈程序。
“阿枫你——”三儿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嘴瓢了。不是结巴,是瓢了。舌头像抹了油,上下牙打架,嘴唇不受控制地往外翻。他伸手想捂嘴,手却拐了个弯,开始解衣服扣子。
“热。”三儿听到自己说,“好热。我要换衣服。换凉快的衣服。”
他的手指灵活得像专业的脱衣舞娘,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外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下面,一件粉色的、绣着牡丹花的、完全陌生的内衬赫然在目。
【系统提示:沙雕化状态下,玩家“三儿”的隐藏女装癖被激活,已自动换上“粉色绣花内衬”。效果持续至沙雕化结束。】
“我没有女装癖!!!”三儿在心里咆哮,但嘴上说的是:“这颜色真好看,衬我肤色。”
空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但不是害怕的姿势——她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
“哈哈哈……我好害怕……哈哈哈……但是好好笑……”她一边笑一边念,拳套的光芒随着笑声忽明忽暗,像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为什么……哈哈……害怕和笑……可以同时……哈哈哈……”
她笑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了一身泥土和草叶,但完全停不下来。
大馒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起来是唯一正常的人。表情依然面无表情,站姿依然笔直,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左眼皮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频跳动——那不是眼皮跳,而是“我的大脑正在以超频模式运转”的物理表现。
她的内心弹幕已经从“文字”变成了“符号”:
“#@¥%……&*”
不是乱码,是她已经快进到连吐槽都来不及形成语言的程度。然后她的身体动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左脚踮起,右腿向后抬起,膝盖弯曲,脚尖绷直——完美的 Arabesque(芭蕾舞中的一种姿势)。
大馒头跳起了芭蕾。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姿态优美得像天鹅。表情依然是面瘫。画面诡异到让旁边的树都抖落了几片叶子。
小馒头站在沙雕化范围之外,刚好差两步的距离。她嘴巴张成了O型,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沙沙在汐颜手里扭了扭,挣脱了,跳到地上,抖了抖毛,仰起头,凶凶地喊:“看到了吧?这就是本雕的力量!高贵的大鹏后裔的沙雕领域!你们这些凡人,都会变成沙雕!哈哈哈——咳咳咳……”
笑太大声,呛到了。
汐颜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沙沙的小脑袋:“你好厉害哦。”
“当然!”沙沙挺起并不存在的肌,“本雕还没用全力呢!本雕要是用全力,你们会变成——更沙雕的沙雕!”
“那你能不能把他们变回来?”汐颜指着正在跳舞的阿枫、正在脱衣服的三儿、正在地上打滚的空城、正在跳芭蕾的大馒头,“他们这样好奇怪。”
“变回来?”沙沙歪头,“为什么要变回来?这样多好玩!你看那个唱歌的,唱得多好!那个跳舞的,跳得多专业!那个脱衣服的……呃,这个有点辣眼睛,但也是艺术!”
沙沙评价完,又补充道:“本雕的沙雕化是艺术!行为艺术!”
“可是我们还要赶路。”汐颜认真地说,“师傅说要去找宗门驻地,还要打雕。你这样耽误我们时间了。”
沙沙愣了一下:“打雕?打什么雕?”
“就是你啊。”汐颜说,“我们要打你。”
沉默。
沙沙的小脑袋歪向另一边,像是在处理一条逻辑死循环的代码。
“你们……要打本雕?”它的声音变了,从凶变成了懵,“本雕可是高贵的大鹏后裔!你们居然要打本雕?!”
“对啊。”汐颜点头,“系统说的。”
“什么系统?”
“就是那个……会发任务的系统。”汐颜想了想,“你听说过吗?”
沙沙当然没听说过。它只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年雕,连肚子饿都只能靠偷吃农田里的谷子度——这也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清风镇附近的原因。它不知道什么系统,不知道什么任务,连“大鹏后裔”这个身份都是它从血脉传承的记忆里自己挖掘出来的。
但它不能怂。作为一只高贵的大鹏后裔,怂就是丢祖宗的脸。
“本雕不管什么系统!”沙沙张开小翅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一点,“你们要打本雕,本雕就先让你们变成彻底的沙雕!”
它深吸一口气,开始蓄力。金色的光芒在它身上聚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灭了。
“嗝——”沙沙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口金色的烟,像消化不良的婴儿。“吃、吃太饱了……能力用不出来……”
它刚才吃了小馒头的半个馒头。对于它那只有拳头大小的身板来说,半个馒头已经是一顿满汉全席。吃饱了就想睡觉,想睡觉就没力气放技能。这是所有幼年生物的共性,不管是不是大鹏后裔。
沙沙晃了晃,像一颗金色的乒乓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一头栽倒,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呼……呼……”
它睡着了。
金色的波纹瞬间消失。
三儿解扣子的手停在第三颗纽扣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粉色绣花内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崩溃。
“这是什么?!”他扯着那件粉色内衬,“谁给我穿的?!”
【系统提示:沙雕化状态已解除。玩家“三儿”的“粉色绣花内衬”将在30秒后自动消失。】
“我没有女装癖!!!”三儿对着空气怒吼,“系统你听到了吗?!我没有!!!”
【系统回复:听到了。但数据显示你有。】
三儿想死。
阿枫的歌声戛然而止,卡在“你是”两个字上。他保持着波浪手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三秒后,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面对众人。
他的表情依然是面瘫。但他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那是一种“我已经社死了但我还在假装没事”的眼神,空洞、遥远、像在看另一个次元。
“我刚才唱歌了。”阿枫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对。”汐颜点头,“唱得不错。”
“我跳舞了。”
“对,广场舞。”空城补充,她已经不笑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阿枫沉默了三秒。“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你是程序员,唱歌不影响写代码。”三儿说。
“一个会唱歌的程序员,在同行眼里就是异类。”阿枫说,“他们会问我‘你是在年会表演过吗’,然后我就得解释‘不,我是在修仙世界被一只雕精神控制了’。这个解释比唱歌本身还社死。”
“谁会在乎你唱不唱歌?”
“我自己。”阿枫说,“我每次写代码的时候,脑子里都会自动播放‘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我的代码注释里已经出现了这句歌词。我刚看了一眼面板,我刚才在跳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在面板上敲了一段文字——就是这句歌词,重复了三百遍。”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枫,因为这件事确实很好笑。
大馒头缓缓把抬起的腿放下来,站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芭蕾舞姿在沙雕化解除的瞬间定格了,但她恢复得最快——因为她的内心弹幕在沙雕化期间就没停过,她已经把那段经历当成了实验数据。
“我刚才做了芭蕾动作。”大馒头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录实验现象。
“对。”汐颜说,“做得特别好。你学过芭蕾吗?”
“没有。”
“那你怎么做到的?”
大馒头想了想:“可能是我小时候看过《天鹅湖》的录像。身体记住了,意识没记住。”
她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内心弹幕:“不对,这不合理。只看过录像不可能做出这么标准的动作。一定是沙雕化激活了某种深层记忆或者肌肉潜能。这个课题太有意思了——‘沙雕化状态对运动机能的影响’。我需要更多样本数据。也许可以让汐颜也中一次招,她是天然呆,沙雕化后的表现应该不一样……”
空城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和草叶,头发乱得像鸟窝。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痕,表情已经从“哈哈哈”变成了“呜呜呜”。
“我刚才一直在笑……”空城抹着眼泪,“笑到肚子疼……但是我真的好害怕……为什么会同时害怕和笑啊……这不科学……”
“修仙世界本来就不科学。”阿枫说。
“可是……可是……”空城抽噎着,“我一边笑一边害怕,一边害怕拳套一边发光,我都不知道那一拳打出去会是什么效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套,光芒已经黯淡了,但隐隐还有余晖。“我刚才要是打出一拳,会不会把整座山都炸了?”
“有可能。”阿枫说,“所以你没打是好事。”
空城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汐颜是唯一一个完全没受影响的人。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沙沙的肚子,小雕在睡梦中蹬了蹬腿,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一粒馒头渣。
“它睡着了。”汐颜抬头看三儿,“师傅,现在怎么办?”
三儿走过来,低头看着这只拳头大小的金黄色毛球。头顶一撮红毛,小爪子蜷在一起,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梦。它睡着的样子完全不像一只“危险的沙雕妖兽”,更像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断的小鸡仔。
“这就是系统说的第一只雕?”三儿调出面板确认。
【目标:雕·沙沙(幼年体)】
【状态:睡眠(吃饱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威胁等级:低(睡眠状态下为无)】
【建议:收服。】
“系统建议收服。”三儿说。
“不打吗?”空城小声问,“它刚才让我们都……”
“不打。”三儿摇头,“系统说的是‘收服所有沙雕妖兽’,不是‘死’。收服的意思是让它加入我们。”
“可是它不听话。”阿枫说,“刚才它清醒的时候,完全不配合。”
“那是因为它饿了。”汐颜说,“你看它吃饱了就睡了,多乖。”
“乖?”阿枫指了指自己,“它让我在修仙世界唱了《最炫风》。这还叫乖?”
“但是你唱得真的很好听。”汐颜认真地说,“你应该多唱。”
阿枫决定不再说话。
小馒头从树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沙沙,又看了看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那个……我可以试试吗?”
“试什么?”三儿问。
“让它听话。”小馒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她到底随身带了多少馒头?——掰下一小块,放在沙沙的鼻子前面。
沙沙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攻击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暖黄色的光,像是肚子里有一盏小灯在闪烁。那光芒温暖、安静,带着一种“我很满足”的气息。
【系统提示:雕·沙沙(幼年体)对玩家“馒头(小)”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80/100。好感度达到80,触发“认主”条件。沙沙已认主——“馒头(小)”。】
沙沙的眼睛睁开了。它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有一小块馒头,张嘴就咬,嚼了两口,吞下去,然后它看到了小馒头的脸。
“主人!”沙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扑棱着翅膀从小馒头的手心里站起来,“本雕找到主人了!”
“等、等等——”小馒头手忙脚乱地接住它,“我怎么就成主人了?”
“因为你给本雕吃了好吃的!”沙沙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像一只撒娇的猫,“本雕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本雕的主人!本雕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沙沙认真地说,小脑袋点了点,“你这么弱,连灵力都没有,走在路上会被欺负的!上次你就差点被那只野猫抓了,要不是本雕在远处放了个沙雕化让猫发疯,你就毁容了!”
小馒头愣住了。她想起了三天前,在清风镇外采药的时候,确实遇到一只野猫扑过来。她当时吓得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只猫正在追自己的尾巴,疯了一样转圈。她以为是运气好,原来是……
“是你救了我?”
“当然!”沙沙挺起,“本雕虽然小,但本雕是大鹏后裔!保护主人是本雕的使命!”
三儿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阿枫说:“所以……我们还没动手,雕就被一个馒头收服了?”
“准确地说是两个馒头。”阿枫说,“小馒头给的馒头,大馒头的名字。”
“你能不能别抠字眼?”
“不能。这是我的本能。”
三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阿枫计较。他走到小馒头面前,看着窝在她怀里的沙沙。
“沙沙。”三儿叫它。
沙沙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他们的师傅,也是沙雕乐园的掌门。”三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队伍,“你主人现在是我们的队员。所以你也算是我们沙雕乐园的一员。”
沙沙想了想:“沙雕乐园?名字好难听。”
“……这不重要。”三儿忍住揍它的冲动,“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去找更多的雕,一起打——不是,一起收服它们?”
沙沙歪头:“更多的雕?你是说……我的同类?”
“对。”
“它们在哪儿?”
“不知道,但系统会告诉我们。”三儿指了指面板。
沙沙盯着那个半透明的面板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看不懂。但既然主人在你们这里,本雕就勉强加入吧。不过本雕有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管饭。要馒头。最好是热的。”沙沙说,“还有,本雕不打架。本雕负责放沙雕化,的事你们自己来。”
“成交。”三儿伸出手。
沙沙看了看他的手,用翅膀尖碰了一下,算是握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本雕先睡一会儿,吃饱了容易困。”它缩回小馒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三秒内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馒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毛球,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本来只是迷路想找个伴,结果莫名其妙成了妖兽的主人。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比她采药时遇到的天气还快。
空城凑过来,小声说:“它好可爱。”
“嗯。”小馒头点头。
“它真的会保护你吗?”
“它说会。”
“你信吗?”
小馒头想了想:“它救过我一次,所以我信。”
空城看了看沙沙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小馒头的笑脸,没有再问。
大馒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沙沙的羽毛。“羽毛密度很高,手感像丝绒。体温比环境温度高约五度,代谢率应该很快。难怪吃半个馒头就饱了,胃容量小,但消化快。”
她说完,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可爱。”
所有人看向她。大馒头说“可爱”,这比阿枫唱歌还罕见。
“看什么?”大馒头左眼皮跳了一下,“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它的外形符合人类对‘可爱’的普遍定义——小体型、圆润、毛发蓬松、眼睛比例大。这是生物学上的幼态特征,会触发人类的照顾本能。”
“你解释这么多,就是想说它可爱?”汐颜问。
“……对。”
汐颜笑了。
三儿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他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青峰山上的建筑遗址,否则今晚就要露宿荒野。
“出发。”三儿拍了拍手,“目标青峰山山顶,把那个空置的宗门地盘占下来。天黑之前赶到。”
“好!”汐颜第一个响应。
阿枫转身带路,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BGM还在。”
所有人竖起耳朵。果然,“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还在循环播放,只是刚才被沙雕化打断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
“还有多久?”三儿问。
阿枫看了看面板:“67小时32分钟。”
“……节哀。”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枫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小溪往上,地势越来越高,树林越来越密。沙沙在小馒头怀里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呼噜,像一只迷你版的发动机。小馒头时不时低头看看它,确认它还在呼吸——因为她从没见过睡得这么死的生物。
汐颜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哼着阿枫的BGM。那首歌她已经听了一路,旋律刻进了脑回路,张嘴就能唱出下一句。
空城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拳套,嘴里不再念“我好害怕”,而是小声嘀咕:“今天天气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不会吧不会吧?”
大馒头走在最后面,左手拉着小馒头(怕她走丢),右手在面板上研究社死鼎的使用方法。社死鼎的界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有好几个标签页,分别是“炼丹”“炼毒”“炼社死丹”,每个下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参数。她看得入神,左眼皮跳了又跳。
三儿走在阿枫旁边,看着前方的山路,心里默默盘算。
青峰山,占地盘,建宗门。然后找下一只雕。系统说“收服所有沙雕妖兽”,现在才一只,后面应该还有。不知道下一只是什么,会不会比沙沙更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沙沙虽然离谱,但至少听话——听小馒头的话。小馒头是他们的人,所以沙沙也算是他们的战力。一个能让敌人集体沙雕化的妖兽,在战斗中的作用不可估量。
“师傅。”阿枫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的宗门建起来之后,靠什么维持?”
三儿愣了一下。对哦。宗门不是光有个地盘就行,要有收入来源,要有修炼资源,要有弟子,要有影响力。不能光靠他背包里的灵石坐吃山空。
“你有什么想法?”三儿问。
阿枫想了想:“小馒头是丹药师,可以炼丹药卖。大馒头也是丹药师,可以帮忙研发新品。汐颜负责销售——她天然呆,顾客不好意思砍价。空城负责安保——谁敢来闹事,她就说一句‘我好害怕’,然后一拳把人打飞。”
“那你呢?”
“我负责写代码——不对,负责管理宗门财务、后勤和信息系统。我可以建立一个宗门数据库,记录弟子的信息、资源的分配、任务的进度……”阿枫说着说着,语速快了起来,这是他进入“工作模式”的标志。
“还有,我们可以开发一套宗门内部的通讯系统,基于现有的好友列表功能,扩展出任务发布、资源交易、社交互动等模块。理论上可行,因为系统提供了API接口,虽然文档不完整,但可以逆向——”
“说人话。”三儿打断他。
“就是我可以让宗门变得很有效率。”阿枫总结。
“行。”三儿点头,“你负责内政,我负责对外和发红包。”
“你只会发红包。”
“发红包怎么了?发红包能解决很多问题。”
阿枫想了想,无法反驳。
队伍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的山腰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断壁残垣、倒塌的石柱、长满青苔的石阶。那些建筑虽然破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有正殿、有偏殿、有丹房、有弟子房,甚至还有一个演武场。
“到了。”三儿停下脚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把每一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山风吹过,野草摇曳,像是在欢迎新的主人。
“这就是青锋宗的旧址?”汐颜跑到前面,转了个圈,“好大啊!虽然塌了,但能看出来以前很气派!”
“重建要花多少钱?”空城小声问。
三儿打开背包,看了一眼灵石余额:九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三。
“够用。”他说,“而且我们还可以接系统任务赚灵石。沙沙已经收服了,系统应该会发奖励。”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面板同时弹出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收服第一只雕”已完成】
【奖励:新手大礼包×1(已发放至背包)、灵石×10000(已到账)、沙雕值+500】
【新任务已解锁:建立宗门驻地】
【任务内容:在青峰山遗址上重建宗门,至少修复正殿、丹房、弟子房各一间】
【任务奖励:宗门升级令牌×1、沙雕功法·中阶×1、灵石×20000】
【任务时限:7天】
“七天?”三儿皱眉,“修复三间房子?我们连建筑工人都没有。”
“铁柱和他的兄弟们。”阿枫提醒,“你不是收编了他们吗?他们是山贼,但也是人。搬砖应该没问题。”
“对哦。”三儿眼睛一亮,“而且他们以前就是青锋宗的杂役弟子,对这里的建筑应该很熟悉。”
“那明天去找他们?”汐颜问。
“明天一早。”三儿说,“今晚先在这里扎营,明天铁柱带人来,我们分工,七天内搞定。”
他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今晚就在这儿过夜。阿枫,你负责生火。汐颜,你负责捡柴。空城,你负责——别害怕就行。大馒头,你负责做饭。小馒头,你负责——喂沙沙。”
“本雕不用喂!”沙沙从小馒头怀里探出头,睡眼惺忪,“本雕自己会找吃的……但是如果有馒头的话,本雕也不拒绝。”
小馒头从怀里掏出又一个馒头——她已经掏了不知道第几个了,三儿严重怀疑她的背包里装的全是馒头——掰了一块递给沙沙。
沙沙啄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主人最好。”
“你又叫主人……”小馒头脸微微红了。
“你就是主人。”沙沙理直气壮,“本雕认的主,不会改。”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六个人(五加一)加一只雕,围坐在火堆旁。大馒头用背包里的食材煮了一锅汤——她虽然是医学生,但基本的做饭能力还是有的。汤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连阿枫都喝了第二碗。
沙沙吃完饭又睡了,窝在小馒头怀里,像一个会呼吸的暖宝宝。小馒头抱着它,靠着大馒头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汐颜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嘴里还哼着那首歌的调子。
空城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手里握着拳套,终于不再念叨“我好害怕”了。
阿枫盯着面板,在研究如何优化宗门数据库的架构。
三儿看着篝火,想着明天的事。
铁柱,青峰山,重建宗门。
然后,更多的雕。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身边有这些人。
虽然他们都是沙雕。
但沙雕也有沙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