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
汐颜竖起耳朵，朝破庙外张望，“哪儿有雕？我怎么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空城小声说，“但不管有没有，我都害怕。”
“你什么都害怕。”阿枫说。
“因为真的什么都可怕啊。”空城理直气壮。
三儿没理会他们的拌嘴。他正盯着自己的面板，表情从狂笑逐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你们看。”他把面板共享给其他人。
【系统公告：新手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开局一个宗，剩下全靠沙雕】
【任务内容：在三天内组建一个宗门，宗门名称必须包含“沙雕”二字】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1（内含：宗门驻地令牌、沙雕功法·初阶、灵石×10000、随机奇葩道具×3）】
【任务惩罚：强制女装三天（效果：玩家将在三天内无法脱下女装，且女装自带“全场注目”特效）】
【任务时限：72:00:00】
“……”四人同时沉默。
阿枫第一个开口：“强制女装？”
“三天？”汐颜补充。
“全场注目？”空城缩了缩脖子，“那不就是社死吗？”
馒头没有说话，但她的内心弹幕已经刷了整整三页：“强制女装是什么鬼惩罚？系统是怎么判断‘女装’的？有没有明确的定义？如果是古代修仙世界的女装和现代女装的标准不一样怎么办？还有，‘全场注目’是什么机制？是增加仇恨值还是单纯的社交惩罚？这个系统的设计者一定是个——”
“变态。”三儿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我没说。”馒头面无表情。
“但你在想。”三儿指着她的脸，“你每次想吐槽的时候，左眼皮会跳一下。”
馒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皮：“……我没有。”
“你有。”阿枫说，“我们都能看出来。”
“只有你自己觉得藏得很好。”汐颜补刀。
空城小声加了一句：“其实还挺明显的。”
馒头：“……”
她的左眼皮又跳了一下。
三儿大手一挥：“好了好了，不要欺负馒头了。现在我们有个正事要办——建宗门。”
“真要建？”阿枫问，“任务时限三天，理论上可行。但我们需要一块地盘、一个注册名、以及至少一块写着宗门名的牌匾。修仙世界的宗门注册流程我不清楚，但按照一般设定，应该需要向某个官方机构报备。”
“你说得对。”三儿点头，“所以我们第一步是——找人问路。”
他走到破庙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
“有人吗！！！”他扯着嗓子喊。
回音在空旷的山野间飘荡：“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了一声“傻瓜”。
“……”三儿转头看四人，“那只乌鸦是不是在骂我？”
“是。”阿枫脆利落。
“我觉得它只是凑巧叫了一声。”汐颜试图安慰。
“那为什么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我喊完之后叫？”三儿不服气。
“因为它是沙雕世界的乌鸦。”馒头平静地说，“在这里，一切皆可沙雕。”
三儿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有道理。”
他重新振作，打开面板，“既然喊不来人，那就用系统功能。阿枫，你不是会写代码吗？能不能用代码定位我们的位置？”
阿枫摇头：“我试过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和我熟悉的编程语言完全不同。它不是基于二进制或任何已知的计算机架构，更像是……一种规则类的魔法系统。我只能调用系统提供的API，无法修改底层。”
“API？”汐颜歪头，“那是什么？”
“应用程序编程接口。”阿枫说。
“听不懂。”
“就是系统给你什么功能，你才能用什么功能。你不能自己造功能。”
“哦——”汐颜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说‘写个脚本’是吹牛的？”
阿枫沉默了一秒：“……我没有吹牛。我只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哈哈哈！”三儿大笑，“连阿枫都吃瘪了，这个世界有意思！”
“你别幸灾乐祸。”阿枫面无表情地说，“我虽然不能改系统，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枫调出自己的面板，指着一个角落：“你们看这里。”
【系统备注：本系统为测试版本，部分功能可能存在BUG，如遇异常请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汐颜念出来，“这是什么态度？”
“重点是‘测试版本’。”阿枫说，“测试版本意味着系统是不稳定的，可能存在未被封禁的权限。我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通过特定指令调用开发者后台。”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在面板上输入‘/debug --admin --override’，就能进入开发者模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三儿问。
“就在你刚才喊‘有人吗’的时候。”阿枫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三儿：“……”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阿枫计较。
“开发者模式能做什么？”
“目前能做的有限。”阿枫说，“可以查看系统的底层志、修改一些表面参数——比如把任务惩罚从‘强制女装’改成‘强制穿男装’。”
“能改吗？”三儿眼睛一亮。
“不能。”阿枫说，“惩罚内容是写死在核心规则里的，我改不了。但我知道了一个信息——这个系统不是凭空产生的，它和《沙雕修仙online》的游戏服务器是同一个底层架构。”
“所以？”
“所以我们穿越的原因，很可能和游戏服务器有关。”阿枫说，“也许是服务器数据泄露，也许是某个程序错误导致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重叠——具体的还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分析。”
“说人话。”三儿说。
“我们可能是因为游戏服务器炸了才穿越的。”阿枫简洁地总结。
“……服务器炸了？”汐颜瞪大眼睛，“就因为这个？”
“大概率。”阿枫说，“当然，也可能是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故意传送过来的。但从系统的‘测试版本’备注来看，我更倾向于‘意外穿越’。”
“意外……”空城的脸色更白了，“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阿枫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
三儿看着四个人的表情——阿枫面无表情但眉头微皱，汐颜难得安静了，空城眼眶又红了，馒头依然面无表情但左眼皮在跳——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气氛就要彻底垮掉了。
他是师傅。
虽然这个“师傅”是他五分钟前自封的。
但既然自封了，就要负责。
“咳。”三儿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家听我说。”
四人看向他。
三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些——虽然他的长袍刚才在狂笑的时候扯开了一个口子，头发也因为在地上打滚（别问为什么打滚，他自己也不知道）变得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被暴风卷过的稻草人。
“不管我们是因为什么穿越的，不管能不能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三儿说，“阿枫刚才说了，系统的第一个任务是‘存活并找到第一只雕’。‘存活’两个字说明这个世界是有危险的。我们不能在这儿等着，必须先完成任务，提升实力，然后再想办法回去。”
他说完，觉得自己这番话还挺有领导力的。
然后汐颜说了一句话，让他的领导力瞬间归零。
“师傅，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三儿：“……”
“而且你的腿也在抖。”空城补充。
“那是冷的！”三儿狡辩。
“现在是夏天。”馒头平静地指出，“而且你穿的还是长袍，比我们穿得都厚。”
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长袍——确实，是长袖的，而且面料挺厚实。
“……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点害怕。”三儿终于说了实话，“但我比你们装得好。”
“你装得一点都不好。”阿枫说。
“闭嘴。”
短暂的沉默之后，汐颜突然笑了。
“哈哈哈，师傅你太逗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明明害怕还要装大佬，和在游戏里一模一样！游戏里你也是，每次打BOSS之前都紧张得要死，但从来不说，就是疯狂买装备！”
“你怎么知道我紧张？”三儿下意识地问。
“因为你打BOSS之前会连发三个红包。”阿枫说，“发红包是你的应激反应。”
三儿：“……你们观察得真仔细。”
“我们是你的队友嘛。”汐颜笑嘻嘻地说，“所以你别装了，害怕就害怕呗，我们又不会笑你——最多阿枫会吐槽你。”
“我已经在吐槽了。”阿枫说。
“我知道。”
破庙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三儿叹了口气，放弃了“靠谱师傅”的人设，恢复了真实的状态——虽然他的“真实状态”在穿越后已经被“性格反转”搅得乱七八糟，时而腼腆时而狂放，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行吧。”三儿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建宗门，打雕，活下去，想办法回去。有意见吗？”
“没有。”阿枫说。
“没有！”汐颜举手。
“没有……但是我有个问题。”空城怯怯地说。
“什么问题？”
“宗门叫什么名字？”
三儿愣了一秒。
对哦，宗门名字。
系统要求名字必须包含“沙雕”二字。
“沙雕门？”三儿试探性地提了一个。
“太直白了。”阿枫说。
“沙雕宗？”
“和‘沙雕门’有什么区别？”馒头问。
“门和宗的区别？”三儿自己也不确定。
“那叫‘沙雕派’？”汐颜提议。
“听起来像某个绘画流派。”阿枫说。
“沙雕教？”
“我们是宗门，不是宗教。”
“沙雕会？”
“像黑社会。”
“沙雕帮？”
“更像黑社会了。”
“沙雕山庄？”
“那我们得先有个山庄。”
“沙雕谷？”
“那是我们打副本的地方。”
一连串的名字都被否决了，五个人陷入了“取名困难症”的泥潭。
“要不……”空城小声说，“叫‘沙雕乐园’？”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空城被看得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这是我们公会的名字啊……我觉得挺好的……”
“对哦！”汐颜一拍手，“我们公会的名字就叫‘沙雕乐园’！直接拿来用不就行了？”
“沙雕乐园……”阿枫念了一遍，“作为宗门名字，不够正经。但我们的宗门本来就不正经，所以——可以。”
“可以。”馒头说。
三儿看了看四个人的反应，然后拍板：“那就叫‘沙雕乐园’！系统，宗门名称确定！”
他在面板上输入了宗门名称。
【系统提示：宗门名称“沙雕乐园”已注册】
【系统备注：这个名字的沙雕值评分为——9999+（满分1000）】
【系统备注2：你们是认真的吗？】
“系统在吐槽我们。”阿枫说。
“让它吐。”三儿满不在乎，“接下来呢？宗门建了，然后？”
【系统提示：宗门创建成功，请选择宗门驻地】
【当前可选驻地：无（请先占领一块地盘）】
【提示：您可以寻找一块无主之地，击败守护兽或完成当地任务，即可占领该地盘】
“所以我们要先找地盘。”阿枫总结，“找地盘需要先找人问路，找人问路需要先走出这座破庙。所以我们第一步是——离开这里。”
“终于可以出去了！”汐颜第一个冲向门口。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破庙门口的人。
“哎呀！”
汐颜捂着额头后退两步，那人也捂着口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无害”的气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一个白白的、圆圆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馒头。
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的破庙门口，出现一个拿着热馒头的姑娘——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和“穿越到修仙世界”本身差不多。
“你……”汐颜张了张嘴。
“啊，对不起对不起！”姑娘连忙鞠躬，“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我就是路过，闻到这里有人的气息，就想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们是迷路了吗？”
五个人面面相觑。
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沙雕狂魔”模式又上线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姑娘（虽然他比人家只高半个头，但气势做足了）：“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手里为什么拿着馒头？老实交代！”
姑娘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把馒头护在前：“我、我叫馒头……不是，我是说，我叫瞒漫，但大家都叫我馒头。这个馒头是我自己做的……我、我迷路了，想找个人问问路……”
“你叫馒头？”三儿挑眉。
“是、是的……”
“拿着馒头？”
“对……”
“叫馒头的人拿着馒头，在破庙门口迷路。”阿枫在旁边总结，“这个设定的离谱程度，仅次于我们五个人集体穿越。”
馒头（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我也觉得挺离谱的……但我真的是迷路了……”
汐颜凑到三儿耳边，小声说：“师傅，她好可爱。”
空城也小声说：“而且她拿着馒头，我们正好饿了。”
三儿回头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转回来，继续审问：“你说你迷路了？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我从清风镇来，想去清风谷采药……”馒头姑娘说，“但我走错路了，绕了好大一圈，现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清风谷？”三儿眼睛一亮——那不是系统说的“第一只雕”出现的地方吗？
“对、对，清风谷。”馒头姑娘点头，“我是丹药师，听说清风谷有一种稀有的灵草，想去采……但我不认路……”
阿枫凑到三儿耳边：“丹药师。正好馒头（他指了指面无表情的馒头）也是丹药师。两个馒头。”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玩文字游戏？”三儿小声说。
“不能。”
三儿深吸一口气，转向馒头姑娘，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和善、但实际上因为“性格反转”而显得很狰狞的笑容。
“小姑娘，你运气不错。我们也是要去清风谷的。不如一起走？”
馒头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走了半天，害怕死了……”
“别怕。”三儿拍了拍脯，“有师傅在，没人敢欺负你。”
“师傅？”馒头姑娘歪头。
“对，我是他们的师傅。”三儿指了指身后的四人，“我们是沙雕乐园宗门的。我是掌门，他们是我的弟子。”
馒头姑娘看了看三儿——长袍破了个口子、头发乱糟糟、笑容狰狞。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冷脸男、一个傻笑的姑娘、一个缩在角落发抖的姑娘、一个面无表情但左眼皮在跳的姑娘。
她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但她还是鞠了个躬：“那、那就麻烦各位了！我叫馒头，请多关照！”
“她也叫馒头？”面无表情的馒头终于开口了。
“对、对啊……”馒头姑娘看向她，“你……你也叫馒头？”
“我也叫馒头。”面无表情的馒头说，“但我不拿馒头。”
“那、那我这个馒头给你吃？”馒头姑娘把手里的馒头递过去。
两个馒头对视了一秒。
面无表情的馒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左眼皮不跳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露出类似“满足”的表情。
三儿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
这个修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两个馒头。
其中一个还会做馒头。
“好了！”三儿大手一挥，“出发！目标——清风谷！路上顺便找个地方当宗门驻地！”
“师傅！”汐颜举手，“我们的宗门驻地要建在什么样的地方？”
三儿想了想，然后说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话：
“要有山有水，要有灵气，要风景好，要方便打雕——最重要的是，要能配得上‘沙雕乐园’这个名字！”
“那就是——沙雕风水的宝地？”阿枫说。
“对！”三儿点头，“沙雕风水宝地！”
五个人加一个新来的馒头姑娘，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破庙。
身后，那尊缺了右手的佛像依然比着“耶”的手势，仿佛在说——
祝你们好运。
你们真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