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以为，当了“技术老师”之后，林笑笑会收敛一点。
他不知道，这只是她“喂养计划”的前奏。
这天早上，陈默躺在床上刷抖音，首页第一条推送就是林笑笑的新视频——发于一小时前，标题赫然写着：
《男友喂养计划——第一天》
他点进去。
画面里，林笑笑系着那条粉色的“笑笑专属”围裙，站在自家厨房，手里举着菜刀（正在切肉），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
“家人们！从今天开始，我要启动一个重大计划——男友喂养计划！”
她把菜刀“哐”地剁在砧板上，猪肉应声而断。
“计划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我每天给陈默做一道菜！不重样！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让他跑不动！”
她拿起一块切好的猪肉，在镜头前晃了晃：
“今天是第一天，红烧肉！陈默最爱吃的！我要让他吃完这顿想下顿，吃完这顿胖三斤！”
弹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喂养计划”
“村花你是养猪吗”
“陈默：我谢谢你”
“猪猪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当猪”
“坐等陈默真香现场”
陈默盯着屏幕，手机差点掉脸上。
他给林笑笑发微信：“你别闹。”
林笑笑秒回：“我没闹，我在实施计划。”
陈默：“什么计划？”
林笑笑：“让你离不开我的胃。”
陈默：“……我有胃，不需要你的。”
林笑笑：“你的胃说它需要。”
陈默关掉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头。
OS：“完了，她认真的。她真要把我当猪养。我陈默，一个曾经有过腹肌（虽然只有两条）的男人，难道要就此沦为……”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他想起上次吃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他吞了口口水。
中午十二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陈默开门，林笑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盖子还没开，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红烧肉的香味。
陈默的肚子又叫了。
“第一道菜，”林笑笑举起保温盒，像展示奖杯，“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我不吃。”陈默说。
“你上次在村宴吃了三块。”
“那是被迫的。”
“这次也是被迫的。”林笑笑说着，侧身从他旁边挤进院子，径直走向厨房。
陈默跟过去。
林笑笑打开保温盒，把里面的红烧肉倒进一个大碗里。肉块在碗里堆成小山，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陈默妈妈从屋里出来，闻到香味：“笑笑做的？好香！”
“阿姨，我给您和陈默做的，”林笑笑笑，“趁热吃。”
“陈默你快吃，”妈妈拿起筷子递给陈默，“别辜负笑笑一片心意。”
陈默接过筷子，看着那碗红烧肉，内心挣扎。
OS：“不能吃，吃了就中计了。但好香……就一口，尝一下咸淡。”
他夹起最小的一块，送进嘴里。
软，烂，香，甜咸适中。
他又夹了一块，大一点的。
第三块。
林笑笑在旁边架起手机直播，小声对镜头说：“家人们！他吃了！他吃了！喂养计划成功第一天！”
弹幕：
“陈默真香现场”
“嘴上说不吃，筷子很诚实”
“村花手艺真好，隔着屏幕都香”
陈默吃完第三块，还想夹第四块，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直播，筷子停在半空。
“吃啊，”林笑笑说，“还有呢。”
“不吃了，”陈默放下筷子，“饱了。”
碗里还剩一大半。
妈妈夹了一块：“你不吃我吃。笑笑手艺真好，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林笑笑笑：“阿姨喜欢，我明天还做。”
陈默：“别做了。”
“那不行，”林笑笑收起碗筷，“喂养计划要持续一个月呢。”
第二天，糖醋排骨。
陈默：“我不吃甜的。”
吃了四块。
第三天，酸菜鱼。
陈默：“我不吃鱼。”
喝了三碗汤。
第四天，红烧猪蹄。
陈默：“太油腻。”
啃了两个。
第五天，宫保鸡丁。
陈默：“太辣。”
配了两碗米饭。
第六天，鸡汤。
陈默：“我饱了。”
喝了一大碗。
每天中午十二点，林笑笑准时端着保温盒出现。每天菜不重样，每天陈默都说“我不吃”，每天他都吃光。
林笑笑每天都直播，标题从《喂养计划——第二天》更新到《喂养计划——第六天》。
弹幕每天刷：
“陈默的嘴，骗人的鬼”
“真香定律永不缺席”
“村花这是要把他养成猪啊”
“陈默：我控制不住我的手和嘴”
陈默的内心OS也越来越丰富：
“今天绝对不吃了……就尝一口。”
“这道菜一般，勉强再吃一口。”
“我不能被她控制……但真的好吃。”
“我是不是被她PUA了？连胃都被控制了？”
第七天，陈默决定反击。
他锁上院门，站在门后，对门外喊：“今天我不吃！你回去吧！”
林笑笑在门外：“我给你带了饺子！韭菜猪肉馅的！你最爱吃的！”
“我不开门！”
“那我放门口，你自己拿。不吃就坏了，浪费粮食不好。”
脚步声远去。
陈默等了五分钟，确认她走了，悄悄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
“不吃就坏了，浪费粮食不好。
——你的笑笑”
陈默拿起保温盒，打开。
饺子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
他端进屋，吃了一颗。
鲜，香，皮薄馅大。
第二颗，第三颗……一整盒。
妈妈从外面回来，看见他端着空盒子，笑了：“你不是说不吃吗？”
“……不能浪费粮食。”
“那你明天让她少做点。”
“我说了她不听。”
“你说了吗？”
“我说了‘我不吃’。”
妈妈笑了：“那不算说。你得说‘笑笑，我想吃清淡点’。”
陈默：“……”
第八天早上，陈默起床换衣服。
他拿起那条最常穿的牛仔裤，往腿上套。
拉到腰，扣扣子。
扣不上。
他吸气，收腹，再扣。
勉强扣上了，但勒得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又摸了摸，感觉……有点紧。
他走到镜子前，掀起衣服。
原本还算平坦的腹部，现在多了一层薄薄的、但确实存在的赘肉。
他记得以前这里是有两条腹肌线的——虽然不明显，但用力的时候能看到。
现在，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软的、手感不错的肉。
他用力吸气，线条……还是不明显。
他松开气，那层肉就软软地垂下来。
他瞳孔地震。
OS：“我的腹肌呢？？？我虽然不强壮，但也不应该有肚子啊！这才几天？七天！七天我就长了肚子？？”
他冲进卫生间，踩上体重秤。
数字跳出来：68.5kg
他记得上次称是66kg。
七天，重了五斤。
他回想这七天吃了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红烧猪蹄、宫保鸡丁、鸡汤、饺子……
他捂脸，OS：“林笑笑，你是。你是养猪专业户。我的腹肌，离家出走了。”
妈妈敲门：“陈默，笑笑来了，今天带的是粉蒸肉！”
陈默：“我不吃了！我要减肥！”
妈妈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体重秤上，笑了：“你又不胖。”
“我有肚子了！”陈默掀起衣服给她看。
妈妈伸手捏了捏：“软软的，挺好。这叫幸福肥。”
陈默：“……妈，你是她派来的卧底吧？”
陈默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捍卫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尊严——腹肌。
上午九点，他在院子里铺了块旧垫子，开始做仰卧起坐。
“一、二、三……”
做到第十个，喘了。
“十一、十二……”
第十五个，起不来了。
他躺平，看着天空，OS：“我以前能做三十个的……果然是胖了。”
休息五分钟，做俯卧撑。
“一、二、三……”
第五个，手臂开始抖。
第六个，趴下了。
他坐起来，喘气，OS：“完了，体能也废了。”
他决定跑步。
换上运动服（裤子是松紧带的，原来的牛仔裤穿不下了），出门绕村跑。
跑了一圈，遇到刘婆婆在门口择菜。
“默默，跑步呢？”刘婆婆笑，“笑笑做的菜不好吃吗？”
陈默停下来喘气：“好吃……不对，不好吃！我要减肥！”
“减什么肥，”刘婆婆摆摆手，“你又不胖。笑笑把你养得多好，脸色都红润了。”
陈默：“……”
继续跑。
跑完一圈回家，累瘫在沙发上。
林笑笑正好来了，端着今天的菜——清蒸鲈鱼。
“今天的是清蒸鲈鱼，不油。”她说。
陈默坐起来，一脸悲壮：“我不吃！我在减肥！”
“减肥也要吃饭啊。”
“我吃水煮菜。”
“那多没意思，”林笑笑把鱼放在桌上，打开保温盒盖子，清甜的鱼香飘出来，“你就吃一口，尝尝味道。”
“不吃。”
林笑笑拿出手机，架在桌上，打开直播：
“家人们，陈默在减肥，不吃我做的鱼。你们说怎么办？”
弹幕：
“他不吃我们吃！”
“村花自己吃！”
“陈默别减了，你不胖！”
林笑笑夹了一块鱼肚子肉，自己吃了，细细品味：“嗯，鲜，嫩，好吃。”
她夹起第二块，在陈默眼前晃了晃：“真好吃，你不吃可惜了。”
陈默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咽了口口水。
“……我吃一口，就一口。”
他接过筷子，吃了一块。
鲜，甜，嫩。
第二块。
第三块。
林笑笑在旁边笑，对镜头说：“家人们，他又吃了。喂养计划，坚不可摧。”
陈默放弃了。
彻底放弃了。
他不再称体重，不再看肚子，不再挣扎。
甚至，当林笑笑某天因为去镇上办事没来时，他居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三点，他给林笑笑发微信：“今天不送了？”
林笑笑秒回：“你不是让我别送吗？”
陈默：“……我就问问。”
林笑笑：“你想我了？”
陈默：“我想菜了。”
林笑笑：“菜是我做的，想菜就是想我。”
陈默：“……你逻辑无敌。”
林笑笑：“晚上给你带夜宵。”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后，他回：“嗯。”
发送。
林笑笑：“你第一次主动说‘嗯’！”
陈默：“手滑。”
林笑笑：“你手滑第六次了。”
陈默关掉手机，倒在床上。
他摸了摸肚子，肉软的，手感不错。
他掀起衣服，看着那层赘肉，自言自语：
“腹肌兄，对不起，我没守住你。你走好，我会想你的。”
然后笑了，OS：“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胖就胖吧，反正……她也不嫌弃。”
手机震动，林笑笑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吃鱼时被偷拍的，嘴巴塞得鼓鼓的，表情满足。
配文：“养猪计划第七天，猪猪很满意。”
陈默回复：“我不是猪。”
林笑笑：“你是我的猪。”
陈默：“……”
林笑笑：“晚安，我的小猪。”
陈默没回复，但把那张照片保存了。
第二天，陈默穿着松紧带运动裤出门，遇到刘婆婆。
“默默，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刘婆婆上下打量他。
“……有一点。”
“好！”刘婆婆一拍大腿，“笑笑养得好！男人就要有点肉！瘦巴巴的不好看！”
陈默无语。
林笑笑来了，今天带的菜是——红烧肘子。
陈默看着那盘油亮亮、颤巍巍的肘子，叹了口气：
“我放弃抵抗了。”
“早该放弃了。”林笑笑笑。
“但你得答应我，别直播我吃饭了。”
“为什么？”
“全国网友都在看我变胖，我不要面子的吗？”
林笑笑想了想：“好，不直播你吃饭。但直播你做菜？”
陈默：“我不会做菜。”
“我教你。”
陈默看着她，突然问：“你到底是追我还是教我做菜？”
“都是。”林笑笑眼睛弯起来。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
林笑笑从包里拿出那条粉色的“笑笑专属”围裙——就是当初她寄给陈默，被他妈挂在门口当“村旗”的那条。
“穿上，”她说，“别弄脏衣服。”
陈默看着那条围裙，上面“笑笑专属”四个字格外显眼。
他犹豫了三秒，接过来，系上。
林笑笑看着他穿上，眼睛亮亮的，嘴角扬起。
OS：“他终于穿上了。”
“你在笑什么？”陈默问。
“没什么。”林笑笑别过脸，但笑意藏不住，“来，先洗菜。今天教你做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陈默洗着西红柿，水凉凉的。
他低头，看见围裙上的“笑笑专属”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心想：腹肌没了，尊严也没了，但好像……多了点什么。
多了一个人，和每天的热气腾腾。
彩蛋
晚上，陈默刷抖音。
林笑笑发了一条新视频，标题：《养猪计划成果展》。
视频是他一周以来的“吃播”合集——都是她偷拍的，从他吃红烧肉到糖醋排骨到酸菜鱼，最后是他今天穿围裙洗菜的样子。
配文：“从有点腹肌到没有腹肌，只需要一个我。[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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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哈哈哈哈陈默胖了！”
“村花养猪专业户”
“陈默穿围裙好可爱”
“这对CP我磕爆”
陈默在下面评论：“你侵犯我肖像权。”
林笑笑秒回复：“你侵犯我的心。”
网友回复林笑笑：
“哈哈哈哈甜死了”
“村花会说话就多说点”
“陈默：我又输了”
陈默看着那条回复，笑了。
他摸了摸肚子，肉软的。
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木珠温润。
他想：胖就胖吧。
反正，有人愿意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