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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陈默以为,装病拒绝喝汤之后,林笑笑会消停几天。

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第二天白天过得异常平静。陈默帮父亲修了鸡笼——那个破了好几个月的破玩意儿,铁丝网断了三处,木条也松了。他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钳子和铁丝,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大白在旁边踱步,偶尔凑过来嗅嗅他的手。

没有林笑笑的身影,没有直播的声音,没有翻墙的动静。

中午吃饭时,陈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假装不经意地问:“妈,今天……村里没什么事吧?”

陈妈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抬眼看他:“能有什么事?哦,对了,笑笑今天没来,说是去镇上拍什么素材了。”

陈默“哦”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轻松?好像有点。但更多的是……不习惯?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下去。OS:“我疯了吗?她不来找我,我求之不得!对,求之不得!”

下午他继续在院子里忙活,把菜地的杂草除了,给西红柿搭了架子,还修好了漏水的那个水龙头。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抹了一把,看着整洁了不少的院子,心里居然有点成就感。

“看,没有林笑笑打扰,我都能把家收拾好。”他对自己说。

傍晚,陈默洗了澡,换了身净衣服,躺回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还是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按键都磨得看不清数字了,但耐摔、待机时间长,最重要的是,没有智能机那些烦人的推送。

他打开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照在脸上。他点开那个偷偷下载的抖音——为了“监控敌情”,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搜索“笑出鹅叫的村花”。

最新动态是三个小时前,她在镇上农贸市场直播带货,卖的是当地特产的红薯粉。画面里她系着围裙,和摊主阿姨一起演示怎么煮粉,笑声爽朗,和弹幕互动热烈。

没有提他。

陈默松了口气,但手指往下滑,又看了一会儿。她教大家怎么分辨真假红薯粉,怎么调最好吃的料汁,还现场吃了一碗,辣得直吸气,但还是对着镜头比大拇指。

弹幕都在刷“村花好可爱”“粉看起来好好吃”“已下单”。

陈默看着屏幕里她辣得眼泪汪汪还要强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清醒,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OS:“我看她直播嘛?我是为了知己知彼,对,知己知彼。现在知道她去镇上了,不会来扰我了,很好,睡觉。”

他躺下,闭上眼睛。

然后手机就响了。

不是智能机那种温和的震动,是诺基亚独有的、能把死人吵醒的、穿透力极强的“嗡嗡嗡——!!!”

陈默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他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姨”。

他犹豫了一下,接听。

“默默啊!”二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我看到视频了!你和笑笑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不告诉家里?你这孩子!”

陈默懵了:“什么视频?”

“就笑笑发的那个!哎呀,念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二姨声音带着哽咽,“用咱老家话念的,那个味儿啊,正!你说你,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你还端着啥?赶紧定下来吧!你妈等着抱孙子呢!”

陈默脑子更乱了:“二姨,你说清楚,什么视频?在哪发的?”

“就抖音啊!都上热门了!我刷到的,一看,这不是我大外甥吗!”二姨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默默啊,你小时候真说过要娶笑笑?我咋不记得了?你五岁那年不是说要娶村东头的小芳吗?”

陈默:“……”那更不记得了。

挂断电话,陈默手有点抖。他重新拿起那个智能机——为了下载抖音新买的便宜货,屏幕还有条裂痕——点开,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抖音。

热门榜上,第三条:

#致我的沉默先生#

第四条:

#方言告白太好哭了#

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点进第一个话题。

置顶视频,发布者:笑出鹅叫的村花。发布时间:两小时前。播放量:3,412,587。点赞:1,027,543。评论:18.6万。

封面是林笑笑坐在村头老槐树下,侧脸对着夕阳,手里拿着一张信纸。

陈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然后点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画面染成暖金色。林笑笑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碎花裙,头发没有扎,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拿着一张明显是手写的信纸,纸张有些发黄,边缘还不太整齐。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没有平时直播时那种夸张的笑容,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眼神很安静。

然后她开口,用陈默听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家乡方言——四川话,轻声念:

“陈默。”

她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和平时直播时那种清亮完全不同。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娶我。”

画面切换,一张老照片。像素模糊,颜色泛黄,但能看清:两个小孩站在稻田边,男孩戴着个大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倔强的下巴;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笑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紧紧拉着男孩的手。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呼吸一滞。

他记得。是他妈妈拍的,那年他六岁,林笑笑五岁。夏天,稻田刚抽穗,她非要拉他去田埂上玩,说要看青蛙。他不想去,但她扯着他的手不放,他只好跟着。妈妈在后面喊“笑一个”,他没笑,她笑得太用力,把门牙的豁口全露出来了。

照片洗出来后,林笑笑家要走了。他说“随便”,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那是他唯一一张和她的合照。

不,不是唯一一张。但他一直以为是。

画面切回林笑笑的脸。她低头看了看信纸,又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可能忘了,但我记了二十年。”

她的方言很地道,没有刻意夸张的语调,就是平时村里人说话的样子:

“你在城里闯荡,失败了没得事,回来就好。”

“你躲我,没得事,我追你就行。”

“你不说话,没得事,我替你说。”

“你不看镜头,没得事,我看你就行。”

每说一句,画面就切换一个镜头:村口的土路、陈默家院子、她翻墙时骑在墙头的背影、她端着那碗黑乎乎汤的傻笑。

最后,她直视着镜头,眼睛微微发红,但笑容很亮:

“沉默先生,你跑不脱了,这辈子都跑不脱了。”

停顿。

然后她用更轻的声音,补了一句:

“我等你。”

视频结束,黑屏,白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致我的沉默先生。

——你的笑笑**

背景音乐是简单的吉他曲,舒缓,温柔,一直到最后那个音符落下。

陈默盯着黑掉的屏幕,一动不动。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视频自动重播的声音,他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关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敲着耳膜。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个视频的封面还停在林笑笑侧脸的画面上。夕阳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

陈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又点了一下。

视频重新播放。

这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她念信时,手在微微发抖;说到“我记了二十年”时,她抿了抿嘴唇;结尾那句“我等你”,她说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还有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看我多厉害”的笑,而是有点小心翼翼,有点怕被拒绝,但又强行装出“我不怕”的样子。

陈默看着,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OS:“她……她居然真的记得。那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谁小时候没说过要娶谁?我还说要娶嫦娥呢,我能娶吗?”

“不对,她这是要嘛?全网告白?她疯了吗?她不知道这样……这样……”

这样他会很尴尬。

这样他会不知道怎么办。

这样他会……有点慌。

视频第二次播放结束。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点赞”按钮上方,顿了顿,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他关掉抖音,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OS:“这个配乐……我鼻子怎么有点酸?不对,是感冒了,昨天被风吹的。”

“她居然保存了那张照片……还翻拍得这么清楚……”

“不行,我不能被感动,这是她的套路!对,套路!她肯定知道我会看,所以故意拍成这样,让我心软!我不能上当!”

他坐起来,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但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用方言,轻轻地说“我等你”。

手机又响了。

还是诺基亚,嗡嗡嗡震得床板都在抖。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哥。

他接听,还没开口,表哥兴奋的声音就炸过来:“兄弟!你可以啊!那妹子,林笑笑是吧?长得不错啊!还这么痴情!你装什么高冷?赶紧从了吧!”

陈默:“我没装……”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视频我都看了,人家姑娘多好!”表哥打断他,“我跟你说,这种主动的姑娘现在少了,你得珍惜!赶紧在一起吧,别让人家等!”

“不是,表哥,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人家都全网告白了,你还只是?你是不是男人?”表哥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俩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我要坐主桌!”

挂了。

陈默盯着手机,还没缓过来,又响了。

三叔。

“陈默!”三叔的声音带着怒气,“你赶紧给人家回个话!我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全村都在传,说老陈家儿子是个怂包,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屁都不放一个!”

陈默:“三叔,我……”

“我什么我!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站出来,说清楚!要么在一起,要么拒绝,别吊着人家!”三叔说完,缓和了点语气,“不过默默啊,三叔觉得笑笑这姑娘真不错,你考虑考虑。”

又挂了。

手机跟疯了一样,一个接一个。

初中同学,十年没联系了:“陈默!我看到你上热门了!那个妹子是谁啊?你女朋友?介绍一下呗?我有个朋友也单着……”

陈默:“不是……”

“别装了!视频都出来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小时候我就看你俩有问题,果然!”

挂了。

陌生号码。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听。

“你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一个职业化的女声。

“是,你是?”

“我是星灿传媒的经纪人,我看到了林笑笑小姐的视频,想邀请你和林小姐一起上我们的一档恋爱观察节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报酬很可观的……”

陈默直接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显示:23个未接来电,47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微信,消息爆炸:

大舅:默默,笑笑那姑娘我看了,行!赶紧定下来!

小学同学群:@陈默 出来!坦白从宽!

高中班长:陈默,你可以啊,闷声大事。

前同事:陈哥,嫂子真好看!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妈妈:儿子,笑笑视频我看了,哭了。你好好对人家。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抓进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OS:“我要不要换个星球生活?现在买票去火星还来得及吗?”

他在床上瘫了五分钟,然后坐起来,拿起智能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他决定澄清。

打字:“我和林笑笑只是普通朋友,请大家不要误会。”

发送。

三秒后,第一条评论:

二姨:普通朋友人家会给你写情诗?还记了二十年?

表哥:普通朋友?你骗谁呢?普通朋友会翻墙给你送汤?

妈妈(在下面回复二姨):这死孩子,嘴硬。

初中同学:陈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还普通朋友?

陈默看着迅速增加的评论,手指颤抖,点进朋友圈,找到那条动态,删除。

世界清净了。

不,并没有。微信消息还在弹。

他点开和林笑笑的聊天窗口——那个被他置顶但从不点开的窗口。

他打字:“你把视频删了。”

想了想,删掉。

再打:“你到底想嘛?”

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三个字:“让我静静。”

林笑笑秒回:“静静是谁?你新欢?[狗头]”

陈默:“……你能不能正经点?”

林笑笑:“我很正经啊,我告白了,你回应一下呗。”

陈默:“……”

林笑笑:“不回应也行,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得意]”

陈默盯着屏幕,不知道回什么。这时,抖音推送了一条新消息:“你关注的‘笑出鹅叫的村花’开播了。”

他点进去。

林笑笑坐在家里,素颜,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丸子头,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背景是她房间,墙上贴着她自己的海报,还有一张——陈默眯起眼——是他们小学的毕业合照。

她对着镜头,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委屈。

“家人们,我看到了。”她吸了吸鼻子,“他发朋友圈,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弹幕飞速滚动:

【弹幕:渣男!】

【弹幕:村花别哭!】

【弹幕:我们去骂他!】

林笑笑看着弹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所以啊,”她眼睛弯起来,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我要继续努力!从普通朋友,变成不普通的朋友!”

她握拳,对着镜头挥了挥:“沉默先生,你逃不掉的~”

弹幕瞬间反转:

【弹幕:哈哈哈哈】

【弹幕:这心态绝了】

【弹幕:村花我支持你!】

【弹幕:他肯定是害羞!】

视频结束。

陈默关掉手机,倒在床上。

OS:“她……她没生气?还笑?她心是铁打的吗?”

“不对,她这是在演,为了博同情,为了让网友骂我,然后她再装大度,显得她多好。”

“但是……为什么我有点……愧疚?”

“她明明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删视频,但她没有。她还笑,还说继续努力。”

陈默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林笑笑,你到底想怎样……”

房门被推开,陈妈妈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牛。

“儿子,你看笑笑的视频了吗?”她把牛放在床头柜上。

陈默不吭声。

“人家多好啊,”妈妈在他床边坐下,“你到底在躲什么?”

陈默闷闷地说:“妈,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是我生的!”妈妈拍了他一下,“你就是怂!从小就这样,喜欢什么东西不敢说,被人抢了才知道后悔!”

陈默:“……”我不是,我没有。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帮你跟笑笑说,你俩在一起得了。”妈妈站起来,作势要走。

陈默立刻弹起来:“别!妈!你别掺和!”

“那你倒是自己说啊!”妈妈瞪他。

陈默又把脸埋进枕头:“让我静静……”

妈妈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回头说:“人家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再不回应,全村都看不起你。”

门关上。

陈默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他点开抖音,找到那个视频,关掉弹幕,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听得很仔细,每一个字的发音,每一处停顿,每一次呼吸。

他看到结尾她的那个笑,突然意识到,那不是“装大度”的笑。

那是“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回应,但我还是要笑给你看”的笑。

是“就算你拒绝,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难过”的笑。

陈默猛地关掉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OS:“我在想什么?睡觉睡觉睡觉。”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等你。”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翻个身。

又翻个身。

坐起来。

躺下。

OS:“完了,我是不是被她PUA了?”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院子里传来大白的一声叫,像是在说“吵死了”。

陈默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着和林笑笑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是她的“你逃不掉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回了一个句号:“。”

发送。

林笑笑秒回:“句号是什么意思?同意了吗?[坏笑]”

陈默关掉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头。

OS:“我为什么要回她?我为什么要回她??我就是手贱!对,手贱!”

他在被子里憋了半天,终于探出头,大口喘气。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

他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

“林笑笑……”他喃喃地说,“你真是我的克星。”

无人回答。

只有手机在枕头底下,又轻轻震了一下。

但他没看。

他不敢看。

第二天早上,陈默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陈妈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挑眉:“昨晚没睡好?”

陈默揉揉眼睛:“蚊子多。”

“放屁,”妈妈毫不留情,“你是想笑笑想的吧?”

陈默:“……”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他洗漱完,走到院门口,想透透气。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的石墩上,放着一小束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用草茎扎着,沾着露水,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的。

花束下压着一张纸条。

陈默蹲下身,拿起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字:

“早上好,沉默先生。

——你的笑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花束,转身,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花。花瓣上露水还没,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他抿了抿唇,走到院子角落,拿起一个闲置的破水桶,里面还有半桶雨水。他把花束进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不至于倒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看了看。

野花在破水桶里,居然……不难看。

大白踱步过来,伸长脖子闻了闻花,然后抬头看着陈默,“嘎”地叫了一声。

陈默瞪它:“闭嘴。你也被她收买了?”

大白歪头,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陈默转身,准备回屋。

远处,村口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林笑笑直播的声音,被晨风送过来:

“家人们!新的一天,新的追夫!今天我要……”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陈默站在院子里,抬手捂住了耳朵。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立刻绷住脸,OS:“抽筋,是抽筋,昨晚没睡好,脸部肌肉抽筋。”

然后他快步走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门外,破水桶里的野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阳光很好。

靠山村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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