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术邪修女天才

苏沐晴将破瓦罐稳稳地放在工作台上，动作不急不躁。

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她，有好奇、有嘲讽，也有少数的期待。评委席上，王长老面色阴沉，丹阳子笑眯眯地抱着酒葫芦，其他三位长老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开始吧。”丹阳子扬了扬下巴。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聚灵丹的药渣，举到众人面前。

“各位同门，这是丹房每天都会产生的废料——聚灵丹的药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按照宗门规矩，这些废料会被统一销毁。但我想请大家看一看，这所谓的‘废料’里，到底还有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了几滴在药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灰褐色、毫无生机的药渣，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竟然微微泛起了青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淡，但在夜晚的演武场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台下有人惊呼。

“她在药渣上倒了什么？”

苏沐晴没有解释，而是将那块被“激活”的药渣放在一个简易的测试法阵上。法阵是她在丹房借来的低阶灵气检测阵，能够大致显示物品中的灵气含量。

法阵亮了起来。

一阶……二阶……三阶……

指针停在了三阶的位置。

“一块被丢弃的聚灵丹药渣，其中残留的灵气含量，相当于三成品的聚灵丹。”苏沐晴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换句话说，每炼十炉聚灵丹，就有三炉的有效成分被白白浪费了。”

全场哗然。

王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苏沐晴说的是事实，但他绝不能承认——因为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传统炼丹术，有着巨大的缺陷。

“一派胡言！”王长老拍案而起，“药渣中的灵气残留是正常现象，灵气会自然逸散，本无法收集！你这是在哗众取宠！”

“王长老说得对，灵气会逸散。”苏沐晴不慌不忙，“但如果能在逸散之前，将灵气从药渣中‘提取’出来呢？”

她转身回到工作台前，开始动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之前那种简陋的浸泡法，而是采用了一套全新的流程——这是她连夜改良后的“分级提取法”。

她将药渣分成三份，分别放入三个瓦罐中，加入不同温度的灵泉水，再分别加入三种不同的辅料——醋、草木灰浸出液、以及一种低阶灵草的汁液。

台下的弟子看得一头雾水。

“她在什么？炼丹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些瓦罐也太简陋了吧？跟煮汤似的。”

但评委席上的丹阳子，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知到，那三个瓦罐中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而且，不同瓦罐中释放出的灵气种类似乎也不同——一个偏热性，一个偏寒性，还有一个中正平和。

“她在分离。”丹阳子喃喃道，“她在把药渣中不同属性的灵气分开提取……”

王长老也感知到了这一点，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分离不同属性的灵气，需要极为精密的阵法控制和深厚的修为支撑。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做到？

他不知道的是，苏沐晴靠的不是修为，而是“分子视觉”。

在她眼中，药渣中的灵气微粒分为三种颜色——红色、蓝色和绿色。红色偏热，蓝色偏寒，绿色温和。通过调整温度、酸碱度和溶剂，她可以让不同颜色的微粒在不同的条件下释放出来，从而实现分离。

一刻钟后，三个瓦罐中的液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分别呈现出淡红、淡蓝和淡绿三种颜色。

全场鸦雀无声。

苏沐晴将三种液体分别倒入三个小瓷瓶中，举到灯光下。三色液体在光线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像三颗液态的宝石。

“这是我从中提取的三种灵气浓缩液。”苏沐晴一一介绍，“红色偏热性，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时服用；蓝色偏寒性，适合水属性功法；绿色的中性，适合常修炼和恢复。”

丹阳子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红色那瓶，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三息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热灵气的……比我见过的任何火属性丹药都要高。”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而且没有丹毒残留。”

没有丹毒残留！

这六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没有丹毒？怎么可能？”

“丹药都有丹毒，这是常识啊！”

“丹阳子长老亲口说的，难道还能有假？”

王长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也拿起一瓶蓝色灵液尝了尝，然后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苏沐晴提取出的灵液，确实没有丹毒。不是因为她的技术有多神奇，而是因为她的方法本就不是“炼丹”——没有高温熔炼，没有灵火灼烧，自然就不会产生丹毒这种高温反应的副产物。

“你这方法，”王长老放下瓷瓶，冷冷地看着苏沐晴，“叫什么？”

“溶剂提取法。”苏沐晴说。

“溶剂提取法……”王长老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小姑娘，你可知道，你这方法一旦传出去，整个炼丹界都会震动？”

“我知道。”苏沐晴平静地说。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苏沐晴反问，“好的东西，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炼丹术几千年没有大的进步，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守着祖传的方子，不肯变通吗？”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全场再次哗然，这一次比之前更甚。她这是在挑战整个炼丹界的传统！

王长老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被丹阳子拦住了。

“好了。”丹阳子拍了拍王长老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王师弟，这丫头说话是冲了点，但她说的有没有道理，你心里清楚。”

王长老冷哼一声，拂袖回到评委席，不再说话。

丹阳子转向全场，朗声道：“丹药改良，苏沐晴的展示结束。各位评委，请打分。”

五位评委中，丹阳子给了“天品”，炼器堂长老给了“上品”，执事堂长老给了“上品”，另外一位中立长老给了“上品”。

王长老迟迟没有打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师弟？”丹阳子催促。

王长老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中品。”

中品——在所有评分中最低。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谁都知道，王长老这是在公报私仇。苏沐晴的展示效果有目共睹，就算不给天品，至少也是上品。中品？太离谱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五位评委的评分取平均，作为最终成绩。

丹阳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等等。”

所有人抬头。

顾夜寒不知何时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负手立于评委席前。

“大师兄？”众弟子惊讶。

顾夜寒虽然是天衍宗大师兄，但从不参与宗门事务，今天怎么会主动开口？

顾夜寒的目光落在王长老身上，语气平淡：“王长老，你的评分依据是什么？”

王长老脸色一变。顾夜寒虽然只是弟子，但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大多数长老，身份更是特殊——传闻他是掌门亲自指定的下一任宗主候选人。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

“我、我认为她的方法过于取巧，不符合炼丹的正统之道。”王长老硬着头皮说。

“正统之道？”顾夜寒的声音依然很淡，“炼丹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炼制丹药，提升修为。”

“那她的灵液，能不能提升修为？”

“能……但是——”

“能不能减少丹毒？”

“能，但是——”

“那你的评分为什么是‘中品’？”

王长老语塞。

全场鸦雀无声。

顾夜寒转过身，面对全场，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尝过她的灵液。效果比普通聚灵丹好一倍，没有丹毒，成本几乎为零。如果这样的成果只能得‘中品’，那天衍宗的评分标准，恐怕需要重新修订。”

说完，他看向丹阳子：“丹阳子长老，我以天衍宗大师兄的身份，请求重新评定苏沐晴的成绩。”

丹阳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重新评定！”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同意！王师弟，你呢？”

王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其他三位长老纷纷点头：“同意重新评定。”

最终，在顾夜寒的预下，苏沐晴的成绩被重新评定为“天品”——这是外门小比有史以来第一个天品成绩。

全场沸腾。

“天品！苏沐晴拿了天品！”

“那个烧火丫头？废灵？天品？”

“大师兄亲自为她说话，这苏沐晴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沐晴站在台上，看着顾夜寒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和他不过是有过一次交易，他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顾夜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苏沐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不对，一定是她看错了。

顾夜寒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白衣在月光下飘动，像一缕不染尘埃的云。

“丹药改良，第一名——苏沐晴！”执事高声宣布。

苏小小站在台下，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着苏沐晴被丹阳子叫到评委席，看着周围的弟子用羡慕的目光看苏沐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苏沐晴……你等着。”她低声说，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沐晴身上。

丹阳子拉着苏沐晴的手，笑眯眯地说：“丫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丹堂的记名弟子了。外门那个破屋子别住了，明天搬到丹堂来。”

“多谢长老。”苏沐晴躬身行礼。

“别谢我，谢那小子去。”丹阳子朝顾夜寒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是他，王长老那个老顽固还不知道要怎么压你的分呢。”

苏沐晴看向顾夜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我会的。”她说。

颁奖结束后，苏沐晴没有去参加庆功宴，而是独自回到了那间破屋。

她需要静一静。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天品成绩、丹堂记名弟子、顾夜寒的出手相助……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她有些不真实。

她坐在桌前，拿出顾夜寒之前给她的那枚玉简——《五行归元诀》。

神识探入，功法内容如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一部据五种灵特性设计的修炼功法，修炼速度是普通功法的三倍。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同时修炼五种属性的灵气，让杂灵的短板变成优势。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灵是五行的？”苏沐晴喃喃道。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灵情况。外门弟子的灵测试结果只有执事堂有记录，一般弟子不会去查。

顾夜寒去查了她的记录？

苏沐晴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不管怎样，这份功法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它，加上自己的灵液，三个月突破到炼气五层，不再是天方夜谭。

她将玉简收好，起身准备洗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沐晴。”

她打开门，顾夜寒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

“大师兄？”苏沐晴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来收账。”顾夜寒说。

“收账？”

“今天帮你说话，不是免费的。”顾夜寒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记下了。”

“那就好。”顾夜寒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丹阳子给你的三个月期限，不够。”

“什么？”

“三个月从炼气二层到五层，按正常速度确实不够。”顾夜寒没有回头，“但如果你用《五行归元诀》配合你的灵液，两个月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用过。”顾夜寒说完，白衣消失在夜色中。

苏沐晴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他也用过？顾夜寒也用过《五行归元诀》？那他的灵也是……

“杂灵。”苏沐晴喃喃道。

天衍宗第一天才，灵资质逆天的大师兄，竟然是杂灵？

这个秘密，如果传出去，整个天衍宗都会震动。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关上门。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她将搬入丹堂，开始新的生活。

而顾夜寒的秘密，她会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