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召集钟声响彻山门，一共九响。
九响，是最高规格的召集令。上一次九响，还是三年前宗门庆典的时候。今天为了一个新晋弟子的能力评估敲响九响，足见宗门对这次评估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天道盟特使的重视程度。
苏沐晴走出房间时，发现整个丹堂都变了样。
回廊上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路边的灵植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弟子们换上了崭新的袍子，三三两两往演武场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苏师妹！”林小婉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这是丹阳子长老让我给你的。”
苏沐晴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件崭新的丹堂正式弟子袍。青色的面料上绣着银色的丹炉纹样，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比记名弟子的袍子华丽得多。
“这是……”
“长老说，你今天代表的是丹堂的脸面，不能穿得太寒酸。”林小婉笑嘻嘻地说，“而且长老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丹堂的正式弟子了。王长老的事之后，掌门亲自批的。”
苏沐晴握着那件袍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丹阳子这个老头，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她回到房间，换上新袍子，在铜镜前照了照。
青色很衬她的肤色，金边在灯光下微微闪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张普通的脸，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外门烧火的灰姑娘，而是一个真正的丹堂弟子。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天衍宗上千名弟子齐聚一堂，按内外门、各堂口分区域站立。最前方是评委席，坐着五位评委——丹阳子居中，左右两侧是执事长老、炼器堂长老、灵植峰长老，以及一个苏沐晴没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那是天道盟的标志。他的面容清秀，但表情淡漠，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头黑发用玉冠束起，腰间挂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白”字。
白墨。灵宝天尊的关门弟子，金丹期的天才。
苏沐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评委席后方的高台上，顾夜寒负手而立，白衣如雪。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苏沐晴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苏沐晴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走到丹堂弟子的队列中站定。
“评估开始！”执事长老站起身来，声音洪亮，“第一项，修为测试。所有新晋弟子按顺序上台，展示当前修为境界。”
修为测试很简单——每个弟子走到演武场中央的测试石碑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就会亮起相应的光芒，显示修为境界。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炼器堂的新晋弟子，炼气三层。石碑亮起淡青色光芒，评委们点了点头。
第二个，灵植峰的女弟子，炼气四层。石碑亮起青色光芒，比第一个亮了一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修为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五层不等，没有一个超过炼气五层的。
苏沐晴排在第九个。
她走上台时，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苏沐晴？丹堂新收的那个？”
“就是她，外门小比拿了天品的那个。”
“听说她的提取法连天道盟的人都惊动了。”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大师兄怎么会看上她？”
“谁说是大师兄看上她了？明明是关系——”
“别吵了，看她测试吧。”
苏沐晴走到测试石碑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手掌按在石碑上。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注入石碑。
石碑亮了起来。
淡青色——炼气三层。青色——炼气四层。深青色——炼气五层。
光芒停在深青色，没有再往上涨。
“炼气五层。”执事长老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炼气五层，在天衍宗的历史上并不多见。而且据他所知，苏沐晴一个月前还是炼气二层。一个月从二层到五层，这个速度，已经可以用“妖孽”来形容了。
评委席上，丹阳子笑眯眯地点头。炼器堂长老和灵植峰长老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只有白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苏沐晴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苏沐晴收回手掌，走下台。
经过高台下方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顾夜寒正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低下头，快步回到队列中。
修为测试结束后，是实战演练环节。苏沐晴不需要参加——丹阳子提前跟执事堂打了招呼，说她是炼丹专精，不擅长战斗，免试。
这个安排让一些弟子不满，但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
实战演练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胜出的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剑修弟子，被授予“实战新秀”称号。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环节——专项技能展示。
执事长老拿着名单念道：“第一个，丹堂苏沐晴，展示——灵液提取法。”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沐晴身上。
她走出队列，不疾不徐地走上展示台。
展示台在演武场中央，是一个三尺高、一丈见方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张长桌。苏沐晴将自己的工具和样品一一摆上桌——微型蒸馏装置、几瓶灵液、一包药渣、一本实验记录。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评委席和全场弟子。
“各位长老，各位同门，今天我展示的，是从丹房废料中提取灵气浓缩液的方法。”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我称之为——溶剂提取法。”
全场鸦雀无声。
苏沐晴拿起那包药渣，举到众人面前。
“这是聚灵丹的废料，来自丹房。按照传统做法，它唯一的归宿是垃圾堆。但在我眼中，它不是垃圾，而是资源。”
她将药渣倒入蒸馏瓶中，加入灵泉水，开始加热。
“提取法的原理很简单——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溶剂中溶解度的差异，将有效成分从废料中分离出来。”她一边作一边解说，“整个过程不需要灵火，不需要复杂的阵法，只需要控制好温度和时间。”
她用“分子视觉”监控着蒸馏瓶中的灵气微粒变化，精准地控制着火候。
水温升到六十度时，药渣中的青色灵气微粒开始活跃起来，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从药渣中释放出来，溶解到水中。
“大家请看。”她指了指蒸馏瓶中的液体，“原本透明的灵泉水，现在变成了淡青色。这说明药渣中的灵气已经开始溶解到水中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评委席上，丹阳子笑眯眯地点头。执事长老和炼器堂长老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灵植峰长老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蒸馏瓶中的液体。
只有白墨，表情依然淡漠，但目光明显比之前专注了一些。
一刻钟后，苏沐晴将蒸馏瓶中的液体过滤，得到一壶淡青色的提取液。然后将提取液倒回蒸馏瓶，继续加热浓缩。
这一次，温度需要更高一些。
她将火候调到中火，让液体缓慢蒸发。水分一点点散去，液体变得越来越浓稠，颜色从淡青变成了深青，最后变成了透明的翠绿色。
“浓缩完成。”苏沐晴将蒸馏瓶中的灵液倒入一个小瓷瓶中，举到灯光下。
翠绿色的液体在光线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像一滴液态的翡翠。
“这就是从聚灵丹废料中提取的灵气浓缩液。”她走到灵气检测仪前，将一滴灵液放在检测槽中。
仪器启动，水晶球中浮现出一串数据。
苏沐晴念出数据：“灵气，百分之九十六点三。杂质含量，百分之三点七。丹毒残留，零。”
零！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没有丹毒？怎么可能？”
“丹药都有丹毒，这是常识啊！”
“她说了是零，检测仪还能骗人？”
评委席上，执事长老和炼器堂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灵植峰长老忍不住开口：“苏师侄，你的灵液真的没有丹毒？”
“真的。”苏沐晴将瓷瓶递给旁边的执事，“各位长老可以亲自验证。”
执事长老接过瓷瓶，倒出一滴尝了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确实……没有丹毒。”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而且灵气非常纯净，吸收速度极快。”
他将瓷瓶传给炼器堂长老，炼器堂长老尝了尝，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
灵植峰长老尝了尝，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字：“好。”
瓷瓶传到了白墨手中。
白墨拿起瓷瓶，没有急着尝，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他蘸了一点灵液，放入口中，闭上眼睛。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三息后，白墨睁开眼睛。
“不错。”他说，声音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确实没有丹毒。而且灵气结构稳定，没有传统丹药的杂质残留。这种灵液，长期服用不会损伤经脉。”
天道盟特使亲口认证，一锤定音。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沐晴微微躬身，心中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她知道，展示还没有结束。白墨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似乎在等什么。
“苏姑娘，”白墨开口了，“你的提取法确实精妙，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的灵液，产量如何？能否大规模生产？”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
苏沐晴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目前，我的提取法还处于实验室阶段，产量确实不高。一百份药渣，大约能提取出三十份灵液，提取率百分之三十。”她顿了顿，“但我已经找到了提升产量的方法——通过优化溶剂配比和温度控制，提取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能够实现工业化生产，产量还能翻倍。”
“工业化生产？”白墨挑了挑眉。
“就是大规模、标准化的生产。”苏沐晴解释道，“将提取过程分解为若个标准步骤，每个步骤由专门的人员和设备完成。这样不仅产量高，而且产品质量稳定，不会因为作者的不同而出现差异。”
白墨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苏沐晴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你的思路，很有意思。”他说，“回去之后，我会向师尊汇报。”
苏沐晴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
“多谢特使。”
展示结束，苏沐晴走下台时，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刻钟，她承受的压力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大。天道盟的特使，金丹期的天才，灵宝天尊的弟子——随便一个头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她挺过来了。
“苏师妹！”林小婉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太厉害了！天道盟的特使都夸你了！”
“只是说‘不错’而已。”苏沐晴谦虚道。
“‘不错’从那种人口中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林小婉兴奋得脸都红了，“你不知道，他之前点评其他弟子的时候，说的都是‘一般’、‘还行’、‘有待提高’。‘不错’是他今天说的最好的词了！”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如此。白墨的“不错”，相当于别人的“优秀”。
“苏师妹！”柳七七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她那把大锤，“刚才你的展示太帅了！特别是最后那句‘工业化生产’，直接把那个白特使给震住了！你没看到他的表情，眼睛都亮了！”
“你看得还真仔细。”苏沐晴哭笑不得。
“那当然，我可是从头看到尾！”柳七七得意地说，“对了，你什么时候教我提取法？我也想学！”
“等评估结束了，我教你。”苏沐晴说。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展示，苏沐晴没有怎么看。她的心思还在刚才的展示上，一遍遍回想着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犯任何错误。
评估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结束了。
执事长老宣布散场，弟子们陆续离开，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沐晴正要离开，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苏姑娘，请留步。”
她回头，白墨正朝她走来。
近距离看，这个天道盟特使比台上看起来更年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画中人。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白特使有何指教？”苏沐晴不卑不亢。
“指教不敢当。”白墨的语气比台上时温和了一些，“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提取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问题，王长老问过，丹阳子问过，现在白墨又问。
苏沐晴的回答还是一样：“我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白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没有任何师承，能在短短一个月内研究出一种全新的炼丹方法？”
“白特使不信？”
“不是不信，是好奇。”白墨说，“你的方法，涉及到对灵气微观结构的理解。这种理解，即使是金丹期的炼丹师也未必具备。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苏沐晴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用“自己琢磨的”搪塞过去了。白墨不是王长老，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白特使，您相信天赋吗？”她反问。
白墨一愣。
“有些人天生对灵气敏感，能够感知到灵气的微观结构。”苏沐晴说，“我就是这种人。我能‘看到’灵气微粒的形状、颜色、运动轨迹，就像别人看到花开花落一样自然。提取法，就是建立在这种感知之上的。”
白墨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你能看到灵气微粒？”他问。
“能。”
“那你看看这个。”
白墨从袖中取出一块石头，递给苏沐晴。
石头不大，通体漆黑，表面粗糙，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黑石。但苏沐晴用“分子视觉”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灵气微粒——不是五色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呈六边形片状的微粒。这些微粒排列得极其规整，像一片片微型的雪花，在石头内部缓缓旋转。
“这是什么？”她脱口而出。
白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真的能看到。”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块石头是上古神族的遗物，叫做‘空冥石’。它的灵气结构极其特殊，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无法感知。你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说明你的天赋……非同一般。”
苏沐晴将空冥石还给他，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说了实话。
如果她刚才继续隐瞒，白墨用这块石头测试她，她就会露出马脚。而她主动承认能看到灵气微粒，反而赢得了白墨的信任。
“白特使现在信了？”她问。
白墨点了点头，将空冥石收好。
“你的天赋，非常罕见。”他说，“师尊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苏姑娘，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仙界，见一见灵宝天尊。”
苏沐晴愣住了。
去仙界？见灵宝天尊？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了。
“白特使，我现在修为太低，恐怕不适合去仙界……”她试图推脱。
“修为不是问题。”白墨打断她，“师尊看中的是天赋和思路，不是修为。你考虑一下，不着急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苏沐晴。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想好了，用灵气激活玉牌，我就会来接你。”
苏沐晴接过玉牌，感受着掌心温润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
去仙界，见灵宝天尊，这可能是她修仙生涯中最大的机遇。但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她对仙界一无所知，对灵宝天尊的意图也不清楚，贸然前去，风险太大。
“多谢白特使。”她将玉牌收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白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苏姑娘，顾夜寒的寒毒，不是普通的毒。”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仙界有你需要的东西。”
苏沐晴浑身一震。
白墨怎么知道顾夜寒身中寒毒？怎么知道她想救他？
她想追问，但白墨已经走远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苏沐晴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白墨，比她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苏师妹！”林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还在这儿？长老们都在找你呢！”
苏沐晴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收好。
“走吧。”
她跟着林小婉往丹堂走去，脑海中却一直回放着白墨最后那句话。
“仙界有你需要的东西。”
顾夜寒的寒毒，难道真的有解药？
如果白墨说的是真的，那她可能真的要去一趟仙界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
丹堂的议事厅里，丹阳子、执事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正在喝茶聊天。看到苏沐晴进来，丹阳子笑眯眯地招手。
“丫头，过来坐。”
苏沐晴走过去，在丹阳子旁边坐下。
“今天的表现，很好。”丹阳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墨对你很满意，回去之后一定会跟灵宝天尊汇报。你的名字，很快就会传到仙界去。”
“长老，白墨刚才邀请我去仙界见灵宝天尊。”苏沐晴说。
丹阳子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邀请你去仙界？”
“对。”
丹阳子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茶。
“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苏沐晴如实说，“我对仙界一无所知，对灵宝天尊的意图也不清楚。贸然前去，我怕有危险。”
“你考虑得很周全。”丹阳子点了点头，“仙界不是凡间，那里的水比这里深得多。灵宝天尊虽然是开明派，但天道盟内部派系复杂，有人支持他，也有人反对他。你去仙界，很可能会卷入他们的斗争。”
“那我应该拒绝？”
“不。”丹阳子放下茶杯，“你应该去。”
苏沐晴一愣。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改变修仙界的机会。”丹阳子的目光严肃起来，“你的提取法，在凡间传播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在仙界，有了灵宝天尊的支持，可能只需要几年。丫头，你不是一直想让更多的人受益于科学修仙吗？仙界，是你最好的平台。”
苏沐晴沉默了。
丹阳子说得对。她研发提取法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用上更好的丹药。仙界虽然遥远，但那里的影响力远超凡间。如果能在仙界站稳脚跟，她的理念就能传播到整个修仙界。
“长老，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我会去的。”
“不急。”丹阳子摆了摆手，“你先在宗门里把基础打牢，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再去也不迟。白墨那边，我会帮你周旋。”
“多谢长老。”
从议事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沐晴走在回廊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拐角处，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
顾夜寒。
“大师兄？”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顾夜寒看着她，“白墨邀请你去仙界？”
消息传得真快。
“对。”苏沐晴点头，“但我还没答应。我想先把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再说。”
顾夜寒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筑基丹。”顾夜寒说，“等你到炼气九层的时候，用它突破。”
苏沐晴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圆润的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筑基丹，四品丹药，价值连城。普通的炼气期弟子攒一辈子灵石都买不起一颗。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
“收下。”顾夜寒打断她，“你欠我的，慢慢还。”
苏沐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眸子，此刻似乎有一丝温度。
“好。”她将玉盒收好，“我收下了。”
顾夜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仙界的事，如果你想好了，我陪你去。”
苏沐晴怔住了。
陪她去仙界？这个从来不管闲事的大师兄，居然说要陪她去仙界？
“为什么？”她问。
顾夜寒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
“因为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白衣消失在夜色中。
苏沐晴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玉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仙界有多危险，有他陪着，她就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仙界，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