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沐晴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苏师妹！苏师妹！快起来！”林小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苏沐晴睁开眼，发现自己昨晚修炼到半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起身打开门，看到林小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得罪赵天赐的事，整个丹堂都传遍了。”林小婉压低声音，“今天一早，王长老门下的人就在到处说你坏话，说你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还说你是靠运气混进丹堂的，本没真本事。”
苏沐晴挑了挑眉：“就这？”
“什么叫‘就这’？”林小婉急了，“你不知道，丹堂里王长老的势力有多大。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排挤你，你连实验室都进不去！”
“进不去就进不去。”苏沐晴语气平淡，“我有自己的方法。”
“你——”
“林师姐，谢谢你提醒我。”苏沐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真的不担心。你想想，我现在是谁的人？”
林小婉愣了一下：“丹阳子长老的人……”
“对啊。丹阳子长老让我进实验室，谁敢拦我？”苏沐晴笑了笑，“王长老的人嘴巴上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别理他们就是了。”
林小婉张了张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行了，我去找丹阳子长老了。”苏沐晴关上门，换了衣服，往丹阳子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夜寒。
他站在回廊的拐角处，似乎是在等她。
“大师兄？”苏沐晴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顾夜寒说。
苏沐晴看了看四周——这条路只通向丹阳子的院子和后面的荒山，他一个剑修，来这儿“路过”？
“丹阳子长老说您找我。”她没有揭穿他的借口，“什么事？”
顾夜寒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
苏沐晴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半瓶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是什么？”
“五阶妖兽的内丹粉末。”顾夜寒说，“我需要你帮我提取其中的有效成分。”
五阶妖兽？苏沐晴倒吸一口凉气。五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实力，它的内丹价值连城，普通人本弄不到。
“大师兄，这……”她抬头看他，“我现在连炼气期的丹药都还没完全搞明白，五阶内丹的提取，我可能做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夜寒的语气依然平淡，“你可以先研究，不急。一个月后给我结果就行。”
苏沐晴握着玉瓶，心里快速盘算。
五阶内丹的成分比筑基丹复杂百倍，以她现在的技术和设备，确实很难。但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如果能成功提取五阶内丹的有效成分，她对灵气微粒的理解会上一个台阶。
“好。”她点头，“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
“尽力就好。”顾夜寒说完，转身要走。
“大师兄，等等。”苏沐晴叫住他。
顾夜寒回头。
“昨天外门小比，谢谢你帮我说话。”苏沐晴认真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的。”
顾夜寒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就好好修炼，早点把人情还上。”
说完，他走了。
苏沐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每次出现都带着任务，每次离开都留下一堆问号。他到底图什么？她的灵液？她的提取技术？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她摇摇头，往丹阳子的院子走去。
丹阳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抱着酒葫芦，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老猫。
“来了？”他懒洋洋地说，“实验室给你准备好了，在东跨院最里面那间。钥匙在桌上，自己拿。”
苏沐晴拿起钥匙，道了声谢，正要走，被丹阳子叫住了。
“等等。”丹阳子睁开眼睛，“顾夜寒找你什么事？”
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给了我一份五阶妖兽内丹粉末，让我帮他提取有效成分。”
丹阳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五阶内丹？”他坐直了身子，“那小子还真舍得。那东西是他去年在秘境里拼命抢来的，一直舍不得用，现在居然给你了？”
苏沐晴一愣：“拼命抢来的？”
“你不知道？”丹阳子啧啧两声，“去年南疆秘境开启，各大宗门都派人进去。五阶内丹是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为了抢它，顾夜寒一个人挑了三个元婴期的老怪物，自己也受了重伤。回来养了三个月才好。”
苏沐晴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感觉它的分量突然重了许多。
“去吧。”丹阳子摆了摆手，“那小子既然信你，你就别让他失望。”
苏沐晴点了点头，走出院子。
她没去实验室，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桌前，她打开玉瓶，用“分子视觉”仔细观察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五阶内丹粉末中的灵气微粒，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密集。那些微粒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数量多得惊人，像一片微型的星空，闪烁着各色光芒。
“太复杂了。”她喃喃道。
但她没有退缩。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开始记录观察到的数据。微粒的颜色、大小、密度、分布规律……一项一项，仔仔细细地写下来。
这一写，就是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林小婉来叫她吃饭，被她拒绝了。
下午，她又去了实验室，用丹堂的设备做了一组小规模的提取实验。结果不太理想——提取出的液体灵气浓度很低，远不如她之前从筑基丹废料中提取的。
“方法不对。”苏沐晴皱着眉头，“五阶内丹的成分太稳定了，普通的溶剂本提取不出来。”
她需要更强的溶剂，或者更高的温度压力。
但更强的溶剂从哪来？更高的温度压力怎么实现？
苏沐晴在实验室里转了几圈，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沐晴在吗？”一个陌生的声音。
苏沐晴打开门，看到一个她不认识的丹堂弟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王长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那弟子把信塞给她，转身就走。
苏沐晴拆开信，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简单：王长老邀请她明天下午去他的丹房“交流切磋”，说是想亲眼看看她的提取法。
苏沐晴看着这封信，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交流切磋？怕是鸿门宴吧。
她把信收好，没有回复。
回到实验室，她继续研究五阶内丹的提取方法。这一次，她换了一个思路——不追求全面提取，而是先针对其中一种最容易分离的微粒进行尝试。
她用“分子视觉”锁定了一种淡金色的微粒——这种微粒的数量最多，体积也最大，应该是五阶内丹中最主要的有效成分。
然后，她尝试了各种溶剂：水、灵泉水、醋、草木灰浸出液、低阶灵草汁……都不行。
“看来需要更烈的东西。”苏沐晴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她跑回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样东西——一小瓶她之前用特殊方法浓缩的“强效溶剂”。那是在外门时，她用几种废料反复蒸馏提纯得到的，酸性极强，她一直没敢随便用。
“试试这个。”
她将一小滴强效溶剂滴入内丹粉末中。
几乎是瞬间，那些淡金色的微粒开始剧烈反应，像被激活了一样，迅速溶解在溶剂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
苏沐晴连忙用“分子视觉”监控整个过程，调整温度和反应时间。
一刻钟后，她得到了一小滴深金色的液体。
灵气浓度——高得离谱。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一股狂暴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内，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她赶紧运转《五行归元诀》引导灵气，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压制住。
“太猛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东西不是炼气期能用的。”
但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从五阶内丹粉末中提取出了有效成分。
苏沐晴看着那一小滴金色液体，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大师兄，你的任务，我完成了。”她喃喃道。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金色液体还需要进一步纯化和稀释，才能安全使用。
她将金色液体小心地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贴上标签，收好。
这时，窗外已经天黑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整天没吃饭，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先去吃点东西，明天再继续。”
苏沐晴走出实验室，往食堂走去。
丹堂的食堂比外门的好太多，有热菜、凉菜、灵米粥、灵果，还有免费供应的灵茶。她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一个身影坐在了她对面。
苏沐晴抬头，是赵天赐——王长老的大弟子。
“苏师妹，”赵天赐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今天在实验室里忙了一天？研究什么呢？”
“没什么。”苏沐晴继续吃饭，头都没抬。
“没什么？”赵天赐的笑容不变，“我怎么听说，你手里有一样好东西？”
苏沐晴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赵天赐的眼神带着一丝贪婪，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苏沐晴的“分子视觉”不仅仅能看到灵气——她对人心的感知也比普通人敏锐。
“赵师兄的消息真灵通。”她淡淡地说，“不过我的东西，不卖。”
“不卖？”赵天赐挑了挑眉，“师妹，你可能不知道，在丹堂，没有王长老的支持，你什么都做不了。”
“是吗？”苏沐晴放下筷子，“那赵师兄知不知道，没有丹阳子长老的支持，我什么都不用做？”
赵天赐的笑容僵住了。
苏沐晴站起来，端起餐盘：“赵师兄，我吃完了，你慢用。”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天赐坐在原位，脸色阴沉。
“不识抬举。”他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苏沐晴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丹堂的子不会太平。
王长老、赵天赐，还有那些被她“打脸”的传统丹道支持者，都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她有技术，有靠山（丹阳子），还有一个神秘的大师兄在暗中帮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言自语，“先把修为提上去，其他的再说。”
她盘腿坐在床上，取出《五行归元诀》的玉简，继续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五色交织，越来越顺畅。
两个时辰后，她感觉体内的灵气又充盈了几分，距离炼气四层似乎只差一层薄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沐晴立刻睁开眼睛，“分子视觉”全开。
她“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形轮廓，灵气波动很弱，像是刻意收敛了。
不是顾夜寒——他的灵气波动她认得。
那是谁？
苏沐晴没有动，假装继续修炼，暗中观察。
那个人在窗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悄悄离开了。
苏沐晴等到那人的灵气波动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
“有人在监视我。”她皱起眉头。
是王长老的人？还是其他人？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丹阳子，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毕竟，她现在名义上是丹阳子的人，出了事，丹阳子不会不管。
苏沐晴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
梦中，她看到一片巨大的金色虚空，无数灵气微粒像星辰一样闪烁。一个白衣身影站在虚空中，背对着她，缓缓转身——
她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
苏沐晴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个梦……”她喃喃道，“太真实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做那个梦的同时，天衍宗后山的一座洞府中，顾夜寒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掌心，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和苏沐晴提取出的那滴金色液体，一模一样。
“开始了吗？”他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洞府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