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看着门口这个邋遢老头，脑子里飞速搜索原主的记忆。
没有。完全不认识。
但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像是什么都能看穿似的。
“老人家找错人了吧？”苏沐晴试探着说，“我这儿没什么宝贝。”
“没宝贝？”老者嘿嘿一笑，鼻子抽动了两下，“那这屋里怎么有股子清灵草的味儿？不对，还掺了紫苏……嗯，还有点回气散的味道。小姑娘，你这是在炼丹？不像，炼丹不是这个味儿。”
苏沐晴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头，光靠鼻子就把她用的原料闻了个七七八八？
“老人家鼻子真灵。”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过我就是个烧火的，不会炼丹。”
“烧火的？”老者上下打量她，“杂灵，炼气二层，骨龄十七。烧了三年火，修为纹丝不动。啧，确实是个烧火的好苗子。”
苏沐晴：“……”
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她，“烧火的丫头，屋里的灵气浓度怎么比外面高了十倍不止？你别告诉我，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沐晴沉默了。
她知道瞒不住了。这老头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他面前耍心眼，没什么意义。
“进来说吧。”她侧身让开。
老者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
“说吧，你从废料里弄出了什么？”
苏沐晴从床板下取出那个小瓦罐，放在桌上。
老者伸手掀开盖子，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嗯？”他皱起眉头，“这是……聚灵丹的废料提的？”
“是。”苏沐晴点头。
“怎么做到的？”老者抬起头，眼神锐利。
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浸泡、加热、过滤、浓缩，当然略去了温度控制和酸碱调节的关键细节。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喃喃道，“丹房废了几百年的药渣，居然能提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比市面上的聚灵丹高，杂质更少，吸收更快……小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丹药的炼制工艺有很大的优化空间。”苏沐晴说。
老者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叫苏沐晴？”
“是。”
“我是丹阳子。”老者说。
苏沐晴愣了一下。
丹阳子？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堂长老？林小婉说他不看灵只看眼缘的那个？
“怎么，没听过我的名字？”丹阳子又灌了一口酒。
“听过。”苏沐晴压下心中的惊讶，语气平淡，“丹堂长老，据说常年不在宗门。”
“现在在了。”丹阳子笑眯眯地说，“昨天有人给我送了一样东西，说是从丹房废料里提取的灵液。我一看，好东西啊。问了问来源，说是外门一个烧火丫头做的。这不，连夜赶回来了。”
苏沐晴心中了然——是顾夜寒。
那位大师兄果然把灵液送去了丹堂。不过不是直接给丹阳子，而是通过某种渠道？
“所以，”苏沐晴看着丹阳子，“您是来兴师问罪的？私用废料，按宗门规矩，是要受罚的。”
“罚你？”丹阳子哈哈大笑，“罚你什么？罚你让一堆垃圾变废为宝？小姑娘，我丹阳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规矩。规矩是什么？是庸才用来限制天才的枷锁。”
苏沐晴微微挑眉。
这老头的三观，很对她的胃口。
“不过——”丹阳子话锋一转，收起笑容，“你这东西还太粗糙。提纯工艺不成熟，产量太低，稳定性也差。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丹堂，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位置。”
这是……邀请？
苏沐晴心中快速盘算。丹堂的位置，比在外门烧火强一万倍。但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丹阳子这么热情，多半是看中了她的“技术”，想让她为丹堂效力。
“多谢长老抬爱。”她不卑不亢地说，“不过我现在还只是个外门弟子，贸然进丹堂，怕有人说闲话。不如等我在外门小比中证明了自己，再名正言顺地进去。”
丹阳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骨气！”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沐晴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门小比，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完，他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
苏沐晴目送他离开，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丹阳子的出现，是机会，也是考验。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但她选择自己爬上去——因为靠别人施舍的位置，永远坐不稳。
接下来的几天，苏沐晴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和实验中。
她用丹阳子留下的那块中品灵石（顾夜寒给的）换了一些基础材料，将灵液的提纯工艺改良了一遍。虽然没有现代设备，但她用“分子视觉”弥补了工具的不足，能够实时监控灵气微粒的状态，做到精准控制。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成功提取了三种不同配方的灵液，分别对应聚灵丹、回气散和培元丹的药渣。她给它们分别命名为：灵液-1、灵液-2、灵液-3。
灵液-1的灵气最高，适合突破瓶颈时使用；灵液-2最温和，适合常修炼；灵液-3则带有一定的疗伤效果，可以外敷。
“可惜没有动物实验。”苏沐晴看着三个小瓷瓶，喃喃自语。
她决定先拿自己当试验品。
服下灵液-2，盘腿坐好，引导灵气运转。那股温和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温水一样浸润着每一个细胞。一个周天下来，她感觉体内的灵气储备增加了约一成。
虽然不多，但要知道，她用的是废料提取的灵液，成本几乎为零。如果用同等价值的灵石修炼，效果还不如这个。
“可行。”苏沐晴眼中闪着光。
就在她准备进行第二轮实验时，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就是这儿！我亲眼看到她从丹房偷药渣！”苏小小的声音尖锐刺耳。
“别嚷嚷，执事堂的人来了，让她自己解释。”另一个声音。
苏沐晴皱了皱眉，将灵液藏好，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苏小小和她两个跟班，一个穿着执事堂灰袍的中年男修，还有两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你就是苏沐晴？”中年男修面无表情地问。
“是。”
“有人举报你私用丹房废料，违反宗门规定。你可认罪？”
苏沐晴看了看苏小小，对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没有私用。”苏沐晴平静地说，“我拿回去的是已经登记过的废弃药渣，管事允许我带走的。”
“管事说了，废料只能统一销毁，不能私自带出丹房！”苏小小抢着说，“你就是偷！”
苏沐晴看了她一眼：“苏师姐怎么知道管事的规定？莫非你也在丹房待过？”
苏小小一噎。
中年男修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扯这些。苏沐晴，你屋里有没有药渣？交出来，我可以从轻处理。”
苏沐晴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请进。”
中年男修走进屋，四处翻找。苏小小也跟进来，眼睛滴溜溜地转。
床底下，没有。桌子抽屉里，没有。墙角，只有一些普通的杂物。
“东西呢？”苏小小急了，“明明前几天还看到一大堆！”
“扔了。”苏沐晴说，“管事说让我自己处理，我就扔了。”
“你撒谎！肯定藏起来了！”苏小小冲到床边，掀开床板，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沐晴早就把药渣处理掉了——不是扔了，而是全部提取成了灵液。剩下的固体残渣，她已经分散倒进了后山的溪水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中年男修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脸色有些难看。
“苏小小，你说她私用废料，证据呢？”
苏小小涨红了脸：“我、我前几天亲眼看到的！”
“看到什么？看到她拿药渣？拿药渣不违规，私用才违规。你看到她私用了？”
苏小小哑口无言。
中年男修瞪了她一眼：“下次没有证据，不要随便举报。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拂袖而去。
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沐晴：“你等着！外门小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会让你好看！”
“哦？”苏沐晴歪了歪头，“苏师姐要跟我比什么？”
“比什么都行！”苏小小咬牙切齿，“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出天衍宗！”
“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废物！”
苏沐晴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门小比，我们走着瞧。”
苏小小冷哼一声，带着跟班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
苏沐晴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外门小比，还有十天。
她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二层，苏小小是炼气五层。硬碰硬，她打不过。但外门小比比的是综合能力，不仅仅是修为——炼丹、阵法、符箓、实战，任选一项。
苏小小擅长的是……什么来着？
苏沐晴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苏小小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就是仗着修为高欺负人。她家里有点背景，给她买了不少丹药硬堆上去的修为，基不稳。
“如果比炼丹……”苏沐晴想了想，摇了摇头。外门小比的炼丹要求现场炼制指定丹药，她虽然能提纯灵液，但正儿八经的炼丹还没学过。
“比实战？”更不行，她连攻击法术都没学几个。
苏沐晴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
“我。”
清冷的声音，只一个字。
苏沐晴打开门，顾夜寒站在门外。月光下，他依旧一身白衣，面色如霜。
“你那份灵液，效果不错。”他说。
苏沐晴没想到他会亲自来。上次拿走样品，这次是来给尾款的？
“大师兄满意就好。”她说。
顾夜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里面是三颗筑基丹的废料提取物。你帮我提纯，报酬翻倍。”
筑基丹的废料？
苏沐晴心中一震。筑基丹是四品丹药，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废料价值远非聚灵丹可比。如果能从里面提取出有效成分……
“可以。”她接过玉瓶，“三天后来取。”
顾夜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外门小比，”他没有回头，“别输给那种人。”
说完，白衣消失在夜色中。
苏沐晴握着玉瓶，嘴角微微上扬。
连大师兄都来给她送订单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输？
她回到桌前，打开玉瓶，用“分子视觉”观察了一下里面的药渣——灵气微粒密集而活跃，品质远超之前的废料。如果能成功提纯，效果至少是灵液-1的五倍。
“苏小小，”苏沐晴喃喃道，“你想比什么？我奉陪到底。”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外门小比报名——丹药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