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沐晴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天衍宗。
不只是天衍宗，连周边的几个宗门都听说了——天衍宗出了个能“点石成金”的丫头，用丹房的垃圾炼出了比丹药还好的灵液。
每天都有弟子来丹堂打听苏沐晴的消息，有求的，有拜师的，有慕名而来想一睹真容的。最夸张的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师弟，跪在丹堂门口说要拜苏沐晴为师，怎么劝都不走，最后还是执事堂的人来把他拖走的。
苏沐晴被这些事搞得头大如斗，脆把自己关在核心实验室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出门。
“外面那些人，你不管管？”林小婉端着饭盒走进实验室，看着满桌的瓶瓶罐罐，啧啧称奇。
“管不了。”苏沐晴头都没抬，手里的滴管精准地将一滴金色液体滴入检测槽，“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过几天热度就退了。”
“你也太淡定了。”林小婉把饭盒放在桌上，“换了是我，被这么多人追捧，早就飘了。”
“飘了就会摔下来。”苏沐晴记录下检测仪上的数据，这才抬起头，“再说了，他们追捧的不是我，是‘点石成金’这个名头。等新鲜劲过了，该嘛嘛。”
林小婉摇了摇头，觉得这位师妹的心态简直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
吃完饭，苏沐晴继续做实验。
评估之后，她没有松懈，反而更加拼命了。白墨的邀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她时间不多了——去仙界，至少要筑基期修为。她现在才炼气五层，距离筑基还有五个小境界和一个大境界。按照正常速度，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太久了。
她必须在一年之内筑基。
这个目标，对普通弟子来说是天方夜谭，但苏沐晴有自己的优势——《五行归元诀》配合灵液和七彩灵晶，她的修炼速度是普通弟子的五倍以上。只要方法得当，一年筑基不是梦。
但她需要一个系统的修炼计划。
苏沐晴拿出一张纸，开始规划。
修炼分为三个部分：功法修炼、丹药辅助、实战训练。
功法修炼是基础，每天至少四个时辰，雷打不动。
丹药辅助方面，她有自己的灵液，但灵液只适合常修炼，突破瓶颈时需要更烈的东西。顾夜寒给的筑基丹是金丹期用的，炼气期不能碰。她需要研发一种适合炼气期突破用的“突破灵液”。
实战训练是她最薄弱的环节。作为一个炼丹师，她的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如果遇到危险，光靠顾夜寒保护是不够的。她需要学习一些基本的术和攻击法术。
“先从基础开始。”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功法、灵液、法术。
写完计划，她开始实施第一步——研发“突破灵液”。
突破灵液和普通灵液的区别在于灵气浓度。普通灵液的灵气浓度是标准聚灵丹的三倍，但突破瓶颈需要的浓度至少是十倍。这么高的浓度，普通药渣提取不出来，需要更高品质的原料。
苏沐晴翻了翻实验室的药材柜，找到几样好东西——三阶灵草“破境花”、二阶灵果“凝灵果”、以及一小瓶筑基丹的废料提取物。
她用“分子视觉”仔细观察这些原料中的灵气微粒。
破境花中的微粒呈针状，锐利而活跃，像是随时要破体而出。凝灵果中的微粒呈球状，圆润温和，能够包裹和稳定其他微粒。筑基丹废料提取物中的微粒则是一种混合体，既有针状的，也有球状的，还有片状的，结构复杂。
“针状微粒负责‘突破’，球状微粒负责‘稳定’。”苏沐晴喃喃道，“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配比，应该能配制出高浓度的突破灵液。”
她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第一份：破境花提取液为主，加入少量凝灵果汁液。灵气浓度七倍，但极不稳定，放置片刻就开始分解。
第二份：破境花和凝灵果各半。灵气浓度六倍，稳定性有所提升，但还是不够。
第三份：加入筑基丹废料提取物。灵气浓度直接飙升到九倍，稳定性也大幅提升，但出现了轻微的丹毒残留——这是筑基丹废料带来的副作用。
苏沐晴皱起眉头。
丹毒残留，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她的灵液最大的卖点就是没有丹毒，如果突破灵液有丹毒，那跟普通丹药有什么区别？
她需要一种能够消除丹毒残留的方法。
“分子视觉”全开，她仔细观察第三份液体中的微粒结构。针状、球状和片状微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网络。丹毒残留以微小的黑色颗粒形式存在于网络间隙中，数量不多，但确实存在。
“如果能把这些黑色颗粒过滤掉……”苏沐晴想了想，取出柳七七给她做的那套微型炼器设备，熔了一个细密的金属滤网。滤网的孔径只有头发丝的三分之一，能够过滤掉大部分微粒。
她用滤网过滤了一遍第三份液体，果然，黑色颗粒被截留了大半，液体颜色从深金变成了浅金。
灵气浓度降到了八点五倍，但丹毒残留几乎为零。
“有效。”苏沐晴眼睛一亮，继续优化。
她又过滤了两遍，每次都用新的滤网。三遍之后，液体中的黑色颗粒几乎完全消失，灵气浓度稳定在八倍左右。
“八倍浓度，无丹毒残留。”苏沐晴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还达不到十倍，但对炼气期来说，八倍已经足够了。”
她将这种新的灵液命名为“突破灵液-1号”，装入特制的玉瓶中，贴上标签。
接下来，她需要测试这种灵液的效果。
最好的测试对象是她自己。
苏沐晴服下一滴突破灵液，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五行归元诀》。
灵液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灵气在体内炸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苏沐晴早有准备，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些灵气进入五条经脉。
红色灵气进火脉，蓝色进水脉，绿色进木脉，黄色进土脉，白色进金脉。
五条经脉同时被灵气冲击，像五条河流同时涨水，水位急速攀升。苏沐晴咬紧牙关，控制着灵气运转的速度，不让它们冲垮经脉壁。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当第六个周天完成时，体内的灵气终于稳定下来。她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灵气总量增加了将近两成，距离炼气六层又近了一步。
“有效，但副作用也不小。”她皱了皱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经脉，“突破灵液的灵气太狂暴了，长期使用会损伤经脉。只能用在突破瓶颈的时候，不能当常修炼用。”
她将这一条记录在实验本上，然后将突破灵液收好。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苏师妹，是我。”柳七七的声音。
苏沐晴打开门，柳七七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少女。那少女十五六岁，个子高挑，瓜子脸，眉眼温柔，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怯的羞涩，像是怕见生人。
“这位是？”苏沐晴看向柳七七。
“林悠悠，灵植峰的。”柳七七大大咧咧地介绍，“我的好朋友，社恐天才一个。她听说你的提取法需要大量灵植原料，就想来跟你。”
林悠悠躲在柳七七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你、你好。”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沐晴忍不住笑了。
又是一个性格鲜明的姑娘。柳七七风风火火，林悠悠羞羞涩涩，加上她自己这个“科研狂人”，三个人凑在一起，倒是互补。
“进来坐吧。”苏沐晴侧身让开。
林悠悠犹豫了一下，被柳七七一把拉了进去。
实验室里有些乱，到处是瓶瓶罐罐和实验器材。苏沐晴收拾出一块空地，搬来三把椅子，让两人坐下。
“林师姐说想跟我？”苏沐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灵茶。
林悠悠接过茶杯，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我、我培育出了一种新的灵植……产量很高，灵气含量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你的提取法上……”
“什么灵植？”苏沐晴来了兴趣。
林悠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植，放在桌上。
那是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叶片肥厚，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整株草有巴掌大小，部还带着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这是我用、用几种低阶灵植杂交培育出来的……我叫它‘碧玉草’。”林悠悠说着，声音渐渐大了一些，“它的生长周期只有半个月，灵气含量相当于一阶灵植，但产量很高……一亩地能产、产上千株。”
苏沐晴拿起碧玉草，用“分子视觉”仔细观察。
草叶中的灵气微粒呈绿色，圆润饱满，排列整齐，质量比普通一阶灵植好得多。更让她惊喜的是，这种灵植的灵气结构与她的提取法非常匹配——那些绿色微粒很容易溶解在溶剂中，提取效率应该很高。
“好东西。”苏沐晴由衷地说，“林师姐，你这碧玉草，完全可以作为提取法的原料。而且产量高、成本低，大规模生产没问题。”
林悠悠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
“真的。”苏沐晴点头，“我明天就用你的碧玉草做一组提取实验，如果效果好，以后提取法的原料就用它了。”
林悠悠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柳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就说吧，苏师妹一定会喜欢的！”
三个姑娘在实验室里聊了一个多时辰，从灵植聊到炼器，从炼器聊到阵法，从阵法聊到修炼。苏沐晴发现，林悠悠虽然社交恐惧，但在灵植方面的知识储备极其丰富，对各种灵植的特性了如指掌。柳七七则是炼器方面的行家，对灵矿和金属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
“你们俩，一个懂灵植，一个懂炼器，加上我这个半吊子炼丹的，咱们可以组个团了。”苏沐晴半开玩笑地说。
“组团？”柳七七眼睛一亮，“什么团？”
“科研团。”苏沐晴说，“专门研究科学修仙的那种。”
“好主意！”柳七七一拍大腿，“咱们就叫‘天道科研团’！我负责炼器，悠悠负责灵植，你负责炼丹，完美！”
林悠悠小声说：“我、我也觉得挺好的……”
苏沐晴看着这两个新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不是靠利益，不是靠算计，而是靠共同的兴趣和理想走到一起。
这种感觉，真好。
送走柳七七和林悠悠，天色已经暗了。
苏沐晴收拾好实验室，正准备回去修炼，忽然看到实验台上放着一个玉盒——不是她的。
她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银白色的灵草，叶片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灵草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个字：
“收下。——顾”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顾夜寒又给她送东西了。这次是一株四品灵草“银月草”，极其稀有，价值不比金纹碧落草低。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家底？”她摇了摇头，将银月草小心地收好。
回到房间，苏沐晴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坐在桌前，拿出一本新的册子，在封面上写下几个字：
《科学修仙概论》
这是她一直想写的东西——将现代科学知识与修仙体系结合，系统阐述“科学修仙”的理念和方法。
她翻开第一页，写道：
“修仙不是玄学，而是科学。灵气不是玄妙不可测的力量，而是可以被观察、测量、利用的物质。本书记录我对修仙之道的研究与思考，愿为后人留下一条可复制的道路。”
写完这段话，她开始写第一章。
第一章的标题是：《灵气的本质》。
她在前世学过物理学和化学，知道一切物质都是由原子和分子构成的。灵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既然能被感知和利用，就一定有其物质基础。
她写道：“灵气是一种特殊的微观粒子，我称之为‘灵子’。灵子具有波粒二象性，能够与生物体的细胞产生共振，从而增强细胞活力，提升生命能量……”
写着写着，她越来越投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行行字迹跃然纸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鸡鸣。
苏沐晴抬起头，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写了一整夜。
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稿纸，她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成就感。这不只是一本书，更是她对这个世界贡献的见证。
“等写完这本，再写一本《灵液提取法实手册》。”她伸了个懒腰，“一本讲理论，一本讲实，完美。”
她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推开门，晨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到回廊拐角处，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晨光中，白衣如雪。
顾夜寒。
“大师兄？”苏沐晴走过去，“你怎么这么早？”
“等你。”顾夜寒看着她，目光在她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昨晚没睡？”
“写东西写忘了。”苏沐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猜的。”顾夜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喝了。”
苏沐晴接过，打开闻了闻——是灵液，但不是她的灵液，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配方，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
“安神液。”顾夜寒说，“熬夜伤神，喝了它，你今天不会困。”
苏沐晴心中一暖，将安神液一饮而尽。
液体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涌上头顶，像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脑门上。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一夜未睡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好东西。”她由衷地说，“大师兄，你还会炼丹？”
“不会。”顾夜寒说，“买的。”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买的？堂堂天衍宗大师兄，居然为了她去买安神液？
“大师兄，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她说，“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不清了。”
“那就慢慢还。”顾夜寒说完，转身离开。
苏沐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冷得像座冰山，做的事却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她深吸一口气，往食堂走去。
吃完饭，她回到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今天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用林悠悠的碧玉草做提取实验，测试原料的可行性；第二，继续优化突破灵液的配方，争取将灵气浓度提升到十倍；第三，开始学习基础法术，提升战斗能力。
第一件事很顺利。碧玉草中的灵气微粒确实很容易提取，提取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比普通药渣高了一倍。用碧玉草提取的灵液，灵气浓度是标准聚灵树的四倍，而且没有任何杂质。
“林悠悠真是个人才。”苏沐晴在实验本上写下结论，“碧玉草完全可以作为提取法的主要原料，建议大规模种植。”
第二件事遇到了瓶颈。她尝试了几十种配比，灵气浓度始终在八倍左右徘徊，始终突破不了十倍。她分析原因，认为是原料的品阶不够——破境花和凝灵果都是一二阶的灵植，能提供的灵气有限。想要十倍以上的浓度，至少需要三阶以上的灵植。
“看来得去找更高阶的原料了。”她叹了口气。
第三件事，她去了丹堂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几个丹堂弟子正在练习法术，看到苏沐晴来了，都停下来看她。
“苏师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炼丹的吗？”一个圆脸的弟子问。
“想学几个法术。”苏沐晴说，“谁能教我？”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圆脸弟子站了出来：“我、我来教吧。我叫李小凡，炼气六层，会几个基础法术。”
李小凡教了她三个基础法术：火球术、水箭术和灵气护盾。
火球术是将灵气转化为火焰，凝聚成球状发射出去。水箭术同理，是将灵气转化为水箭。灵气护盾则是用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抵挡敌人的攻击。
苏沐晴跟着李小凡练了一个上午，终于勉强掌握了火球术。
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从她掌心飞出，打在十步外的木桩上，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
“不错不错！”李小凡鼓掌，“第一次学就能打出火球，苏师姐你很有天赋！”
苏沐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火球不大，威力也不强，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个攻击法术。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这就是进步。
下午，她继续练习水箭术和灵气护盾。
水箭术比火球术容易一些，她练了半个时辰就能射出三支水箭。灵气护盾最难，需要同时控制灵气的输出和分布，她练了一个时辰，只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厚度只有一张纸。
“慢慢来。”她对自己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今天的运动量太大了，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
但她心里是充实的。
科研、修炼、法术，三管齐下，每一天都在进步。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师妹，是我。”林小婉的声音。
苏沐晴打开门，林小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你自己看。”林小婉把信塞给她。
苏沐晴展开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执事堂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三天后，天衍宗将组织一批弟子前往南疆秘境探索。苏沐晴被列入名单，必须参加。
南疆秘境——那个据说危机四伏、妖兽横行的地方。
“怎么会选我？”苏沐晴皱眉，“我只是个炼丹的，又不是战斗弟子。”
“听说是掌门亲自定的。”林小婉压低声音，“有人说，是王长老背后的势力在搞鬼。他们想借秘境的机会，除掉你。”
苏沐晴沉默了。
王长老虽然被免职了，但他的势力还在。他的背后，据说有一个神秘的老者——天衍宗的前任长老，修为深不可测。
如果真的是他们在搞鬼，那这次秘境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苏师妹，要不你去找丹阳子长老，让他帮你说说话，别去了？”林小婉担心地说。
苏沐晴摇了摇头。
“不能躲。”她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