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潭医院病房里,刘建军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他脸色还白,腿还有点抖,但确实站起来了。
陈大勇、赵铁柱、孙有福、周卫国四人围在旁边,眼睛都红了。
“建军,慢慢来,别急。”王岳站在门口,没进去。
刘建军咬着牙,慢慢迈出一步,又一步。走了三步,扶住墙,喘着气,但笑了。
“王师傅,我……我能走了!”
“好样的。”王岳走过去,扶他坐下,“大夫说了,还得养一个月,才能正常走。别急,慢慢来。”
“嗯!”刘建军重重点头,“王师傅,等我好了,我还能跟您进山吗?”
“能。”王岳拍拍他肩膀,“等你好了,咱们一起进山。西山那么大,好东西多着呢。”
“太好了!”刘建军眼睛亮了。
陈大勇四人也都激动。
“王师傅,咱们狩猎队,什么时候能重新拉起来?”
“就这几天。”王岳说,“等建军出院,咱们就进山。但现在,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重组狩猎队。”王岳看着他们,“以前的规矩,得改改。人,得加。装备,得升级。训练,得加强。不能再出事了。”
五人齐齐点头。
“王师傅,您说怎么改,我们就怎么做!”
从医院出来,王岳骑车去轧钢厂。
厂长办公室里,杨卫国正在看文件。看见王岳进来,放下文件。
“王师傅,刘建军怎么样了?”
“能下地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
“好事。”杨卫国点头,“这次的事,给你提了个醒。狩猎队不能光靠运气,得靠本事。你有什么想法?”
“有。”王岳坐下,“厂长,我想重组狩猎队。扩大规模,加强训练,规范管理。”
“详细说说。”
“第一,扩到二十人。”王岳说,“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五人。一个组长,四个组员。组长有经验,组员新手,老带新。”
“第二,装备升级。弓箭每人一把,再申请两支。绳索、陷阱工具、急救包,配齐。”
“第三,训练正规化。每周三天训练:一天体能,一天射击,一天野外生存。考核合格,才能进山。”
“第四,收获分配规范化。两成交厂里,一成作队里基金,买装备、发补贴。剩下的,按贡献分配。”
杨卫国听着,眼睛亮了。
“好!这个方案好!王师傅,你不光会打猎,还会管理!行,我批了!明天就开会,宣布重组狩猎队。你当总队长,陈大勇、赵铁柱、孙有福、周卫国当组长。其他人,你挑。”
“谢谢厂长。”
“不过,”杨卫国看着他,“王师傅,有件事你得注意。”
“您说。”
“狩猎队扩大,眼红的人更多。”杨卫国压低声音,“刘海中那边,肯定不会消停。他儿子刘光齐在郊区仓库,正想调回来。你要是把狩猎队搞好了,他肯定找你麻烦。”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能避则避。”杨卫国说,“这样,我给你批个条子,你去仓库领装备。刘光齐在仓库,你去了,跟他好好说。能缓和就缓和,别把关系搞太僵。”
“行。”
第二天,王岳去郊区仓库领装备。
郊区仓库在城外,破破烂烂的,几排平房,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刘光齐坐在门口,正打瞌睡。
看见王岳,他愣了一下,站起来。
“王、王师傅,您怎么来了?”
“领装备。”王岳把条子递给他。
刘光齐接过条子,看了看,脸沉下来。
“二十把弓,两支,绳索,陷阱工具,急救包……王师傅,您这是要什么?”
“重组狩猎队。”王岳说,“厂长批的。”
刘光齐咬了咬牙,没说话,转身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灰尘很大。刘光齐在角落里翻找,半天才把东西凑齐。
“弓只有十把,只有一支,其他的都有。”他把东西堆在地上,“就这些,爱要不要。”
“条子上写的,都得有。”王岳看着他。
“没有就是没有。”刘光齐瞪眼,“仓库就这些东西,我能变出来?”
王岳看了看他,突然笑了。
“刘光齐,你想不想调回来?”
刘光齐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想不想调回技术部?”
“当然想!”刘光齐脱口而出,但马上反应过来,“你问这个什么?”
“你帮我凑齐装备,我帮你跟厂长说情,调你回来。”王岳说,“怎么样?”
刘光齐盯着他:“你……你说真的?”
“真的。”王岳点头,“但有个条件:调回来,好好,别找你爹那些歪门邪道。行,我帮你。不行,你就在这儿待着。”
刘光齐沉默。
他在郊区仓库待了快一个月,又脏又累,还没前途。他做梦都想调回去。
“行。”他咬牙,“我帮你凑齐装备。但你得说话算话。”
“我王岳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刘光齐转身,在仓库深处翻找。找了半个小时,又找出十把弓,一支,还有几捆新绳子,几个新陷阱。
“这些都是备用的,本来不能动。”他把东西堆在地上,“王师傅,您可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放心。”王岳点头,“明天我就找厂长说情。”
“谢了。”刘光齐小声说。
王岳把装备绑上车,骑车走了。
刘光齐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回到轧钢厂,王岳把装备放进食堂仓库,然后去找杨卫国。
“厂长,装备领齐了。刘光齐帮的忙。”
“哦?”杨卫国挑眉,“他肯帮你?”
“我答应他,帮他说情,调他回来。”
“你倒会做人情。”杨卫国笑了,“行,既然你开口了,我考虑考虑。不过得等一阵,现在调他回来,太显眼。”
“是。”
“狩猎队重组的事,明天开会宣布。”杨卫国说,“王师傅,这次可得出个样子来。厂里几千工人,等着吃肉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厂里开大会。
杨卫国站在台上,宣布重组狩猎队。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重组轧钢厂狩猎队。任命王岳同志为狩猎队总队长,陈大勇、赵铁柱、孙有福、周卫国为小组长。狩猎队编制二十人,分四个小组。主要任务:进山打猎,为食堂补充肉食,改善工人伙食。”
全场鼓掌。
王岳上台,讲了几句话。
“狩猎队是厂里的队伍,是为工人服务的队伍。我们保证:安全第一,规范作,多打猎物,让工人吃饱吃好。”
掌声更热烈了。
会开完,报名开始了。
工人们踊跃报名,都想进狩猎队。谁不知道狩猎队有肉吃,有补助,还能学本事?
王岳挑了十六个年轻力壮的,加上陈大勇四人,正好二十人。
分成四组:
一组组长陈大勇,组员四个新手。
二组组长赵铁柱,组员四个新手。
三组组长孙有福,组员四个新手。
四组组长周卫国,组员四个新手。
分组完毕,开始训练。
第一天,体能训练。
王岳带着二十人,在厂区场跑步。五公里,跑下来,新手们累得东倒西歪,但没人敢喊累。
“这就累了?”王岳看着他们,“进山打猎,一走就是几十里,还得背猎物。这点体能都没有,趁早退出。”
没人退出。
第二天,射击训练。
在厂区后面的空地,立了靶子。王岳教他们用弓,用枪。
“弓,三十米内,射中靶心。枪,五十米内,打中目标。练不会,别想进山。”
新手们练得认真,但准头差。王岳一个个教,手把手纠正。
第三天,野外生存训练。
在厂区后面的小树林,模拟野外环境。王岳教他们挖陷阱,设套索,辨认方向,寻找水源。
“在野外,水比食物重要。找不到水,三天就死。找不到食物,能撑七天。记住了,进山先找水,再找食。”
新手们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一周训练下来,二十人脱胎换骨。
虽然还没实战,但有了样子。
周末,王岳带他们进山,实战演练。
西山北坡,还是那片橡树林。王岳把二十人分成四组,每组一个任务:
一组挖陷阱,二组设套索,三组警戒,四组寻找猎物。
“记住,安全第一。遇着野物,别慌,听指挥。打着了,是本事。打不着,是经验。但人不能出事,一个都不能。”
“是!”
四组分头行动。
王岳带着陈大勇,在制高点观察。
一组的陷阱挖得不错,深,隐蔽。二组的套索设得巧妙,位置选得好。三组警戒到位,四面都有人。四组找到了野兔的踪迹,正在追踪。
“王师傅,这帮小子,还行。”陈大勇说。
“还行。”王岳点头,“但还得练。野外不是场,真遇着危险,能靠的还是自己。”
正说着,四组那边传来动静。
是野兔,被套住了。
新手们兴奋地围上去,但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处理。
王岳走过去,示范。
“抓住耳朵,提起来。刀子从脖子下刀,放血。剥皮,从肚子划开,小心别划破内脏。内脏不要,肉留下。”
新手们看着,学得认真。
“王师傅,这血……能要吗?”
“能。”王岳说,“兔血凝固了,是血豆腐,好吃。用竹筒接着,别浪费。”
“是!”
处理完野兔,继续。
一天下来,收获不小:三只野兔,两只野鸡,还套住一只獾子。
新手们兴奋,围着猎物,说个不停。
“王师傅,咱们狩猎队,成了!”
“成了。”王岳点头,“但记住,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每周进山一次,风雨无阻。练好了,才是真本事。”
“是!”
回到厂里,把猎物交食堂。两成交厂里,一成作队里基金,剩下的分给队员。
新手们分到肉,高兴坏了。
“王师傅,这肉……真给我们?”
“给。”王岳说,“按贡献分。今天出力多的,多分。出力少的,少分。以后都这样,公平。”
“谢谢王师傅!”
肉拿回家,院里又轰动了。
“狩猎队真发肉了!”
“听说每周都有!”
“我也想进狩猎队!”
贾张氏看着陈大勇拎着肉回家,眼睛都直了。
“大勇,这肉……是队里发的?”
“嗯。”陈大勇点头,“王师傅说了,以后每周都有。按贡献分,多劳多得。”
“那……那我能进吗?”
“您?”陈大勇笑了,“贾婶,狩猎队要年轻力壮的,您这岁数,不行。”
“我儿子呢?东旭能进吗?”
“东旭手伤了,不行。”陈大勇说,“贾婶,狩猎队是凭本事进的。没本事,进不去。”
说完,拎着肉进屋了。
贾张氏撇撇嘴,回屋骂街。
“什么玩意儿!有几个肉了不起!”
刘海中看着院里人分肉,心里更憋屈。
他儿子刘光齐还在郊区仓库,王岳的狩猎队却风生水起。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去找易中海。
“老易,你看看,院里成什么样了?王岳搞狩猎队,拉帮结派,院里人都向着他。这样下去,咱们这些大爷,还怎么管事?”
易中海叹气:“老刘,王岳是厂里任命的,狩猎队是厂里批准的。咱们管不着。”
“管不着?我看你是怕了!”刘海中瞪眼,“老易,咱们在院里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他一个毛头小子骑在头上!”
“那你说怎么办?”
“开全院大会!”刘海中说,“批斗他!说他搞资本主义,拉帮结派,破坏团结!”
“有用吗?”易中海摇头,“老刘,王岳现在红,有厂里撑腰。你开大会,没人听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
“等。”易中海说,“等机会。王岳这么高调,早晚出事。等他出事了,咱们再出手。”
刘海中咬牙:“行,我等!我看他能得意多久!”
后院,王岳正在盘点狩猎队的装备。
弓二十把,两支,一百发,绳索二十捆,陷阱工具五十套,急救包二十个。
不少了。
但还不够。
他得想办法弄更多的装备,更多的。
还有,得训练队员的实战能力。
今天只是小试牛刀,遇着大东西,还得靠他。
他得尽快把队员带出来,让他们能独当一面。
正想着,有人敲门。
是许大茂。
“王师傅,忙着呢?”
“有事?”
“那个……王师傅,我跟晓娥的婚事,定了。”许大茂搓着手,“下月初八,在院里办。您……您能来掌勺吗?”
“掌勺?”
“对对,做饭。”许大茂说,“晓娥她爸说,要办得像样点。我想着,您手艺好,能来掌勺,是给我面子。”
“行。”王岳点头,“什么标准?”
“两桌,一桌十个人。”许大茂说,“菜要好,肉要多。钱,我出。您开个价。”
王岳想了想。
“五十块,包工包料。四凉八热一汤,主食米饭馒头。酒水你自备。”
“行!”许大茂痛快答应,“王师傅,谢了!下月初八,您可得早点来!”
“知道。”
许大茂高高兴兴走了。
王岳坐下,从小本本上记:
许大茂婚事,掌勺,收五十元。
写完,他笑了。
五十块,不少了。
能买不少东西。
夜深了。
王岳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这次是陈大勇,但声音很急。
“王师傅!王师傅!快开门!出事了!”
王岳翻身下炕,开门。
陈大勇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王师傅,刘光齐……刘光齐在仓库,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