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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岳就醒了。

他起身穿衣,推门出去挑水。走到中院,正撞见易中海在院里打太极拳。

“小王,”易中海收了架势,神色严肃,“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贾家嫂子年纪大,你拿热汤泼人,不合适。”

王岳脚步没停:“一大爷,我泼地上了。她要是站着不动,烫不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易中海皱眉,“一个院的,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好好说了。”王岳拎着水桶转身,“我问她:贾东旭结婚,我随礼了吗?她说没有。我说那咱们两家没交情。我说错了吗?”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王岳已经走出中院。

胡同口水站排了队。王岳排了十分钟,轮到他时递过去两分钱,打满两桶水。

七八十斤的担子,他挑着稳稳当当往回走。第一担倒进水缸,回来挑第二担时,看见前院已经聚了人。

贾张氏站在中间,拍着大腿哭诉:“一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那个王胖子拿滚烫的肉汤泼我!您看看我这裤子!”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都在。刘海忠挺着肚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得开全院大会!”

“对!开大会!”贾张氏来劲了,“让他赔我裤子!还得当众给我道歉!”

易中海眉头紧锁,转身朝后院走来。

王岳刚把第二担水倒进缸里,正收拾水桶。

“小王,”易中海站在他面前,“院里三位大爷商量了,今晚七点开全院大会。你昨晚的行为,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行。”王岳放下水桶,“我一定到。”

易中海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痛快,愣了下才说:“你知道要说什么吧?”

“知道。”王岳转身进屋,“说说贾家凭什么要我的肉,说说我凭什么不给。”

中午,王岳在家做饭。昨晚剩的野猪肉切薄片,白菜切丝,粉条泡软。铁锅烧热,下猪油,爆香葱姜,翻炒间肉香四溢。

正吃着,有人敲门。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工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王师傅,我姓赵,住胡同口。”汉子笑得客气,“听说您打猎是把好手。我老丈人病了,想跟您换点肉补补。”

“怎么换?”

“十斤全国粮票,换您五斤肉,您看行不?”

王岳看了看粮票,是真的。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金贵,十斤能换十五斤地方粮票。

“等着。”

他进屋取了块后腿肉,称了五斤整,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赵建国接过肉,连声道谢,又把个红苹果塞过来:“自家院里结的,您尝尝。”

关上门,王岳看着手里的粮票和苹果。

这才对。平等交换,谁也别占谁便宜。

下午,王岳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里面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木工工具:锤子、凿子、锯子、刨子。

他量了屋里尺寸,去后院挑了旧房梁。锯成合适的长度,刨平,打榫卯。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抬手抹一把,继续。

两个小时后,一个一人多高的三层架子立在墙角。他把房梁上的肉取下来,一块块摆上去。又做了几个小架子放粮食杂物。

屋里整齐多了。

六点半,前院已经聚了人。

贾家来得最早,贾张氏换了条净裤子坐在前排。贾东旭挺着,秦淮茹低着头。傻柱拎着小板凳坐墙角,叼着烟看热闹。阎埠贵一家来得整整齐齐,三大妈还带了把瓜子。

许大茂也来了,蹲在傻柱旁边,眼睛滴溜溜转:“傻柱,你说今儿这戏怎么唱?”

“唱个屁。”傻柱吐口烟,“王胖子那脾气,能服软?”

六点五十,王岳来了。

他没搬小板凳,单手拎着屋里那把唯一的靠背椅,走到八仙桌前放下,坐下。正对着三位大爷。

院里安静下来。

易中海清清嗓子:“人都齐了,开会。今天主要说昨晚王岳和贾家嫂子的事。贾家嫂子,你先说。”

贾张氏站起来,从闻见肉香说到上门要肉,从王岳羞辱她说到泼汤烫她,声泪俱下。

“……我就想要碗汤给东旭淮茹补补,他让我趴地上舔!您看看这裤子,油渍都洗不掉了!”

易中海看向王岳:“小王,你有什么说的?”

王岳坐着没动。

“贾婶说的,基本属实。”

院里一片哗然。

“他承认了!”

“真泼汤了?”

易中海皱眉:“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王岳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比坐着的人高出一大截。

“我解释三点。”他开口,声音清楚,“第一,肉是我的。我打的,我的命换的。我想给谁给谁。”

“第二,贾家跟我没交情。贾东旭结婚,我没随礼。没吃他家一口饭,没喝他家一口水。她凭什么来要我的肉?”

“第三,她要肉,我不给,她就坐我家门口耍无赖。我泼汤是泼地上,没泼她身上。”

贾张氏跳起来:“你胡说!你就是成心羞辱我!”

“我羞辱你?”王岳笑了,“贾婶,您上门要饭,还嫌饭馊?”

“你——”贾张氏气得直哆嗦。

“小王!”易中海拍桌子,“注意态度!贾家嫂子是长辈!”

“长辈?”王岳转头看他,“一大爷,我父母死得早,吃百家饭长大的。这院里,谁给过我一碗饭?现在跟我讲长辈?”

易中海被问住了。

刘海忠站起来打圆场:“王岳,话不能这么说。一个院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看贾家困难……”

“二大爷,”王岳打断他,“您工资多少?”

“六十八块五,怎么了?”

“您家几口人?”

“五口。”

“平均每人每月十三块七。”王岳说,“我一人,月工资五十六块五。贾家三口,贾东旭工资四十二块五,平均每人十四块一。谁困难?”

刘海忠张了张嘴。

阎埠贵推推眼镜:“王岳啊,账不能这么算。贾家刚办事,花了钱……”

“三大爷,”王岳看向他,“您昨儿随了多少?”

“两、两块……”

“您工资三十七块五,五口人,平均每人七块五。您都随两块,贾家不该更困难?”

阎埠贵不说话了。

王岳环视全院。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白拿。想要,拿东西换。平等交换,我欢迎。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我和贾家,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见面当不认识。”

“我和这院里,也一样。我过我的,你们过你们的。谁也别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套。”

说完,坐下。

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脸色铁青,刘海忠喘粗气,阎埠贵低头推眼镜。贾张氏想骂,被贾东旭拉住。秦淮茹头埋得更低。

傻柱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牛。”

许大茂咂咂嘴:“这王胖子,是真横。”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王岳,你这种思想很危险。集体生活要讲团结……”

“一大爷,”王岳站起来,“会开完了吗?开完了我回去了。”

“你——”

“没开完您继续开,我听着。”王岳拎起椅子,“但我话说完了,就这些。”

他拎着椅子往后院走。

走到中院时,听见易中海在身后说:

“散会!”

回到屋里,王岳点起煤油灯。

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写:

1958.10.17,全院大会。

易中海:道德绑架。

刘海忠:和稀泥。

阎埠贵:算计。

记:此院无人可交。

写完,吹灯上炕。

窗外传来前院散会的嘈杂声,贾张氏的骂声,易中海的叹气声。

但很快,一切都安静下来。

月光照进屋里,照在墙角的肉架上。

肉整齐地摆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王岳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仗,他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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