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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凌晨三点,王岳就醒了。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他起身穿衣,动作轻得像猫。今天要带队进山,得做足准备。

挎包里装了炒面、盐、火柴、匕首。弓和箭袋背在背上,又特地带了捆麻绳和几张油布。狩猎队第一次行动,不能出岔子。

推门出去,院里静悄悄的。月光照在青砖地上,泛起一层霜白。王岳推着自行车出后院,没惊动任何人。

到厂里时,还不到四点。

狩猎队五个人已经等在食堂后门:陈大勇、刘建军,还有三个新队员——赵铁柱、孙有福、周卫国。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工,身强力壮。

“王师傅!”陈大勇迎上来,手里提着盏马灯。

“都到了?”王岳扫了一眼,“家伙事带齐了吗?”

“带齐了。”刘建军举起手里的棍子——是磨尖了的钢筋,当长矛用。

“行,出发。”

六个人,三辆板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厂门。

天蒙蒙亮时,到了西山脚下。

王岳停下,让众人歇口气。他掏出炒面,每人分一把,就着凉水吃了。进山是体力活,得先垫垫肚子。

“我说下规矩。”王岳看着五人,“第一,跟紧我,不许单独行动。第二,听指挥,我说停就停,说走就走。第三,遇着野物,没我命令不许动手。”

“明白!”五人齐声。

“走。”

王岳打头,往山里走。他走得不快,眼睛扫视地面,耳朵竖着听动静。

十月末的山林,叶子黄了大半。地上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晨露打湿了裤腿,冰凉。

走了半小时,王岳停下。

地上有一串蹄印,新鲜,还带着湿泥。

“兔子。”他蹲下,用手指量了量,“刚过去不久,往东走了。”

“王师傅,追吗?”陈大勇问。

“不追。”王岳站起来,“兔子肉少,不值得费劲。咱们找大的。”

又走了一小时,太阳升起来了。林子里暖和了些,鸟叫声多了。

王岳突然抬手,众人立刻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落叶。下面有粪便,黑色的,一粒一粒。

“野猪粪。”他捡起一粒,捏碎闻了闻,“新鲜的,不超过半天。”

“野猪?”赵铁柱眼睛一亮,“能打着吗?”

“试试。”王岳站起来,顺着粪便的方向走。

走了百来米,看见一片被拱开的土地。树翻在外面,泥土新鲜。

“就在附近。”王岳压低声音,“散开,找脚印。”

六人散开,不一会儿,孙有福低声喊:“这儿!”

众人围过去。地上有一串深深的蹄印,比兔子的大得多,陷进土里两三寸。

“是野猪。”王岳判断,“个头不小,怕有二百斤。”

“现在咋办?”周卫国有些紧张。

“下套。”王岳从板车上取下麻绳,开始做套索。

套索做法讲究:绳子一头挽成活扣,大小要刚好能套进猪头但卡住脖子。另一头系在结实的树上,离地一尺高,用枯叶掩盖。

他在野猪常走的路径上下了三个套,呈三角形。

“退后,隐蔽。”

六人退到五十米外,爬上一处小土坡,躲在灌木丛后。

等。

太阳越升越高,林子里热起来。

王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也趴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开始烦躁。

“王师傅,这得等到啥时候?”赵铁柱小声问。

“等到野猪来。”王岳声音平静,“狩猎,七分靠等。”

正说着,远处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

王岳抬手,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一头野猪从林子里钻出来。

是头公猪,獠牙有半尺长,鬃毛硬得像钢针。它低着头,用鼻子拱地,找橡子吃。慢悠悠地,朝套索方向走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噗通!”

套索收紧,野猪的脖子被套住。它猛地挣扎,发出凄厉的嚎叫。

“中了!”陈大勇激动地要站起来。

“别动!”王岳按住他。

野猪在疯狂挣扎,套索勒进皮肉,但还没断气。它拖着套索,朝林子深处冲去。

“追!”

王岳跳起来,抓起长矛追上去。其他五人跟在后面。

野猪受了伤,跑不快,但力气大。拖着一粗麻绳,在林中横冲直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

追了二里地,野猪终于力竭,喘着粗气停下来。

王岳示意众人散开,围成半圆。他握紧长矛,缓缓靠近。

野猪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瞪着他。突然,它低头冲过来——临死反扑。

王岳侧身躲过,手中长矛狠狠刺出。

“噗嗤!”

矛尖刺进野猪脖颈,鲜血喷涌。

野猪惨叫着倒地,四肢抽搐,渐渐不动了。

“死了?”刘建军小心翼翼靠近。

“死了。”王岳拔出长矛,在猪身上擦了擦血。

众人围上来,看着这头二百多斤的野猪,又惊又喜。

“真打着了!”

“王师傅,你太牛了!”

“这得吃多久啊!”

王岳没说话,蹲下开始处理。

放血,剥皮,分割。手法熟练,像做过千百遍。猪心、猪肝、猪腰子单独包好,猪肉切成十斤一块的大块,用油布包了,装车。

猪皮完整剥下,撒上盐,卷起来。

“这皮子真好。”陈大勇摸着猪皮,“能做件皮袄。”

“嗯。”王岳应了声,继续活。

全部处理完,已经中午了。

“歇会儿,吃点东西。”王岳坐下,掏出炒面。

众人就着凉水吃炒面,眼睛还盯着板车上的肉。二百多斤肉,堆了半车,油布下透出诱人的红色。

“王师傅,”赵铁柱忍不住问,“这一成……是多少啊?”

“两成交厂里,我得一成。”王岳算了算,“这头猪净肉一百八十斤,我得十八斤。”

十八斤肉,够一个人吃一个月了。

众人咽了口唾沫,眼里有羡慕,但没嫉妒——规矩是王岳定的,猎物是他打的,他拿一成,应该的。

“走,再转转。”王岳站起来,“看能不能弄点别的。”

下午,运气来了。

在一片向阳坡,王岳发现了一片栗子树。树上的栗子已经熟了,掉了一地。

“捡栗子!”他招呼众人。

栗子是好东西,能当粮食。六人忙活一个多小时,捡了两大筐,怕有百十斤。

又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野山楂,红彤彤的,摘了半筐。还在溪边挖了些野葱、野蒜,能当调料。

太阳西斜时,板车装满了:一头野猪,两筐栗子,半筐山楂,还有野菜野葱。

“回。”王岳看看天色。

六人推着板车,满载而归。

回厂路上,天已经擦黑。

路过一片玉米地时,王岳突然停下。

“等等。”

他跳下车,走进玉米地。不一会儿,拎着两只野鸡出来——是用套索套的,还活着。

“王师傅,你咋知道这儿有野鸡?”孙有福惊讶。

“看地上的爪印。”王岳把野鸡捆了扔上车,“玉米收了,地里落了不少粮食,野鸡来捡食。”

众人服了。这王师傅,眼睛跟鹰似的。

回到轧钢厂,天全黑了。

食堂还亮着灯,刘婶在等他们。看见板车上的东西,刘婶瞪大眼:“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野猪一头,栗子两筐,山楂半筐,野鸡两只。”王岳卸车,“猪肉按规矩,两成交厂里,十八斤给我。其他的,都归食堂。”

“好好好!”刘婶忙不迭点头,“我这就记账!”

王岳挑了一块最好的后腿肉,约莫十八斤,用油布包好。又拿了两只野鸡,一筐栗子。

“这些我带走。”

“应该的应该的。”刘婶满脸堆笑,“王师傅,您可给食堂立大功了!杨厂长说了,以后狩猎队每周进山一次,猎物都按这个规矩分!”

“嗯。”王岳把肉绑在自行车后座,野鸡挂车把,栗子放前筐。

推车出食堂,正好碰见傻柱从一食堂出来。

傻柱叼着烟,看见王岳车上的东西,愣了愣。

“哟,王师傅,收获不小啊。”

“还行。”王岳没停步。

“听说你成立狩猎队了?”傻柱跟上,“挺威风啊。”

“厂里安排的。”

“那这肉……”傻柱盯着后座那包肉,“是公家的吧?”

王岳停下,转头看他。

“两成交厂里了。这十八斤,是我该得的。”

“十八斤?”傻柱咂咂嘴,“不少啊。一个人吃得了吗?”

“吃不了,我喂狗。”王岳推车就走。

傻柱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王岳推车进后院,开锁进屋。点起煤油灯,把肉卸下来。

十八斤猪肉,红白相间,肥瘦均匀。野鸡是活的,绑着腿,在地上扑腾。栗子个大饱满,能放很久。

他切下一斤肉,准备晚上炖了。剩下的用盐抹了,挂在房梁上。野鸡拴在床腿,明天。栗子摊开晾着。

生火,炖肉。

肉香又飘出来了。

中院贾家,贾东旭正啃窝头,闻见肉味,把窝头一摔。

“又炖肉!这个王八蛋!”

秦淮茹小声道:“东旭,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贾东旭骂,“他天天炖肉,成心馋咱们!我找他去!”

“你疯了?”贾张氏拉住他,“昨晚的教训忘了?”

贾东旭坐下,喘着粗气。

肉香一阵阵飘来,浓得化不开。

秦淮茹低头喝粥,想起相亲时媒人说的话:“王岳是厨子,做得一手好菜,嫁给他饿不着……”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喝粥。

后院,王岳正在吃肉。

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他吃得慢,细细品味。

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就着煤油灯的光,写:

1958.10.19,带队进山。

猎野猪一头,净肉一百八十斤,我得十八斤。

另得野鸡两只,栗子百斤。

傻柱眼红,记一笔。

写完,吹灯上炕。

窗外月光如水,屋里肉香未散。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王岳闭上眼睛。

第一次带队进山,顺利。

但这才刚开始。

狩猎队要壮大,要训练,要准备过冬。

还有饥荒,就快来了。

他得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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