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鑫儿”,不再是君对臣的称呼,而是一个父亲在面对神迹时,下意识流露出的真心。
赵高整个人瘫软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如死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
徐福更是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在真正的神迹面前,他那些所谓的炼丹术,卑微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赵鑫看着嬴政那双充满了渴望与探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这大秦权力中心的所有人。
他知道,这颗药,不仅洗了赵忠的髓。
也彻底洗掉了这咸阳宫内,所有人对他赵鑫的认知。
“父皇,这世间很大。”
赵鑫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气,“大到您坐在这咸阳宫里,本想象不到它的边缘在哪里。”
“您问这药从何而来?”
赵鑫轻笑一声,手指微微指向天空,又指向脚下。
“孤在北境十五年,斩敌十万。每一人,孤便能感觉到这天地的意志在向孤靠拢。当孤挑下冒顿首级的那一刻,孤……听到了神灵的低语。”
这个解释,荒谬到了极点。
但在赵忠这个活生生的神迹面前,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一个字!
哪怕是嬴政,也在此刻陷入了深深的失神。
难道,伐真的能证道?
难道,朕这个儿子,真的是上苍赐予大秦的……真龙?
“好……好一个神灵低语!”
嬴政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可一世的豪迈。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赵高,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赵高,你方才说,要影密卫拿下朕的秦王?”
赵高浑身一颤,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瞬间鲜血淋漓:“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老奴只是担心圣驾安危,老奴绝无谋害秦王之意啊!”
“滚!”
嬴政一个闪身,一脚狠狠踹在赵高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飞出数米远。
“从今起,影密卫若无秦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这句话,无异于剥夺了赵高手中的半数兵权,直接递到了赵鑫的手里。
赵鑫看着狼狈不堪的赵高,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意。
这只是利息。
“父皇,这洗髓丹虽然神妙,但您体内的铅汞剧毒已入骨髓,若不先排毒,强行服下此丹,后果不堪设想。”
赵鑫走到嬴政面前,从怀中(系统空间)缓缓取出了一排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儿臣,愿为父皇施针。”
嬴政看着那些银针,又看了看赵鑫那张气定神闲的面孔。他知道,这一扎下去,他的命就彻底交到了赵鑫手里。
是大秦江山的继续,还是权力更迭的终结?
整个麒麟殿的空气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由于刚才赵忠的变数,大殿门外,雨势竟然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上苍也在为即将发生的变局而颤抖。
嬴政突然笑了。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玄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一种将性命托付给继承者的决绝与魄力。
“来!”
“朕便看看,你这仙家手段,能不能让朕再看这大秦三十年!”
赵鑫屏息凝神,手指捏住一枚银针,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如隼。
而在大殿的阴影处,一双恶毒到了极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枚银针。
那是赵高。
他在等。
等一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只要赵鑫失手,或者嬴政出现任何异状,他埋伏在宫外的最后一股力量,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冲进来。
然而,就在赵鑫第一针落下的瞬间。
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赵鑫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体内皇权气运与始皇帝气运产生共鸣,触发隐藏任务:龙魂觉醒!】
【任务说明:拯救始皇帝并开启其身体潜能,奖励:神级战将——赵云,及五千白龙义从!】
赵鑫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赵高,你想玩。
那孤就陪你把这盘棋,玩到一个你本无法触及的高度!
银入。
一缕漆黑如墨的淤血,顺着针尾,缓缓滴落。
嬴政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竟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紫金之色。
大殿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将整座咸阳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大秦的新生,也是旧时代的……葬礼。
**
麒麟殿内,灯火摇曳。
窗外,原本细密的雨丝已演变为狂暴的雷雨,电光偶尔划破苍穹,将整座大殿照得惨白。大殿深处,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并未因徐福的倒下而消散,反而因为赵鑫手中那排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银针,变得愈发肃。
嬴政着上身,端坐在龙塌之上。这位曾经横扫六合、吞并八荒的千古一帝,此刻的躯体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那是长期服用铅汞丹药留下的痕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血管隐约透着暗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
“父皇,忍着点。”
赵鑫的声音异常冷静,不带一丝波澜。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一枚三寸长的金针,指尖微颤,一股外人察觉不到的精纯真气顺着针身缓缓灌注。
那是系统奖励的“天命归元气”,霸道而又充满生机。
“扎。”
嬴政吐出一个字,眼神如深渊般幽邃。他不需要任何,也不需要旁人的护卫,在那一刻,他将自己这具维系着整个帝国运转的躯体,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眼前这个消失了十五年的儿子。
“嗡——”
第一枚金入百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龙吟之声。
嬴政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瞬间在脑海中炸裂开来,仿佛有一柄烧红的利刃,正在生生劈开他的头颅。但他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牙关紧锁,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剧烈跳动。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赵鑫的手速极快,残影闪烁间,七十二枚金针已悉数没入嬴政周身大。
“噗嗤!”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嬴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竟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血迹浓稠发黑,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铅汞恶臭。
“这……这是朕体内的东西?”
嬴政看着那一滩黑血,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其中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与后怕。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求长生,却没想到,这些年吃下去的竟然是这种催命的污秽。
“徐福该,赵高该死。”赵鑫神色如常,指尖在金针末端轻轻一弹。
刹那间,七十二枚金针齐齐震颤。
嬴政感觉到,原本像是一滩死水的身体里,突然涌进了一股炽热的洪流。那股洪流所过之处,积压在骨髓深处的阴冷寒气被瞬间冲散,涸的经脉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枯木逢春,又如大旱遇雨。
他能听见自己骨骼在咯吱作响,能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收缩都将新鲜的血液送往四肢百骸。原本如铅块般沉重的双腿,此刻竟然变得轻盈如燕。
“嗬……嗬……”
嬴政大口喘息着,这一次,肺部不再有那种拉风箱般的刺痛,而是充满了清新的空气。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后背在这一刻猛然挺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而出。
那是独属于始皇帝的霸气,那是重回巅峰的祖龙之威!
守在殿门外的章邯感受到这股气息,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却又生生止住。他感觉到,那个曾经让他感到迟暮、感到英雄末路的陛下,好像……回来了。
大殿内,赵鑫收起金针,神色淡然地看着仿佛年轻了十岁的嬴政。
“父皇,这只是开始。”赵鑫将那颗如琉璃般透明的洗髓排毒丹递了过去,“施针只是排出了表象的毒害,这颗丹药,能重塑您的脏腑。服下它,您至少还有三十载春秋可看。”
嬴政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吞入腹中。
一股温润的能量在他体内散开,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良久,他才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鑫。
“鑫儿,你告诉朕,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嬴政的声音不再威严冷酷,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看透了人心,却看不透眼前这个儿子。十五年,他原以为赵鑫只是在庸城混吃等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暗中积蓄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医术、武道、还有那神鬼莫测的西厂和锦衣卫。
“父皇,有些东西,您可以当它是上天的恩赐,也可以当它是儿臣的一场豪赌。”
赵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背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孤高而深不可测。
“儿臣只问父皇一句话,您想要的,是守着这个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大秦,还是跟着儿臣一起,去征服一个您从未想象过的远方?”
嬴政缓缓走到赵鑫身边,父子二人并排而立。
“分崩离析?”嬴政冷笑一声,“朕在,谁敢反?”
“您在,他们自然不敢。”赵鑫转过头,目光直视这位千古一帝,“但如果您‘不在’了呢?赵高会伪造遗诏,胡亥会葬送祖宗基业,李斯会因为私利而倒戈。到时候,项羽会火烧阿房宫,刘邦会入主关中,父皇,您辛苦一生打下的江山,不出三年,就会化为乌有。”
“轰隆!”
一声惊雷在殿顶炸响。
嬴政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些话如果是旁人说的,他会直接将其车裂。但此刻,从赵鑫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赵鑫今天出现,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你看到了未来?”嬴政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看到了定数,但我更相信变数。”赵鑫伸出手,接住一滴飘进来的雨水,“我就是那个变数。”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嬴政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决绝。
“好!好一个变数!”
他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赵鑫的肩膀上,“既然如此,这大秦的戏台,朕陪你一起唱!说吧,你想怎么做?”
赵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压低了声音,在嬴政耳边缓声道:“父皇,这咸阳城的蛇虫鼠蚁太多,不把他们引出来,不净。儿臣想请父皇……‘死’一回。”
嬴政闻言,目光微凝,随即便明白了赵鑫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