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在一旁轻摇羽扇,眼中满是赞赏。他知道,主公这一招,是釜底抽薪。盟旗制度不仅打破了游牧民族的流动性优势,更通过行政划分,将一个庞大的民族生生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从此,草原不再有单于,只有大秦羽翼下的一群为了自家草场互相算计的牧场主。
“啪!啪!啪!”
主位上,嬴政竟然缓缓站起身,亲自动手鼓起掌来。
他看向赵鑫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的赵鑫是一个让他感到威胁的强者,那么现在的赵鑫,就是一个让他感到战栗的天才。
“好一个盟旗制度,好一个经济绞。”嬴政走到赵鑫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四目相对,竟隐隐有种龙虎共治的错觉,“赵鑫,你这十五年,真的只是在庸城读书吗?”
“父皇,书里没有这些。”赵鑫直视着这位千古一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这些,是孤在冒顿的那一晚,从草原的血腥味里悟出来的。这天下的规矩,该改改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高突然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唆:“九公子大才,奴才佩服。可这羊毛贸易和盟旗制度,都需要庞大的财力和人手去推行。如今国库为了修驰道、建阿房宫,早已入不敷出。九公子的宏图伟业,怕是……空中楼阁吧?”
赵高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脸上的阴冷。他知道,只要提到“钱”,始皇帝的眉头就会皱起来。
然而,赵鑫却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看了赵高一眼。
“赵大人,你是觉得,孤回咸阳,是来管父皇要钱的?”
赵鑫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轴,猛地一抖。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实施战略布局,奖励:大秦境内三大露天金矿、五大铁矿精准分布图!】
卷轴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点,都对应着一处足以让天下发狂的财富。
“这是……”李斯凑了上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这……这是巴蜀的矿脉?不,还有北地的、关中的……九公子,这些地方,老臣从未听闻有矿!”
“地下的金子,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赵鑫冷笑一声,再次看向嬴政,“父皇,若孤能让大秦的黄金储量在一年内翻上十倍,若孤能让大秦每一个士兵都穿上精钢铠甲,您觉得,这戏台……还不够大吗?”
嬴政的手颤抖着抚摸在那副矿脉图上。他能感觉到,这卷轴上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神性,那是他毕生追求却从未触碰到的力量。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阶下那群已经看傻了的文武百官,声音如雷鸣般在殿内炸响。
“传朕旨意!”
百官齐刷刷跪地。
“即起,封九公子赵鑫为‘秦王’,加九锡,参赞国务!凡羊毛贸易、盟旗制度及开矿事宜,皆由秦王全权负责,如朕亲临!”
这个封号,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抽动了一下。
大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王”!
赵鑫站在那里,坦然受之。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殿角处,那个正准备悄悄退下的身影——徐福。
“徐先生,走这么急做什么?”赵鑫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是一道铁钩,生生钩住了徐福的后心。
徐福身体僵住,缓缓转过脸,强挤出一丝仙风道骨的笑意:“秦王殿下,贫道还要去为陛下炼制那一炉即将出丹的‘长生药’,不敢耽搁。”
“长生药?”
赵鑫缓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气就浓郁一分。
他走到徐福面前,伸手拍了拍徐福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身后的嬴政听得清清楚楚。
“那炉子里炼的是长生药,还是送父皇上路的催命符,徐先生……你心里没点数吗?”
徐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麒麟殿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比外面的乌云还要恐怖。而赵鑫的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预示着下一场更狂暴的风雨,即将在这座宫殿里彻底爆发。
**标题:长生毒丹?孤送你一场真正的造化!**
麒麟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那卷摊开在大殿中央的矿脉图,宛如一张吞噬星空的巨口,将大秦权贵们引以为傲的认知生生撕碎。李斯跌坐在地,手指颤抖着划过那标注着“澳洲铁矿”、“南非金矿”的虚幻之地,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哪怕是他这位大秦丞相,自诩怀天下,也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广袤至此。
而坐于高位之上的嬴政,那双紧握龙椅扶手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然泛起惨烈的青白色。
他看的不是金子,不是铁矿。
他看到的是一种可能——一种大秦帝国真正万世永固,而非二世而亡的可能。
“九儿,你……”嬴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这些东西,你从何得知?”
赵鑫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空旷的殿内无风自鼓。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躲在廊柱阴影里、正试图悄无声息遁去的徐福。
“父皇,与其关心这些埋在地下的死物,不如先关心关心,这大秦的‘魂’,是不是快被人给掏空了。”
赵鑫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徐福的脊梁骨上。
徐福浑身一僵,那张常年挂着悲悯世人笑容的仙风道骨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张被揉皱的黄纸。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秦王殿下说笑了。”
徐福硬着头皮转过身,对着赵鑫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超脱,“贫道所求,皆为陛下万年,为大秦万年。这炉中丹药,乃是采天地之灵气,集百草之精华,眼看便要丹成,贫道必须时刻守候,以免功亏一篑。”
“灵气?精华?”
赵鑫冷笑一声,步履轻盈却带着千钧之势,一步步近徐福。
每走一步,徐福都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离一分,那种源自尸山血海的气,让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正从赵鑫的脚下爬出,要将他拖入无间。
“徐先生,你所谓的灵气,可是那见血封喉的汞?你所谓的精华,可是那蚀骨钻心的铅?”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放肆!”一名平里受了徐福不少“仙丹”恩惠的御史跳了出来,指着赵鑫怒喝,“秦王殿下,徐仙师乃陛下倚重的方士,多年来为陛下炼丹祈福,功劳卓著!你怎敢如此污蔑仙家手段?”
“仙家手段?”
赵鑫猛地转头,那双如孤狼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说话之人。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暴戾、冷酷、却又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神性。
那御史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毛骧。”赵鑫淡淡开口。
“属下在!”
大殿阴影处,一名身着飞鱼服的男子如鬼魅般浮现,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置着一颗通体暗红、散发着诡异香气的丹药。
那是徐福炼丹房里的“半成品”。
赵鑫两指捏起那颗丹药,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嬴政面前。
“父皇,您可知,您每服下的这些‘仙丹’,在儿臣眼里是什么?”
嬴政盯着那颗丹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追求长生,近乎痴迷,可这一刻,看着赵鑫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神,他心中那座牢不可破的信念大厦,竟开始隐隐崩塌。
“是什么?”嬴政问。
“是催命的符,是断魂的药。”
赵鑫手指用力,那颗坚硬的丹药在他指尖瞬间化作齑粉。
“这里面,三分朱砂,两分铅粉,还有那提炼出来的水银邪毒。服之初期,会让人感到精神亢奋,仿佛神清气爽。但实则,这是在透支五脏六腑的生机!”
赵鑫转过身,指着徐福,声音如滚雷般在麒麟殿内炸响!
“徐福,你口口声声为陛下求长生,可这丹药入腹,重金属沉积于骨髓,不出三年,父皇便会肝肾衰竭,目盲耳聋,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全身溃烂而死!”
“你这是在炼丹?你这是在弑君!”
最后两个字,赵鑫是用内力吼出的。
“轰!”
整座大殿的大梁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徐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如雨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未离开过咸阳半步、整里只知道养鸟遛狗的九公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炼丹的秘辛!
“陛下!冤枉啊!贫道对陛下的一片忠心,月可鉴!”
徐福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丹方是先秦流传下来的古方,历代君王皆曾服用,怎会是剧毒?秦王殿下年轻气盛,定是被某些江湖术士蒙骗了啊!”
众臣窃窃私语。
确实,炼丹之术流传已久,赵鑫即便战功赫赫,但在方术一途,他能比徐福这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狐狸更懂?
“蒙骗?”
赵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向阶下那群缩着脖子的文武百官,突然落在一名称为“王大人”的官员身上。此人最近因为服用徐福的丹药,整个人看起来气色红润,精神焕发。
“王大人,孤看你最近红光满面,想必徐先生没少送你这种‘好东西’吧?”
那王大人一愣,随即有些自得地拱手:“回秦王,托徐仙师的福,老臣最近确实觉得年轻了十岁。”
“年轻了十岁?”
赵鑫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王大人面前。
在众人惊呼声中,赵鑫猛地抓起王大人的右手,用力一捋!
“啊!”
惨叫声响起。
只见王大人的手臂内侧,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紫色斑点,看起来狰狞可怖,宛如某种腐烂的尸斑。
“这……这是什么?老臣身上何时有了这些东西?”王大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就是你所谓的年轻!”
赵鑫甩开他的手,冷冷环视全场,“汞毒入血,积郁成斑。这只是开始,再过三个月,你的指甲会一个个脱落,牙齿会变得松动,最后,你的肠胃会像被火烧过一样,连水都喝不下去!”
一时间,殿内几名同样服用了丹药的大臣,纷纷惊恐地卷起袖子。
很快,惊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人的手臂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那种诡异的紫黑色斑点。
“徐福!”
龙椅之上,嬴政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声音,像是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