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始皇帝,这一生最恨的,就是欺骗。
尤其是,这种利用他内心深处对于死亡的恐惧,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欺骗!
“陛下……陛下饶命!贫道……贫道真的不知道这会是剧毒啊!”
徐福瘫软在地,屎尿横流。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这炉丹药炼完,就借口去东海寻仙药,带着秦皇资助的三千童男童女和无数财宝远走高飞。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被赵鑫一脚踩碎了所有的美梦。
“章邯。”嬴政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臣在!”
“将徐福及其门下所有方士,通通拿下,打入死牢!朕要亲自看着,他们是怎么把自己炼的‘仙丹’,一颗一颗咽下去的!”
“诺!”
影密卫如水般涌入,将凄厉哀嚎的徐福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麒麟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些身上长了斑的大臣,此刻如丧考妣,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试图寻找解救之法。
而更多的,是看向赵鑫。
这个大秦的九公子,今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多。
先是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战略眼光,接着是挥手间镇压罗网的铁血手腕,现在,竟然连这虚无缥缈的仙丹内幕,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嬴政坐在龙椅上,神色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追求了半辈子的梦,碎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些年服下的毒素,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迫近。
“九儿,既然你看得透这毒,那这天下……可真有长生之法?”
嬴政看着赵鑫,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那是作为父亲,也是作为君王,对生命最后的渴望。
赵鑫看着那个曾经威震寰宇、如今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叹。
这一世,既然他来了,这大秦的脊梁,就不能塌。
“父皇,长生之法,虚无缥缈。”
赵鑫坦然对视嬴政,“但,让父皇再活个三十年、五十年,看尽这大秦红旗遍寰宇,儿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揭穿徐福阴谋,拯救始皇帝,震惊值+1000000!】
【奖励:神级医疗舱(系统空间版)、洗髓排毒丹一颗!】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赵鑫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怀中(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瓷瓶。
瓶塞拔出的那一刻,一股清幽到极点、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药香,瞬间笼罩了整个麒麟殿。
哪怕是那些惊魂未定的大臣,在闻到这股香气后,都觉得浑身轻松,那股盘踞在体内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比起徐福丹药那种刺鼻的浓香,这药香,简真就是云泥之别。
“这是……”嬴政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赵鑫倒出一颗通体如琉璃般透明、隐约有流光溢彩的丹药,淡淡道:
“父皇,这才是真正的造化。”
“不过,在给您服药之前,儿臣还需要借一个人,来试药。”
赵鑫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百官之首、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的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拂尘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笼罩。
赵鑫,这是要收网了。
而这个试药的人,显然不是随手抓来的。
“赵大人,你是父皇最信任的人,这试药之责,除了你,怕是没人敢担吧?”
赵鑫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邪魅。
他不仅要救嬴政的命。
他还要在救命的同时,当着父皇的面,一寸一寸,敲断赵高的骨头!
麒麟殿外,风声更紧了。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而大秦的权力格局,也在这场风雨中,迎来了最彻底的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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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疯狂地撞击着麒麟殿那厚重的琉璃瓦,发出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
殿内,气氛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那一颗通体流转着淡淡微光、洁净如琉璃的“洗髓排毒丹”,正静静地躺在赵鑫的手心。它散发出的清香,竟穿透了浓重的雨气和殿内残余的铅汞焦糊味,直钻众人的肺腑。
仅仅是闻上一口,李斯便觉得原本因焦虑而隐隐作痛的额角瞬间清明,蒙恬那因常年征战而积下的旧伤隐隐发热。
这哪里是人间能有的药?
“赵高,你方才不是对徐福的‘仙丹’推崇备至吗?”
赵鑫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戏谑,“现在,孤手里这颗药,你可敢一试?”
赵高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赵鑫手中的丹药,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作为罗网的首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知”的可怕。赵鑫这十五年的平庸是假,那他手里这颗药,到底是救命的仙丹,还是送他入轮回的毒药?
赵高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撑出一抹卑微的笑容,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秦王殿下说笑了,奴才卑贱之躯,哪里配得上这等神物?况且殿下刚封秦王,这药……理应献给陛下。”
他这招“借力打力”用得极妙,直接把球踢回给了嬴政,顺便暗讽赵鑫目无尊长。
“你也配提父皇?”
赵鑫冷笑一声,目光陡然转冷,如利剑般刺向赵高,“既然你这阉狗贪生怕死,那便换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龙椅侧后方,那个已经老态龙钟、甚至站立都有些摇晃的老宦官——那是服侍了嬴政几十年的近侍,赵忠。
赵忠已经老了,老得满头白发,眼珠浑浊,连咳嗽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是这大秦皇宫里的一株枯草,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赵老将军,你可愿为父皇试这长生之路?”赵鑫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赵忠愣住了,他颤抖着看向龙椅上的那位千古一帝。
嬴政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赵鑫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自己这个不仅带回了冒顿首级,还带回了无数秘密的九儿子。
他想要那个结果。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想看看,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造化”。
“老奴……遵命。”
赵忠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他跪在赵鑫面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颗流光溢彩的丹药。
这一刻,满朝文武屏住了呼吸。
李斯的瞳孔在收缩,章邯的剑柄被握得咔咔作响,赵高则是在阴影里死死盯着赵忠的喉咙。
只要赵忠当场毙命,他就有理由瞬间发动罗网,将赵鑫格在大殿之上!
赵忠缓缓张开口,将那丹药吞了下去。
“嗡——!”
大殿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唯有灵魂能听见的轻鸣。
起初,赵忠还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三息之后。
“咳咳……咳咳咳!”
赵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花岗岩地面,指缝间甚至渗出了鲜血。
“护驾!”
赵高见状,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之色,尖锐的嗓音瞬间撕裂了空气,“赵鑫!你竟敢当众毒陛下近侍,谋害圣驾!影密卫,拿下反贼!”
“哗啦!”
大殿周围的屏风后,数十名精锐的影密卫瞬间拔剑而出,铁灰色的剑锋直指赵鑫。
章邯犹豫了。
他看向赵鑫,却发现对方负手而立,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赵高,你急什么?”
赵鑫的声音平淡如水,“戏,才刚开场。”
就在众人以为赵忠即将毙命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
一阵细微的、像是裂帛般的声音从赵忠身上传来。只见他身上那件宽大的宦官袍服竟然无风自动,一股股漆黑如墨、腥臭难闻的粘液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出。
那是积攒了数十年的身体杂质,是腐朽的死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赵忠那原本如枯树皮般的皮肤,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紧致!
他头顶那稀稀拉拉的白发,竟然从发处开始,一寸一寸地染上了墨一般的漆黑!
“这……这不可能!”
徐福原本瘫软在地上,此刻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前凑了几步,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脱胎换骨?这是传说中的真仙脱胎换骨!不!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药!”
“咔嚓!咔嚓!”
赵忠的体内传出一阵阵密集的骨骼摩擦声。他那原本佝偻得快要贴地的脊梁,竟一点一点地挺直了,像是一柄尘封多年的利剑,正在被生生磨去锈迹。
片刻之后。
粘液散去,一股清爽的气息从赵忠身上升腾而起。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芒四射,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行将就木的模样?看起来竟像是年轻了整整二十岁,回到了壮年巅峰!
“老奴……老奴谢秦王殿下赐药!”
赵忠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嗡嗡作响。他猛地对着地面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充满了生命力。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臣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斯的长须在颤抖,他看着年轻了二十岁的赵忠,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长生!
这真的就是长生!
这种活生生的神迹,瞬间摧毁了所有人的理智。
而龙椅之上,嬴政的长袖猛地一挥,整个人竟直接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带倒了案几上的奏章。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直接走到了赵忠面前。
他伸出那只略显粗糙、带着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赵忠的肩膀上。
温热的。
有力的。
那是属于壮年人的肌肉弹性和蓬勃的血气。
嬴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鑫。
那是他最熟悉,却在这一刻感到无比陌生的儿子。
那一双龙目中,原本的怀疑、审视、试探,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烧虚空的极度好奇,以及……一种作为君王、作为父亲的深深震撼。
“鑫儿……”
嬴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告诉朕,这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