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夕阳,红得像是在这片涸的土地上泼了一层粘稠的血。
风啸如鬼哭,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透着冷冽寒光的甲胄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赵鑫单手勒住马缰,座下那匹早已跑得口吐白沫的黄骠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浑浊的热气。
他站在那座被称为“断头坡”的高地上,极目远眺。
视线的尽头,地平线被拉出了一道浓重的黑线。那不是山脉,而是十万匈奴铁骑掀起的滚滚烟尘。
“九公子,走吧……”身侧,老兵王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断了一截的左臂正顺着指缝往下淌着红。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眼里透着一股子绝世的凄凉,“这塞外守不住了。十五年了,咸阳城早就忘了咱们这帮在沙子里刨食的废人,您是千金之躯,没必要陪着这帮胡虏死在这儿。”
赵鑫没有回头。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狼旗。
十五年。
从他穿越到这个大秦帝国,成为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平庸九公子”开始,他就在这漫天黄沙中蛰伏了整整十五年。他在咸阳装疯卖傻,在朝堂隐忍退让,直到被赵高那伙人排挤到这寸草不生的塞外大漠。
所有人都以为他赵鑫是来等死的。
“走?”赵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那是王胡从未在自家公子脸上见过的疯狂,“王胡,你听到了吗?”
王胡一愣:“听到什么?”
“那是大秦先烈的亡魂,在沙子底下尖叫。”赵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扎进骨缝里的寒意,“他们说,匈奴人的血,太烫了,想借咱们的手,给地底下的兄弟们降降温。”
就在这一刻,赵鑫的脑海深处,一道沉寂了十五年的机械音,犹如洪钟大吕,轰然撞击着他的灵魂。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十万匈奴围困,终极任务觉醒!】
【任务目标:斩匈奴单于冒顿,彻底击溃十万先锋军!】
【任务奖励:三千虎豹骑(满级巅峰状态)、神级谋士刘伯温(待解锁)!】
【系统提示:三千虎豹骑已投放至高坡后方,请宿主即刻接收!】
那一瞬间,赵鑫感到一股滚烫的洪流从天灵盖直贯脚底,原本因为长途奔袭而枯竭的内力,此刻竟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咆哮。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那杆玄铁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系统,你终于睡醒了。”他在心底冷笑。
高坡之下,匈奴人的号角声已经撕裂了长空。
冒顿单于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宝马,在万军簇拥下缓缓行出。他仰着头,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狂傲。在他眼里,坡上那区区几十个残兵败将,不过是随手可以碾碎的蝼蚁。
“那个站在高坡上的秦人,就是大秦的九公子?”冒顿指着赵鑫的方向,用生涩的秦语放声大笑,“听说秦皇嬴政自诩神灵,他的儿子,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沙堆里?去,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本单于要用它做酒壶!”
“呜——!”
数千名匈奴先锋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挥舞着弯刀,如同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疯狂地朝着坡上冲来。
王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践踏并未到来。
“咚——!”
一股沉闷得如同地裂般的震动,突然从高坡后方传来。
那种震动极其规律,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频率上。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气,从赵鑫身后的黑暗中喷涌而出。
王胡猛地睁开眼,随即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呆立当场。
在那高坡的脊线上,地平线仿佛被撕开了一个黑洞。一骑、十骑、百骑……
那是怎样的一支骑兵?
全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重甲,连马匹都披挂着特制的钢羽。在夕阳的残光下,这些甲胄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进去。
旗帜在大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只有一个铁钩银划的字——魏!
曹魏之魂,虎豹骑!
这支在另一个时空让无数英雄胆寒的战争机器,此刻跨越了千年的时空尘埃,静静地列阵在赵鑫身后。三千人,没有一人言语,没有一骑惊嘶。
他们就像是从深处走出来的钢铁雕塑,唯有面甲后那一双双透着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十万匈奴。
赵鑫缓缓举起玄铁枪,枪尖斜指向下方的冒顿。
“王胡,看好了。”
赵鑫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虎豹骑将士的耳畔炸响。
“今之后,这塞外大漠,将不再有匈奴之名。”
“虎豹骑,听令!”
赵鑫胯下的黄骠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竟然硬生生止住了颤抖,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凿穿他们!”
“吼!”
三千铁甲同时发出怒吼,原本沉寂的高坡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钢铁洪流顺着斜坡轰然砸下。那种冲击力,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第一波冲上来的匈奴先锋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就被那黑色的重装马蹄直接踏成了肉泥。
弯刀砍在重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虎豹骑手中的长矟横扫而过,便是成片的人头滚落。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漠的沙。
冒顿在下方看傻了。
他那双原本透着贪婪的鹰眼里,此刻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大秦哪来的这种骑兵?那种厚重的甲胄,那种恐怖的配合,哪怕是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也绝不可能拥有这种压制力!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冒顿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金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变形,“那是幻觉!秦人只有几十个!那是幻觉!”
可这不是幻觉。
赵鑫单骑当先,他手中的长枪此刻化作了一条夺命的黑龙。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血箭喷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虚浮的招式,每一击都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人技。
一名匈奴万骑长咆哮着冲过来,试图阻挡赵鑫的冲势。
赵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长枪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
“噗嗤!”
玄铁枪尖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咽喉,带着那具沉重的尸体狠狠钉在了后方的狼旗杆上。
旗杆应声而断,象征着单于威严的狼旗颓然倒地。
“冒顿,你的头,我要了。”
赵鑫在马背上微微俯身,眼神穿过层层血雾,精准地锁定了百步之外的那道金光。
那是单于的盔甲。
此时的冒顿,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战栗。他周围的亲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三千黑色就像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硬生生地在他那十万大军的阵型中,烫开了一条直通中军的血路。
“护驾!护驾!”
冒顿开始后退了。
他感到了羞耻,感到了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这个秦国的九公子,本不是什么等死的废物,他是藏在刀鞘里十五年的绝世凶兵!
风沙更狂了。
赵鑫的黑色披风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感觉到系统任务的倒计时正在跳动,那股积压了十五年的情绪,此刻正随着腔内的意喷薄而出。
快了。
距离冒顿还有五十步。
三十步。
他已经能看清冒顿脸上那细微颤抖的横肉,能看清对方眼中那濒死野兽般的惶恐。
赵鑫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与长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流光。
“挡我者,死!”
长枪横扫,挡在面前的三名匈奴禁卫连人带盾被震飞出去。
冒顿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举起金刀疯狂劈下。
两件兵器在空中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火星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耀眼。
“九公子,你不了我!我身后还有十万勇士!”冒顿咬牙切齿地吼道,双臂却被那股巨力震得酸麻不已。
赵鑫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十万勇士?”
赵鑫扫视了一圈周围。
在那三千虎豹骑的来回冲下,所谓的十万大军早已溃不成军。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骑兵,此刻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惨叫声,哀嚎声,汇聚成了一曲名为“毁灭”的乐章。
“今之后,大漠再无单于。”
赵鑫手中的长枪猛然发力,硬生生压下了冒顿的金刀。
枪尖,距离冒顿的喉咙只剩下一寸。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冒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阴狠的绝望,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散发着诡异乌光的骨哨,拼尽全力吹响。
刺耳的哨声陡然响起,这哨声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周围本已溃散的匈奴士兵瞬间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赵鑫扑了过来。
那是匈奴密传的焚血之术。
“要同归于尽吗?”
赵鑫感受着背后袭来的无数劲风,嘴角却露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听到了系统任务即将完成的提示音,也听到了远在咸阳的方向,那股命运齿轮开始疯狂转动的轰鸣。
这塞外归他了。
而那个腐朽的大秦朝堂,也该换个主人了。
枪尖,在这一刻猛然前送。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莲,在冒顿的咽喉处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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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骨哨声在苍凉的大漠上空盘旋,凄厉如万鬼齐哭。
原本已经陷入溃败边缘的匈奴禁卫,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浑浊的眼球竟被一股诡异的暗红色充斥。他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浑身的肌肉发疯似的膨胀,将那厚重的皮甲撑得咯吱作响。
“!!!”
这些匈奴兵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哪怕腹部被秦军长戈划开,哪怕断了手臂,依然疯狂地扑向眼前的黑甲骑兵。
冒顿单于披头散发,狞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写满了孤注一掷的暴戾:“赵鑫!这是我大匈奴祖传的‘焚血之术’,即便耗尽这三千精锐的性命,我也要将你这杂碎碎尸万段!”
然而,面对这犹如爬出来的疯子军团,赵鑫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稳稳地坐在那匹浑身漆黑、马蹄却如雪般洁白的乌骓马上,任凭狂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焚血?”
赵鑫轻蔑地挑起嘴角,手中的霸王枪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斜指向天,“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不远处那一股钢铁洪流,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