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指腹贴上霍寒辞温热的手臂。
那皮肤之下,是即使蛰伏三年也未曾消磨的劲道。
湿滑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沈棠感觉掌心有点发麻。
她咬紧后槽牙,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这个往上提。
浴桶内水花四溅。
【沉死了,这人是吃铁长大的吗?】
【核心力量居然还这么稳。】
【不过这肌的轮廓……啧,等老娘拿到两百亿,高低得点十个这种身材的男模天天在眼前晃。】
霍寒辞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家伙,倒是对男模念念不忘的.....
他单手撑着桶壁,借着沈棠的助力跨出浴桶。
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进浴巾边缘。
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野性。
“拿衣服。”
他嗓音沙哑,透着刚发力后的疲惫。
然后转动轮椅,退开半步。
沈棠撇撇嘴,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质睡衣。
像套麻袋一样直接兜头罩在他身上。
“自己穿。”
沈棠把毛巾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去拿拖把。
【看多了容易长针眼,还是搞钱要紧。】
【唐老给的黑卡能刷多少来着?我记得书里面是设定了无上限吧?】
【明天得去市中心买个带升降功能的电动床,省得老娘每天搬他像搬砖。】
【对了,还得置办几副上好的金针。】
霍寒辞慢条斯理地套上袖子。
他听着脑海里喋喋不休的盘算。
腔里那股因强行站立而产生的躁动,正无声的平息下来。
这个女人满脑子都是钱。
可偏偏是她,硬生生把他从那片腐朽的烂泥里拽出了一只脚。
腿部肌肉还在不受控地发抖。
那是痛觉神经复苏的直接证明。
霍寒辞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神经复苏而微微痉挛的腿。
“魏家那边,快有动静了。”他突然开口。
沈棠正撅着屁股卖力的拖地。
闻言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什么魏家?那个开法拉利的包?”
“嗯。”
沈棠把拖把往桶里一杵,冷哼一声。
“他要是敢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姑的太乙神针可不是吃素的。”
【敢挡我赚一百亿的路,老娘扎死他!】
【不对,现在是两百亿!】
【哎哟,我这死脑。】
【不讲不讲.....】
霍寒辞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没再说话。
黑卡的通讯信号昨晚就发出去了。
魏氏集团的资金链,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被彻底绞断。
......
城中村外围。
破旧的柏油路上。
一辆红色法拉利正狂躁地鸣笛。
惊飞了一群正在垃圾桶边觅食的野鸽子。
车厢内,魏哲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双目赤红。
副驾驶的手机亮着,通话界面显示着“父亲”。
“你个蠢货到底惹了谁!!公司账户全被冻结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几乎要震碎车窗。
“十五个顶级做空机构同时围剿我们!股价已经跌停!半天!就半天时间!”
“我怎么知道!我这段时间除了那个残废和那个臭婊子……”
魏哲额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对着手机大吼。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灰扑扑的自建房。
霍寒辞?
不可能!
那个被废了腿赶出京圈的废物。
连吃饭都要靠女人去摆摊,绝对调动不了这种级别的金融资源。
那就只能是唐宏远的!!
唐宏远为了讨好那个会扎针的臭婊子,竟然对魏家下死手。
“是唐宏远!一定是那老东西为了讨好沈棠做的!”魏哲咬牙切齿,猛打方向盘,“我先去把那两个人弄死!”
法拉利发疯一般冲进城中村狭窄的巷道。
车身刮过卖豆腐脑的推车,碾碎了路边的塑料盆。
四辆黑色金杯面包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
周围的街坊邻居被吓得四下逃散。
王大妈端着半盆洗菜水,呆立在巷子口。
“这……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小沈大夫有危险了!”
她扔下水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
出租屋。
沈棠刚把最后一块地板擦,直起身擦了把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粗暴的叫骂。
“就是这间!六楼最里面!”
砰!!
摇摇欲坠的铁皮门被一脚踹开。
锁扣直接崩飞,砸在对面的墙上。
三个手持钢管的壮汉率先挤进屋子。
本就只有十几平米的空间里瞬间气腾腾!
沈棠迅速后退一步,右手自然地下垂。
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三枚细长的银针。
【来者不善啊。】
【这帮人身上是带血味的,跟那帮小混混不一样。】
魏哲扯开领带,大步走进屋。
皮鞋踩在沈棠刚擦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扎眼的泥印。
他目露凶光,口剧烈起伏。
“霍寒辞啊霍寒辞,你还真是命大!”
魏哲环顾了一圈这个简陋破败的屋子,发出一声嗤笑。
“唐宏远还真把你当个腕儿了,为了你,竟然直接做空我们魏氏?!”
沈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纳尼!?】
【做空魏氏?】
【唐老这么猛的吗?】
【不对啊,唐老是个看风水兼搞地产的,哪来的跨国金融团队?】
她回头瞄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霍寒辞低着头,压没理魏哲。
他正专注地整理袖口的一道褶皱。
“唐宏远?”
霍寒辞淡漠开口。
像是在念一个完全不相的名字。
魏哲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
“少废话!你以为靠着唐家就能东山再起?”
“魏家就算破产,老子今天也要先把你敲烂!!”
他大手一挥,神色扭曲。
“把这女人带走!至于这个残废,腿给我一寸寸砸碎!”
两个壮汉立刻举起钢管,大步朝沈棠扑过去。
沈棠美目顿时一凝,手腕翻转。
指尖的银针刚要刺出。
“魏氏集团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尾号7742。”
霍寒辞平静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荡开。
扑向沈棠的两个壮汉,动作齐齐一僵,回头看向老板。
魏哲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涌动着惊骇!
“你……你说什么?”
霍寒辞终于抬起头。
那是沈棠第一次真正看清。
属于“京圈太子爷”的压迫感!
他身下分明坐的还是那张破旧的轮椅。
看上去,却好似坐在了生予夺的王座上!
“过去三年,魏家分二十七次转移了八十六亿资产。”
霍寒辞盯着魏哲,一双黑眸深邃如渊。
“洗钱、非法集资、偷税……这些东西,够你全家坐一辈子牢。”
他每说一个字,魏哲的脸就白一分。
魏哲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些机密,除了他父亲和几个核心元老,连他这个亲儿子都只知道皮毛。
唐宏远不可能查到。
这需要破解最高级别的银行保密系统。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魏哲的嗓音彻底变了调。
霍寒辞没有回答。
他从睡衣口袋里摸出那台一百二十块钱买来的翻新机,按下一个键。
“发给经侦局。”
嘟。
电话挂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魏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那摊泥水里。
“不……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废人……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八十六亿的黑账一旦曝光。
魏家就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整个家族都要进去把牢底坐穿!!!
搞不好还得吃7.62!!
十几个拿钢管的壮汉面面相觑。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疯子,不是傻子。
老板都直接跪了,这轮椅上的男人,他们绝对惹不起!
带头的汉子咽了口唾沫。
悄悄把钢管藏到身后,脚步一点点往门外挪。
门外。
偷偷扒在楼梯口偷看的王大妈,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来想着要是打起来,就赶紧报警。
结果对面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还没动手。
就被那个瘸子几句话说跪了。
“我的乖乖,小沈大夫这是捡了个活阎王啊......”
王大妈拍着口,大气都不敢喘。
“我之前是不是还说人家坏话来着....?”
屋里。
沈棠捏着银针的手还僵在半空。
【!!!】
【一百二十块的破手机直接指挥金融战?!】
【暴君这么快就觉醒了么!?】
【那他这三年的落魄都是装的?】
【不对,他的腿伤是真的,那就是……蛰伏!】
【不对啊,书里没这一段啊。】
【沟币作者,偏偏跳过这一段就往后写他复仇了!!】
【两百亿……我觉得两百亿要少了,这种级别的大佬,分我三百亿不过分吧!】
霍寒辞听着脑海里震天响的心声,太阳突突直跳。
三百亿。
她的胃口见长。
“滚。”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魏哲张大嘴巴,大口喘气。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轮椅前,想要去抓霍寒辞的裤腿。
“霍爷!霍爷我错了!求您给条生路!!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成吗?”
砰。
沈棠眼疾手快的一脚给他踹翻。
“别拿你的脏手碰他!”
沈棠双手叉腰,霸气侧漏。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让你滚!”
【你的钱算什么,老娘可是捏着暴君的命子……啊不是,腿子!】
【只要治好他的腿,三百亿就是我的了!】
【想抢我的爷?做梦!】
霍寒辞看着身前那个纤细的背影。
刚才的狠厉和算计,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
命子.....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魏哲被踹了一脚,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
走廊重归于安静。
沈棠转过身。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破损的铁门可怜巴巴地挂在合页上,外面的风呼呼往里灌。
沈棠盯着霍寒辞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走过去,一把捏住霍寒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说吧,霍大总裁。”
沈棠近他的脸,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到底背着我,还藏了多少私房钱?”
霍寒辞任由她捏着下巴。
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幽暗。
他突然反客为主,大掌猛地扣住沈棠的腰,往怀里一带。
沈棠惊呼一声,直接跌坐在他腿上,撞进那坚硬的膛。
坚硬的肌撞得她发出一声闷哼。
霍寒辞的手臂牢牢锁住她的腰,不容她退缩半分。
“你猜。”
这时候。
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刚刚那个带头的壮汉去而复返。
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沓钞票,战战兢兢地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这……这是赔门和地板的钱……祝二位百年好合!”
壮汉放下钱,转头就跑。
沈棠看着地上的钱,眼睛瞬间亮了。
霍寒辞察觉到怀里女人的注意力在转移。
他收紧了手臂,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呼吸灼人。
“先算算我们的账吧?”
沈棠愣了一下,发懵地眨巴着眼。
“我们……有什么账?”
“三百亿。”
他的嗓音低沉,震得沈棠天灵盖发麻。
“沈小姐,咱俩这账,得好好算算了。”
沈棠脑子里轰然作响,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