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的车门“嘭”地一声打开。
魏哲踩着一双限量版的白色手工皮鞋,从驾驶座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那辆包的车停在满是尘土的广场边。
与周围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包的酒红色衬衫。
领口还解开两颗扣子,模糊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理查德米勒。
头发更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喷了至少半瓶古龙水,走起路来都带风。
魏哲本来是接到手下消息。
说沈棠在广场被地头蛇欺负,特意带人过来英雄救美的。
他盘算得很清楚。
霍寒辞那个废物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自己只要在沈棠最无助的时候华丽登场,再用钱砸平那些不长眼的混混。
这女人还不得感激涕零,投怀送抱?
让霍寒辞那个昔的京圈太子爷,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投入其他人的怀抱。
光是想想,魏哲就已经爽得头皮发麻。
可他万万没想到。
戏台子都还没搭好,主角就自己把戏唱完了。
他才刚走到广场边缘,就看到广场中央。
彪哥正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两个小弟抱着胳膊蹲在旁边哼哼唧唧。
而沈棠站在人群里,腋下夹着块破硬纸板,神色淡定得像刚散了个步。
她把针灸包往肩上一甩,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彪哥。
"道歉。"
彪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膝盖疼得他说话都打颤:"对……对不起。"
"赔钱。"
"多……多少?"
"两万。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
彪哥咬着牙,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打开支付软件。
沈棠把自己的收款码往他面前一举。
"滴"的一声,到账提示音响起。
彪哥这才如蒙大赦,拖着那条还在发软的腿,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往巷子深处跑。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王大妈抱着菜篮子,眼眶还红着,冲沈棠竖起大拇指。
魏哲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广场中央那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影。
最终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坐着轮椅,神情冷漠的男人身上。
沈棠收好东西,正准备推着霍寒辞离开。
刚一回眸,便瞥见了那张自以为是的臭脸。
【啧,怎么哪儿都有这头行走的金钱豹?】
【理查德米勒、手工皮鞋、阿玛尼西裤……一身行头顶我好几年的饭钱。】
【可惜了,人长得油腻,品味也包。】
轮椅上。
霍寒辞听着“资产评估”和吐槽。
原本因魏哲出现而凝结的冰冷气息,悄然散去了一丝。
他垂下眼帘。
遮住了眸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魏哲很快调整好表情,迈着自以为潇洒的步伐走上前,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沈小姐,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值得你亲自动手?”
沈棠抬起头。
看着魏哲那张写满“老子有钱”的欠揍脸,眼底透出厌恶。
魏哲却完全无视她的冷淡,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从西裤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填好的支票。
用两手指夹着,高高在上地递到她眼前。
“十万块,跟我走吧。”
他傲慢的说道。
“跟一个残废窝在这种垃圾堆里有什么意思?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包你一年,保证你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在阳光下晃动着。
上面的“100000”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十万块!
这对城中村的居民而言,不亚于一笔天文巨款!!
王大妈紧张地拽了拽沈棠的衣角,生怕这小姑娘一时糊涂,走上歪路。
然而。
沈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而是转身。
默默地端起了摆在摊位旁,一盆刚洗过抹布、水面还漂浮着几菜叶和油渍的脏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她手臂一扬,手腕一翻。
整盆脏水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哗啦”一声。
不偏不倚地浇在了魏哲那双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限量版白色皮鞋上!
灰黑色的水花四溅,几片烂菜叶子黏糊糊地挂在了他光洁的鞋面。
魏哲整个人僵住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瞬间被污水浸透的爱鞋,大脑一片空白。
"哎哟,不好意思吼。"
沈棠把空盆往石碾子上一扣,拍了拍手,眼神又冷又野。
"手滑了你看。"
说罢,她朝地上那张被水溅湿的支票扬了扬下巴。
“这十万,就当赔你的洗鞋费了,不用找了啊。”
魏哲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价值十几万的鞋,脸色迅速涨红。
"你!!"
"怎么,十万还不够洗鞋啊?"沈棠抬手打断他,"那你可真金贵哦。"
魏哲被堵得说不出话,口剧烈起伏。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爆发出第一声哄笑。
随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响彻了整个广场。
魏哲的脸,“唰”地一下,就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沈棠!”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两个字,面容扭曲地抬手指向霍寒辞。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给我上!把那个废物的轮椅给我砸了!腿断了还不够,老子今天要把他手也打断!”
四个黑西装保镖闻言,立刻面无表情地朝霍寒辞近。
霍寒辞坐在轮椅里,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右腿的伤口传来隐秘的刺痛,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
他可以强行站起来,但代价很大。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底的阴戾几乎要压不住。
“什么!!!”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如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开。
人群被这股威严的气势震慑,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一条路。
只见一位穿着深灰色真丝唐装的老者,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正快步走来。
老者头发花白。
但精神抖擞,一双眼睛虽饱经风霜,却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他走到魏哲身侧,毫不留情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扇得又脆又响。
魏哲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唐……唐老?”
老者冷着脸,气得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混账东西!到哪都敢这么放肆?!”
魏哲彻底懵了。
唐宏远是什么身份?
京圈地产界的泰山北斗!
他爷爷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唐老”!
可现在,这位老爷子竟然……
他转头看向沈棠,又看向霍寒辞,脑子里乱作一团。
唐宏远却不再理他。
他疾走几步,来到沈棠和霍寒辞面前。
先是看了一眼沈棠身边那个沾着脚印的硬纸板,又瞥见她那个半旧的针灸包。
再结合刚才听到的周围人的议论,瞬间就确定了目标。
他脸上的怒意收敛,换上了一副近乎于恭敬的、带着几分急切的笑容,对沈棠微微躬身。
“这位……就是小沈大夫吧?老朽唐宏远,是听一位朋友介绍,特地来求医的!”
沈棠心头一跳。
【唐宏远?京圈那个身家千亿、掌控半个地产业的唐家掌门人?】
【挖槽,这才是真正的金大腿啊!】
她刚要开口客套两句,唐宏远却已经看向了她身后的霍寒辞。
在看清那张即便坐在轮椅里,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惊的脸庞时。
唐宏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他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脱口而出: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