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上任第一天，外门炸了锅。
“什么？那个废物当了执事？”
“听说掌门亲自任命的。”
“凭什么？就因为他扳倒了丹辰子？”
“对，就因为这个。”
“这也太扯了吧？他炼气三层，凭什么管我们？”
任务堂门口，一群外门弟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赵德柱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才是外门执事，虽然只是从九品，但好歹也是正经的执事。林默这个新来的，虽然品级比他高半级，但凭什么？
凭掌门？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任务堂。
林默正在里面翻看账本。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任务堂，还是个被催任务的废物。三个月后，他坐在执事的位置上，翻着外门的账本。
“林执事。”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恭喜恭喜，升官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
“赵执事，有事？”
“没事，就是来问问，林执事打算怎么‘管理’外门？”赵德柱在“管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外门虽然乱，但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林执事初来乍到，还是小心点为好。”
林默笑了。
“赵执事放心，我会小心的。”
赵德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石敢当从旁边走出来，皱眉：“师弟，他这是在威胁你。”
“我知道。”林默继续翻账本，“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外门这么多年，积弊太深，不能一下子全动。”
“那怎么办？”
“慢慢来。”林默合上账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第二天，林默发布第一道命令：
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在任务堂登记自己的“特长”——种田、养兽、采药、炼丹、炼器，什么都行。不登记者，以后接任务优先度降低。
命令一出，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登记特长？什么用的？”
“不知道，听说是那个新执事的主意。”
“管他呢，登记就登记呗，又不掉块肉。”
三天后，登记完毕。
林默拿到了一份“外门人力资源表”。
种田能手：三十二人
养兽能手：十八人
采药能手：二十五人
炼丹学徒：七人（只会最简单的）
炼器学徒：四人
其他（什么都不会）：一百多人
林默看着这份表，心里有数了。
他发布第二道命令：
成立“外门生产队”。种田能手负责开荒种灵稻，养兽能手负责养灵鸡灵猪，采药能手负责进山采药。所有产出，三成归个人，三成归宗门，四成由任务堂统一分配。
命令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四成归任务堂分配？凭什么？”
“就是，我们自己种的，凭什么给他？”
“反对！强烈反对！”
赵德柱趁机煽风点火：“看见了吧？这就是那个林默的真面目。说什么改革，其实就是想从你们身上捞钱！”
群情激愤，一百多人涌向任务堂，要讨个说法。
林默站在任务堂门口，看着这群人。
“林默！你凭什么拿我们的收成？”
“就是！我们自己种的，凭什么给你？”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林默等他们吵完了，才开口。
“说完了？”
众人一愣。
“你们觉得，四成很多？”林默扫视一圈，“那我问你们，以前你们自己种地，一年能收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那我来说。”林默翻开账本，“去年，外门弟子自己开荒种地，总共种了五十亩，收了三千斤灵稻。听起来不少，对吧？但你们知道，这些灵稻，最后到你们手里的有多少？”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不到一千斤。”
众人愣了。
“剩下两千斤去哪了？”林默问，“被妖兽吃了？被野鸟啄了？还是——被某些人收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赵德柱身上。
赵德柱脸色一变。
“赵执事，去年你收了多少钱的‘地租’？”
赵德柱咬牙：“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默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去年三月，张三开荒两亩，收了灵稻一百二十斤，被你收走四十斤。去年五月，李四开荒一亩，收了灵稻八十斤，被你收走三十斤。去年八月……”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每个都对应着具体的数字。
全场安静了。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当然记得这些事。当时赵德柱说这是“宗门规定”，他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交粮。
“宗门规定？”林默冷笑，“宗门确实有规定，开荒种地要交三成给宗门。但宗门的那三成，是要进库房的，不是进你赵德柱的口袋。”
赵德柱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默把本子递给旁边一个弟子，“念给他听。”
那个弟子接过本子，大声念起来。
每念一个名字，赵德柱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执事，三年时间，你私吞了多少？”林默看着他，“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赵德柱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
他突然指向林默：“你……你少得意！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证据？”林默笑了，“我手里的账本，就是证据。还有这些人——”他指向那些被点到名的弟子，“他们就是人证。”
赵德柱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来人。”林默挥了挥手，“把赵德柱绑了，送到戒律堂。”
石敢当一步上前，抓住赵德柱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赵德柱拼命挣扎，“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外门执事！我……”
石敢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赵德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林默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刚才还在闹事的弟子身上。
“还有谁要？”
没人说话。
“那好。”林默拍了拍手，“现在，说第二件事。”
他指着那些“生产队”的名单。
“愿意加入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移动。
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少数几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过去。
右边，空无一人。
林默点点头。
“很好。从明天开始，各组组长来我这里领任务。得好有奖励，不好扣工钱。规矩跟之前一样。”
众人散去。
石敢当凑过来，小声说：“师弟，你这招真狠。”
“狠？”林默摇头，“不是狠，是规矩。规矩立好了，就不用狠。”
石敢当挠头，似懂非懂。
接下来的子，外门变了。
赵德柱被抓后，再也没有人敢明着收“地租”。林默的生产队制度，让每个人都有活，有饭吃。
三个月后，外门大变样。
灵田从五十亩扩大到两百亩，灵稻产量翻了三倍。
灵鸡从一百只增加到五百只，灵猪从十头增加到五十头。
采药队每月进山三次，收获的灵药足够供应半个丹堂。
最惊人的，是林默的账本。
三个月，外门总收入：两万三千块灵石。
上交宗门：七千块。
分给弟子：九千块。
留作储备：七千块。
消息传到内门，连掌门都惊动了。
他亲自来外门视察，看了灵田、兽棚、药田，最后坐在林默的破屋里，喝了一碗孙七熬的灵鸡汤。
“林默，你做得很好。”掌门放下碗，“比我预想的还好。”
林默笑了笑：“掌门过奖了。”
“不是过奖。”掌门看着他，“我活了几百年，见过很多天才，但像你这样，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不多。”
林默没说话。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掌门问，“只要我办得到。”
林默想了想，说：“掌门，我想要一块地方。”
“什么地方？”
“后山的灵竹林。”
掌门一愣。
后山的灵竹林，是一片野生的竹林，面积不小，但位置偏僻，没什么用。
“你要那什么？”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掌门接过，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份“青云纸坊”的企划书。
计划在灵竹林建立纸坊，用竹子造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符纸。
成本估算：每张符纸成本一块灵石，市场售价三块，利润两块。
年产量预计：十万张。
年利润预计：二十万块灵石。
掌门的手抖了抖。
二十万块灵石？够青云宗全宗上下花三年了。
“你……你确定？”
“确定。”林默点头，“技术方面，我已经找到几个会造纸的散修。原料方面，灵竹林的竹子足够用。销路方面，丹堂每年要买一万多张符纸，还有周边几个宗门，需求量更大。”
掌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笑了笑。
“掌门，我就是个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