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默的破屋里堆满了灵石。
四十块。
苏浅雪那边二十块，另一个内门弟子那边二十块。
两个客户，两份担保，两笔借款。
石敢当站在旁边，看着满桌的灵石，眼睛都直了。
“师弟，这就……借到了？”
“借到了。”林默把灵石分成两堆，一堆三十块，一堆十块。
“三十块拿去还丹堂的债，剩下的十块，是我们的启动资金。”
石敢当挠头：“启动资金？什么用的？”
林默没回答，而是把那叠借条拿出来，一张张翻看。
二十几张坏账，借款总额一百三十七块灵石。
借款人全是外门弟子，修为最低的炼气二层，最高的炼气五层。这些人有个共同点——穷，且没有还款能力。
但林默看重的，不是他们能不能还钱，而是他们有没有“未来收益”。
“张三，炼气四层，会种灵田。”
“李四，炼气三层，会养灵兽。”
“王五，炼气二层，能吃苦。”
“赵六，炼气三层，会采药。”
“孙七，炼气二层，会做饭。”
他把这些人的名字和能力一一记下来，然后问石敢当：“师兄，这些人，你认识几个？”
石敢当凑过来看，挠头：“张三我认识，上次你让我打听过的。李四王五也认识。其他的……没见过。”
“那就去见见。”林默站起来，“带上灵石，我们去收债。”
石敢当愣了：“收债？你不是说他们是坏账吗？”
“坏账也有坏账的用法。”林默推开门，“走。”
第一个，张三。
张三的破屋离林默不远，也是一间漏雨的破木屋。林默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啃馒头。
“林师兄？”张三看见林默，赶紧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林默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比自己的破屋还破。一张床，一口锅，一堆草，墙角堆着几把锄头。
“张师弟，我今天来，是跟你算账的。”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条，“三年前，你借了原身三块灵石，还记得吗？”
张三脸一白，嘴唇哆嗦起来：“林师兄，我……我实在是没钱……”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所以我来跟你谈个方案。”
他把借条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三块灵石，摆在旁边。
“三块灵石，我可以不要。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张三看着那三块灵石，眼睛都直了。
“什么事？”
“帮我种灵田。”林默说，“你不是会种田吗？从今天起，你帮我种三个月的灵田，这债，一笔勾销。每个月再给你五块灵石的工钱。”
张三愣住了。
三个月，工钱十五块，再加上勾销三块债务，总共十八块。
他这辈子，从来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林师兄，您……您说的是真的？”
“借条就在这儿，灵石也在这儿。”林默把三块灵石推过去，“只要你点头，这三块就是你的。”
张三盯着灵石，咽了口唾沫，终于点头：“我！”
林默笑了，收起借条，把灵石递给他：“明天卯时，后山灵竹林见。”
第二个，李四。
李四欠的是五块，同样被林默用“工钱+勾债”的方式收编，负责养灵兽。
第三个，王五。
王五欠的是两块，林默没让他还，反而又给了他五块，让他去后山开荒，把那些废灵草好好种起来。
第四个，赵六。
赵六欠的是八块，是最大的债务人。他会采药，林默让他以后专门负责采血灵草。
第五个，孙七。
孙七欠的是三块，他会做饭，林默让他以后负责大家的伙食。
一天下来，林默走访了十五个债务人，用同样的方式，收编了十二个人。
剩下三个，要么是实在没本事，要么是已经跑了。
晚上，林默回到破屋，在账本上记下今天的花费：
勾销债务：四十七块灵石
预付工钱：二十五块灵石
总计支出：七十二块灵石
石敢当凑过来看，吓了一跳：“师弟，你一天就花了七十二块？咱们总共才借了四十块啊！”
“不急。”林默翻到下一页，“看看收入。”
收入一栏，写着：
张三（种田）：预期收益，三个月后灵稻可收一百斤，市价每斤五毛，约五十块
李四（养兽）：预期收益，三个月后灵鸡可下蛋三百枚，市价每枚两毛，约六十块
王五（种药）：预期收益，三个月后废灵草可收五十株，市价每株一块，约五十块
赵六（采药）：预期收益，三个月后血灵草可采一百株，市价每株一块，约一百块
孙七（做饭）：预期收益，无直接收入，但节省大家外出吃饭的时间，约二十块
其他八人（杂役）：预期收益，每人每月贡献十块，三个月约二百四十块
总计预期收益：五百二十块。
石敢当看着这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五百二十块？”
“对。”林默合上账本，“投入七十二块，三个月后收回五百二十块，年化收益率……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石敢当确实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林默疯了。
“师弟，这些预期收益，万一收不回来呢？”
“那就收不回来。”林默笑了笑，“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但只要有一半能收回来，我们就赚了。”
石敢当挠头：“可那些都是外门弟子，万一他们跑了呢？”
“跑？”林默摇头，“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出了青云宗，外面妖兽横行，他们炼气期跑出去就是送死。在这里，至少还有口饭吃。”
石敢当若有所思。
“而且，”林默指了指他，“你不是还在这儿吗？谁跑，你抓谁。”
石敢当挺起膛：“这个我行。”
林默笑了笑，继续低头算账。
其实他没说真话。
这些人的预期收益，确实有可能收不回来。但他要的，本来就不是那点灵稻灵鸡。
他要的，是这些人本身。
十二个人，十二个劳动力。只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分工，产生的价值绝对大于他们单独的总和。
这就是规模效应，这就是组织红利。
只不过这些概念，石敢当听不懂，他也就懒得解释。
“行了，早点休息。”林默吹灭油灯，“明天还有大事。”
第二天卯时，后山灵竹林。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看着面前的林默，眼神里有期待，有疑惑，也有几分忐忑。
林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扫视一圈。
“诸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林默的人了。”
没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外门废物，凭什么指挥我们？”林默笑了笑，“就凭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借条，当场撕成两半。
众人愣了。
那些借条，是他们欠原身的债，也是他们最怕的东西。现在，没了？
“债，我勾销了。”林默把碎纸往地上一扔，“从今天起，你们不欠我什么，只是给我活。每个月按时领工钱，得好有奖金，不好扣钱，就这么简单。”
有人忍不住问：“林师兄，你说的工钱，真的能拿到？”
“能。”林默指着身后的石敢当，“这位是内门大师兄，你们都认识。从今天起，他负责发工钱。谁拿不到，找他。”
石敢当适时站出来，捏了捏拳头。
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内门大师兄担保，那应该没问题。
“好了，现在分任务。”林默拿出一个本子，“张三，你带三个人去开荒，把灵竹林东边那片地开出来，种灵稻。”
“李四，你带两个人去搭兽棚，明天我去买灵鸡苗。”
“王五，你继续种废灵草，再带两个人扩大种植面积。”
“赵六，你带两个人去采药，注意安全，遇到妖兽就跑，别硬拼。”
“孙七，你负责做饭，每天三餐，保证大家吃饱。”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石敢当站在林默身边，看着这群人忙碌起来，突然有点恍惚。
三天前，林默还是个躺在破屋里等死的废物。
三天后，他手底下已经有了十二个人。
“师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默收起本子，拍拍手上的灰。
“很简单——把他们想要的，和他们能给的，连起来。”
石敢当挠头：“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林默往前走，“走吧，去买灵鸡苗。”
两人刚走到山脚，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外门执事赵德柱。
赵德柱身后跟着五六个狗腿子，一个个凶神恶煞。
“哟，这不是林默吗？”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最近挺忙啊，又是收废料又是招人，怎么，发财了？”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他。
“赵执事，有事？”
“有事。”赵德柱走上前，压低声音，“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外门是我的地盘，你想在这儿做生意，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默笑了：“赵执事，我做什么生意了？”
“你！”赵德柱语塞。
林默确实没做什么生意——他只是在收废料、招人手、开荒地，这些都不违反门规。
“别跟我耍嘴皮子。”赵德柱冷笑，“你那些废料，是从炼丹房收的吧？那可是丹堂的东西，你一个外门废物，凭什么收？”
“凭任务。”林默不慌不忙，“丹堂的赵执事亲自挂的任务牌，我师兄石敢当接的任务，钱货两清，有什么问题？”
赵德柱脸色变了变。
丹堂的赵执事是他本家，这事他还真知道。但他没想到，林默居然真的从那条路打开了局面。
“行，算你狠。”赵德柱咬牙，“但你那些手下，都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归我管，我说他们今天有事，他们就得有事。”
林默看着他，笑容不变。
“赵执事，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赵德柱一愣，随即大笑：“跟你作对？你算什么东西？”
林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到他面前。
赵德柱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行行数字：
“外门任务分配总额：三万灵石/年”
“实际发放到弟子手中：一万八千灵石/年”
“差额：一万二千灵石/年”
“去向：……”
“赵执事，”林默收回本子，笑着说，“你说，如果我把这个本子交到掌门那里，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