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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7

惊蛰刚过,地气回暖,正是春耕备耕的关键时节。沈家村的田地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翻地、育种、修田埂,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泥土的清香混着草木气息,弥漫在乡间田野。沈家那五亩良田,更是成了村里的焦点——沈砚前几刚买回新麦种和菜种,颗粒饱满,一看便是上等货色,引得乡邻们纷纷驻足夸赞。

这几,沈砚和沈墨天不亮就下地,趁着晨凉翻土整地。沈砚深知李家贼心不死,白里除了采药间隙,大半时间都守在田边,夜里依旧和兄长轮流守夜,连院门都加了一道木栓,防备夜里有人偷偷摸进田地搞破坏。柳氏也没闲着,在家搓麻绳、编草筐,准备用来捆秧苗、装农具,沈清则跟着母亲打下手,偶尔拎着水壶去田头给父兄送水,小小的身影跑前跑后,满是朝气。

转眼便是三,沈家的田地已翻整完毕,麦种也已拌好药剂,只待一场春雨落下,便可播种。沈砚站在田埂上,看着平整的土地,眼底满是期许:这五亩田若是丰收,再加上药材生意的进项,沈家便能彻底摆脱贫寒,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受人欺凌。可他心底的警惕从未放下,陈伯的提醒犹在耳边,李家吃了两次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处的冷箭,往往比明面上的打劫更难防备。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次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提着种子刚走到田边,便被眼前的景象气得攥紧了拳头——自家刚翻好的良田,被人踩得乱七八糟,田垄被踩平,地里的土块被踢碎,就连田埂边的排水沟,都被人用乱石堵死,更过分的是,几堆散发着恶臭的粪便,被直接倒在了育种的苗床上,好好的苗床毁于一旦。

“欺人太甚!定是李家那帮恶奴的好事!”沈墨闻讯赶来,眼见良田被毁,目眦欲裂,攥紧拳头便要往李家冲,“这群混账东西,我今非跟他们拼命不可!”

沈砚快步上前死死拉住兄长,声线稳得不见波澜,指节却因强忍怒意微微泛白:“哥,万万不可冲动。无凭无据找上门,他们只会反咬咱们寻衅滋事,反倒落了下风。”他蹲下身,指尖捻起田地里的红泥,语气淡却藏着韧劲,“这笔账先记着,不急着清算,等拿住实打实的证据,再跟他们计较。”

沈砚按住兄长肩头,压下心底戾气,缓声说道:“李家就是要我们乱了方寸,好借机生事,咱们偏不中计。先清理田地、疏通沟渠,重整苗床,耽误不了春耕时辰。”话音刚落,乡邻们纷纷闻讯赶来,见此惨状无不义愤填膺,痛斥李家行事阴毒。

“砚儿别慌,陈伯帮你搭把手!”陈伯扛着锄头快步赶来,蹲下身就清理堵沟的乱石,粗嗓门里裹着火气,“李老财那老狐狸心黑着呢,这次没得着大便宜,指定还会来使坏,今晚我喊上两个壮实后生,在田边悄悄守着,绝不让他再得逞!”

有了陈伯带头,周围的乡邻们也纷纷上前帮忙,有的翻土清理粪便,有的疏通排水沟,有的帮忙重新做苗床,原本狼藉的田地,在众人的搭手下,很快便有了起色。沈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暖流涌动,寒门立身,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这份乡邻情谊,这份善意,他牢牢记在了心底。

就在众人忙碌时,里正也拄着拐杖赶来,看着被毁的田地,脸色阴沉得可怕,当场便让人去李家传话,质问李老财为何指使家奴毁田滋事。李老财自然拒不承认,反倒倒打一耙,说是沈砚自家不小心弄坏田地,故意栽赃陷害,气得里正吹胡子瞪眼,却也因无当场人证,只能暂且作罢。

沈砚对着里正与乡邻拱手作揖,神色坦荡:“多谢里正、多谢诸位乡邻仗义出手,些许磨难,难不倒我沈家。田地毁了可重耕,种子没了可再育,只要大伙心齐,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他目光坚定,全无颓丧,引得众人连连点头,越发敬重。

待乡邻散去,沈砚望着翻整好的田地,抬眼看向沈墨,眼神沉定无慌:“李家是想断咱们的春耕生路,不把他的念想掐断,往后没完没了。白我进山采药,你半步不离守着田地;夜里咱们轮流值守,田埂竹签、拉系竹壳的细绳,有人靠近就会出声。我已托陈伯带三位乡邻暗中埋伏,今夜只管等他们自投罗网,务必人赃并获,断了他们的歹心。”

沈墨当即领命,扛着工具扎竹签、拉细绳,每隔三步系一枚竹壳,风碰、人踩都会作响。沈砚则把受损苗床深翻晒透,撒草木灰彻底消毒,重新拌种育种,全程手脚麻利、神色笃定,半分不见慌乱。柳氏送来粗粮饼和热汤,望着良田红了眼眶,却只强压泪意,叮嘱二人守夜当心。

当夜月色昏黑,寒风穿林,正是歹人出没的时机。沈砚裹着旧袄蹲在田头草棚,双目紧盯四方,耳力绷到最紧,指尖时刻扣着一枚竹哨。夜半三更,五道黑影果然从李家田地方向摸来,手里攥着锄头、麻袋,直奔沈家良田而来。

“来了。”沈砚眼底寒光乍现,轻推醒沈墨,指尖快速打出三短一长的暗号——这是白与乡邻约好的合围信号。他率先攥紧柴刀起身,屏气凝神等着黑影踏入警戒圈,半点声响都未发出,静候瓮中捉鳖。

黑影刚踩进田地,细绳绷紧、竹壳脆响,动静瞬间炸开。沈砚与沈墨提灯笼直冲而出,陈伯等人也举着火把从两侧合围,火光瞬间照亮来人面目——正是李老财的两个亲侄,带着三个家奴,毁田工具还攥在手里,当场被堵在田中央,翅难飞。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恶贼,竟敢深夜毁田!”沈墨厉声怒喝,乡邻们也齐声怒骂,众人团团围堵,不给半分逃窜余地。几人吓得面无血色,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辩解,当场便被乡邻们扭送至里上。

人赃并获,李老财再也无法抵赖,里正当场拍板决断:责令李老财赔偿沈家双倍麦种和银钱,亲自登门向沈家道歉,并且保证后再也不许滋扰沈家;若是再犯,便直接扭送官府,以毁坏田产、寻衅滋事治罪。李老财看着眼前的证据和愤怒的乡邻,只能低头认栽,咬牙答应了所有条件,颜面尽失。

沈砚抬手接过赔偿,神色清淡无喜,语气平缓却字字有力:“今赔偿道歉,前账一笔勾销。若是再有下次,就不是赔粮赔钱能了结的。我沈砚能守好这五亩田,就有本事让你李家,再也不敢动沈家的心思。”李老财被他眼神压得抬不起头,连声应着,灰头土脸地快步走了。

经此一事,沈家在沈家村的威望彻底站稳,乡邻们越发亲近沈家,就连平里冷眼旁观的几户人家,也主动前来帮忙春耕。沈砚看着平整如初的田地,看着身旁齐心协力的家人和乡邻,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春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洒在田野间,沈家的麦种顺利播种,嫩绿的秧苗很快便破土而出,在春风中摇曳生长。沈砚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生机盎然,心底清楚,这场暗战,他赢了。李家的气焰被彻底打压,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滋事,而沈家,也靠着这份坚韧与乡邻相助,在寒门崛起的路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深知前路从无坦途,可家人在侧、乡邻相扶,自己又能沉下心步步为营,便无惧任何风雨。只待秋收时节,让沈家粮仓堆满粮食,让家人过上安稳子,更要让旁人看清:寒门子弟,也有不可折的骨气、不可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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