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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7

卯时刚过,天色大亮,沈砚和沈墨便背着打包好的药材,踏上了前往集镇的路。昨柳氏提及的流言,沈砚并未放在心上,却也做足了防备,让沈墨揣着一把短刀,自己则把装紫丹参的布包藏在贴身衣襟里,其余普通药材放在明面上的竹筐,即便出了变故,也能保住最贵重的货色。

兄弟二人脚步轻快,专挑宽敞官道前行,沿途偶遇的乡民皆是相熟之人,一路寒暄倒也不显孤寂。沈墨满心愤懑,时不时念叨李家阴狠,沈砚却一路凝神观察四周,指尖轻摩挲腰间柴刀刀柄,但凡有风吹草动便放缓脚步戒备。昨夜他早已算准,李家必会选离村三里的窄道动手,此处僻静少人,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提前便做好了应对准备。

果不其然,行至窄道入口时,阴风乍起,前方路口赫然立着五个汉子,除了昨深山里的三人,还多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个个手持碗口粗的棍棒,死死堵在路中央,凶戾的目光直勾勾锁住沈家兄弟,摆明了是要赶尽绝。为首的李家家奴叉着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总算把你们等来了,今要么留下药材银钱,要么就横着抬回去!”

沈墨当即跨步将沈砚护在身后,掌心攥紧短刀,怒目圆睁喝斥:“光天化拦路劫掠,难道就不怕王法治罪吗?”那伙人闻言哄堂大笑,满脸跋扈不屑:“王法?在这十里八乡,李家就是王法!识相的乖乖交出东西,免得受这皮肉之苦!”说着便步步紧,窄道路面仄,兄弟二人退无可退,气氛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沈砚反手扣住沈墨手腕,沉稳拦下兄长,独自直面恶奴,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几分冷锐。他先缓声稳住对方:“诸位求财而已,犯不上为这点私怨,搭上身家前程。”随即扬声施压,让声响穿透林间:“这批是回春堂孙掌柜的急供,孙掌柜与集镇捕头、乡绅素来交好,耽误了供货,诸位就算侥幸得手,也逃不过劫掠的罪名!”

他深知这群家奴只是听命行事,最怕惹祸上身,便先利诱、再施压,借回春堂的势力牵制对方。见为首之人眸光闪烁、脚步迟疑,沈砚心知,这番话已然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可那家奴骑虎难下,咬牙狠声道:“少拿回春堂唬人,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走!”说罢挥手示意手下合围。沈砚不退反进,挡在沈墨身前,一手护住怀中紫丹参,一手攥紧柴刀,凝神做好护货戒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马蹄声伴着车轮滚动声从后方疾驰而来,一辆药材马车飞奔而至,车帘掀开,回春堂伙计探出头高声喊道:“沈小郎君?可是去回春堂送药的沈小郎君?”

原来孙掌柜惦记着那批高品质药材,怕沈砚年少赶路遇麻烦,特意派伙计驾着马车沿路接应,恰好撞见这一幕。伙计见状立刻大喊:“光天化拦路打劫,快住手!我已让人去报官,集镇捕快马上就到!”李家众人脸色骤变,他们不过是家奴,若是真惹来官府,轻则挨打受罚,重则要蹲大牢。

为首家奴恶狠狠地瞪着沈砚,深知今讨不到好处,咬牙撂下狠话,便带着手下仓皇窜入密林。危机解除,沈墨长舒一口气,后背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连连对着伙计道谢。沈砚快速查验药材无损,确认四周无隐患后,才拱手沉稳道谢:“多谢伙计及时赶来,不然今难免连累回春堂货物受损。”

沈砚也拱手致谢,心中暗叹侥幸,若是没有回春堂的接应,今难免一场恶战。伙计笑着摆手:“沈小郎君不必客气,掌柜的特意吩咐,要护好你这长期供货商的安危,快上车吧,咱们赶回春堂。”兄弟二人将药材搬上马车,乘坐马车前往集镇,省去了大半路程,也彻底避开了后续可能的埋伏。

抵达回春堂后,孙掌柜早已在堂内等候,见沈砚平安到来,当即松了口气,连忙让人查验药材。当看到那几株百年紫丹参时,孙掌柜眼睛一亮,连连赞叹品相绝佳,当即按照最高价结算,不仅给了足额银钱,还额外添了一笔赏钱,直言要与沈砚签订长久契书,往后沈家专供的药材,一律加价两成收购。

沈砚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有了这份加码的契书,沈家的进项更稳,也多了回春堂这层强硬靠山。签订契书后,孙掌柜又留二人喝茶,听闻李家拦路打劫的事,孙掌柜脸色一沉,当即表示会跟集镇捕头打招呼,严查李家恶奴,让沈砚后往返尽管放心。

辞别孙掌柜,沈砚兄弟二人拿着沉甸甸的银钱,先去粮铺购置了足量的精米、白面和麦种,又挑了一套结实的犁耙农具,再去布庄买了厚实的棉布和过冬的棉絮,最后给沈清买了麦芽糖和小布偶,给柳氏带了胭脂水粉,把银钱花得恰到好处,每一笔都用在了刀刃上。

返程时依旧乘坐回春堂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回到沈家村时,已是午后。乡邻们见兄弟二人满载而归,纷纷围过来道贺,看向沈家的眼神越发敬重。柳氏和沈清早已在院门口等候,看到满车的物资,柳氏眼眶泛红,沈清则抱着布偶蹦蹦跳跳,满院都是欢喜的气息。

沈砚把剩余的银钱交给柳氏保管,仔细叮嘱藏在隐秘处,又把回春堂加码契书的事告知家人,一家人更是喜不自胜。沈墨摸着崭新的农具,激动地说:“这下开春就能好好种地,再也不用愁农具破旧耽误农时了!”

傍晚,陈伯听闻消息赶来,看着沈家的变化,连连夸赞沈砚有出息,又提醒道:“今李家吃了瘪,丢了回春堂的脸面,短期内不敢再明着闹事,但暗地里说不定还会使坏,尤其是田地里的庄稼,你们可得多留心。”沈砚点头应下,陈伯的提醒正中要害,李家明着不敢来,定会搞偷偷破坏的小动作。

当夜,沈砚便与沈墨商议妥当,往后二人轮流守夜,白抽空巡查田边,严防李家暗中损毁秧苗。他坐在灯下望着崭新契书,心底透亮:今虽化解危机,可与李家的仇怨愈结愈深,唯有尽快壮大沈家实力,方能彻底除祸患。

夜色深沉,沈家屋内灯火温暖,与不远处沈松家的漆黑冷清形成鲜明对比。沈松躲在屋内,听闻沈砚不仅平安归来,还和回春堂签了加价契书,气得砸了屋里的破碗,却再也不敢轻易上门挑衅——他深知,如今的沈家,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沈砚望着窗外清辉月色,眼底淬着坚定的锋芒。寒门崛起本就是一路荆棘,今暂且化解危机,却不代表祸患永除。往后他既要稳住药材生意、守好良田春耕,更要广结善缘、筑牢防备,待到羽翼丰满之,定要让李家与沈松,为往的欺辱欺压,一一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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