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院门被踹得摇摇欲坠,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凶,李老财的家丁摆明了要硬闯,不给沈家半点活路。
沈墨怒目圆睁,抄起墙角一劈柴棍,就要冲出去拼命:“我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绝不让他们动咱家一分一毫!”
“哥,住手!”沈砚厉声喝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匹夫之勇没用,咱们空手出去,只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咱们暴力抗法,到时候田宅真的保不住,娘和清儿怎么办?”
沈墨攥着棍子,浑身发抖,却硬生生停住脚步,红着眼眶:“那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咱们家,咱们连反抗都不行吗?”
柳氏哭得浑身发软,拉着沈砚的衣袖,哽咽道:“砚儿,要不……听你叔父的,把田卖了吧,好歹换点粮食,熬过这个冬天,总好过全家遭难啊……”
角落里的沈松连忙附和,搓着手来回踱步,眼神闪烁:“就是!砚儿,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老财在乡里横着走,咱们小门小户哪惹得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把田舍了换粮食,保命要紧啊!”
“不能卖!”沈砚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田和祖宅是沈家的,卖了,咱们就成了丧家之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李老财就是欺负咱们软弱可欺,咱们退一寸,他就敢进一尺,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话音刚落,院门被一脚踹开,三个满脸横肉的家丁鱼贯而入,为首的三角眼斜睨着屋里众人,嗤笑道:“穷秀才醒了?正好,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李老爷赏你们半袋粗粮,算是仁至义尽。”
沈清小脸绷得紧紧的,张开细瘦的胳膊死死挡在沈砚身前,声音发颤却不肯退:“不许打我哥!这是我们家,你们是坏人,快出去!”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三角眼抬手就朝沈清脸上扇去,出手又快又狠。
沈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疼得三角眼龇牙咧嘴。沈砚顺势将妹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盯着三角眼,没有半分惧色:“光天化,强闯民宅,动手伤人,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沈家村,李老爷就是王法!”三角眼挣扎着嘶吼,“你们家欠李老爷二两银子,逾期不还,拿田宅抵债,天经地义!”
“欠租?”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过目不忘的天赋瞬间调动,原身的记忆清晰浮现,“去年秋收,我家租粮全数缴清,有里正亲笔画押的收据为证,何来欠债一说?你们捏造凭据,强占民田,真要闹到县衙,吃亏的是李老财!”
三角眼眼神一慌,显然没料到这个病弱秀才竟知晓收据之事,却依旧强装蛮横:“少废话!李老爷说了,今天必须搬,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沈砚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我沈砚虽是寒门秀才,却也知礼守法。想要我们搬,可以,拿出官府文书,拿出真凭实据;否则,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们踏进屋半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全然没有往的懦弱怯懦,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势人,反倒让几个家丁愣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沈松见状,赶紧上前死死拽住沈砚的胳膊,对着家丁弯腰赔笑,脸都快皱成一团:“几位大哥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侄子烧还没退,满嘴胡话,我这就把他拉回去,保证好好劝,绝不跟李老爷作对!”转头又对着沈砚龇牙低吼,“你疯了?真把人惹毛了,咱们全家都得冻死在雪地里,赶紧低头认错!”
沈砚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目光始终盯着三角眼,寸步不让。
三角眼见沈砚态度坚决,又怕真闹到县衙坏了李老财的事,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明天一早不搬,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带着家丁悻悻离去。
院门关上,屋里终于恢复安静,柳氏瘫坐在床上,泪水不止。沈砚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局面,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扶着母亲坐下,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娘,哥,叔父,别慌,咱们还有活路。”
沈墨皱着眉开口:“砚儿,咱们眼下连粮食都没有,连门都不敢出,哪还有活路啊?”
沈砚沉声道:“房梁上有父亲临终留下的碎银,书柜夹层里有去年缴租的官凭收据,后山还有能换钱的药材野味,只要咱们齐心,就饿不死,就一定能守住这个家!”
窗外风雪依旧,可沈砚的话,却像一束光,照亮了这间破败的小屋,也照亮了沈家绝境中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