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浸着浓重的晨露,沈砚便背着竹筐、挎好柴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沈家。昨刚平息沈松与李家的闹事,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既要赶在三前凑齐给回春堂的药材,又要避开李家可能设下的埋伏,只得选了这条平里少有人走的深山小径,趁着天色未亮动身,既能抢占采药先机,也能减少与人碰面的风险。
山路崎岖,湿滑的青苔覆在青石上,稍不留意便会滑倒。沈砚脚步沉稳,一手拨开挡路的枝蔓,一手紧紧攥着柴刀,耳中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昨夜睡前他反复推演,李家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村口、山脚这些显眼路段,多半藏着眼线,唯有深入深山腹地,既能避开祸患,又能寻得品相更佳的药材,一举两得。
行至半山腰,雾气越发浓重,十米开外便看不清景物,风声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阴森。沈砚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辨认了一下方位,按照此前记下的采药路线,朝着背阴的山谷走去——那里湿气重、土质肥,最是盛产天麻、玉竹等名贵药材,也是此前灵狐引路的方向。
刚踏入山谷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砚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松后,屏住呼吸静静观察。只见三个身着短打的汉子,手持棍棒,鬼鬼祟祟地钻进山谷,正是李家的跟班,为首的正是昨在沈家门前叫嚣的那人。
“那小子指定往这深山采药来了,咱们在这守着,等他满载出来,把药材银钱扣下,也让他知道得罪李家的分寸。”为首的汉子压着嗓子,语气淡冷,眼底藏着几分不善。
沈砚躲在树后,眼神冷冽,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深知自己孤身一人,硬碰硬绝非对手,若是被三人围住,不仅药材保不住,还会身受重伤。他缓缓后退,借着浓密的树丛掩护,打算绕到山谷另一侧,避开这伙人的埋伏,可刚退了几步,脚下不慎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在那里?!”为首的汉子立刻警觉,手持棍棒朝着古松方向走来,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步步紧。沈砚心下一沉,眼看就要被发现,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橘红色的身影突然从草丛窜出,飞快地朝着山谷深处跑去,还故意发出细碎的声响,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是只狐狸,追上去!说不定这山里有狐狸窝,能扒张狐皮卖钱!”为首的汉子见状,立刻放弃搜寻沈砚,带着另外两人朝着橘红狐狸追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砚松了口气,定睛一看,那道橘红身影,正是此前引路的灵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朝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快步前行,深入山谷更隐秘的腹地。这片区域人迹罕至,草木越发繁茂,地上落满厚厚的腐叶,散发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沈砚边走边仔细搜寻,很快便发现了几株野生麦冬,茎饱满,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抖落泥土放进竹筐。
不多时,那只橘红灵狐再次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蹲坐在一块青石上,歪着头看向沈砚,尾巴轻轻晃动,像是在示意他跟上。沈砚心中一动,知晓这灵狐通人性,定然是要带自己去寻珍稀药材,当即快步跟了上去。灵狐见他跟上,便转身慢悠悠地往前走,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沈砚没有掉队。
跟着灵狐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处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青苔,缝隙中生长着几株翠绿的草株,叶片肥厚,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异香。沈砚定睛一看,顿时心头狂喜,这竟是极为珍稀的**紫丹参**,而且是百年份的野生紫丹参,药效远超普通丹参,在回春堂更是可遇不可求,价钱能翻上好几倍。
“多谢灵狐引路。”沈砚对着灵狐拱手行礼,语气满是真诚。灵狐像是听懂了一般,轻叫一声,便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不再现身。沈砚收敛心神,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崖壁,生怕损毁了紫丹参的茎,一点点清理周围的土石,耗费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将这几株紫丹参完整挖下。
他将紫丹参用软草仔细裹好,放进竹筐最底层,生怕被磕碰损坏。有了这几株紫丹参,不仅能完成回春堂的供货,还能换来一大笔银钱,足够家里添置春耕的农具,甚至能买上几只鸡鸭,补贴家用。沈砚压下心中的喜悦,继续在附近搜寻,又采了不少黄精、黄芩、远志等药材,竹筐渐渐变得沉甸甸的。
眼看头升至中天,沈砚估摸着重山脚下的李家跟班已经离开,便打算返程。他沿原路小心折返,时刻留意四周动静,行至山谷口时,那三个汉子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杂乱脚印与断枝残叶,树杈上还挂着半片陌生深色粗布,像是那伙人仓促间落下的。
沈砚快步走出深山,抵达山脚时,特意绕开村口的大路,从后山小径返回沈家村,避免被沈松或李家眼线撞见。刚踏入沈家村,便遇到几个相熟的乡邻,众人纷纷笑着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敬重,昨沈砚巧计破局的事,早已传遍全村,乡邻们都对这个年少沉稳、有勇有谋的少年刮目相看。
回到家中,柳氏和沈墨见沈砚背着满满一筐药材归来,连忙迎上前,接过竹筐时都被沉甸甸的重量惊到。“砚儿,今怎么去了这么久,没遇到危险吧?”柳氏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衫整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沈砚笑着将深山遇埋伏、灵狐相救、寻得紫丹参的事情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灵狐通人性的细节,只说是偶遇狐狸引开了歹人。沈墨听罢,气得咬牙切齿,怒骂李家阴狠,又庆幸此番有惊无险。柳氏则连连念佛,压低声音叹道:“方才在村口听人闲聊,说李老财往集镇去了,像是寻了些闲散汉子,怕是盯着你明的路数呢。”
一家人围坐在院中,分拣晾晒药材,当看到那几株品相绝佳的紫丹参时,沈墨和柳氏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常年在乡间劳作,也知晓这紫丹参的珍贵,顿时喜出望外。沈清蹲在一旁,小手轻轻摸着柔软的草药,时不时抬头看向哥哥,满眼都是崇拜。
“这几株紫丹参,送到回春堂,孙掌柜定然会出高价收购。”沈砚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道,“等卖了药材,咱们先去买犁耙、菜籽和麦种,开春后把五亩良田种满,再买几只小鸡小鸭,往后家里不仅有药材进项,还有粮食和禽蛋补贴,子会越来越安稳。”
沈墨连连点头:“都听你的,明我陪你一起去集镇送药材,若是李家的人敢闹事,我跟他们拼命。”沈砚笑着摇了摇头:“不必硬碰硬,咱们有契书在手,又有里正和乡邻撑腰,孙掌柜也会护着咱们,李家不敢在集镇上放肆。”
午后,沈砚将药材分门别类打包妥当,紫丹参单独存放,仔细做好防护。随后他又去了陈伯家,送了一小包上好的黄精,感谢陈伯平里的照拂,陈伯推辞不过收下,又拉着他叮嘱了一番进山采药的注意事项,还把自己珍藏的一把锋利小镰刀送给了他,方便后采药。
傍晚时分,沈砚坐在院门口,望着夕阳染红天际,心底思绪万千。灵狐两次相救引路,让他越发觉得深山藏着隐秘,也半点不敢松懈。李家向来蛮横记仇,今扑空未必肯罢休,明往返集镇,凡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他得尽快积攒实力,护住家人安稳,让沈家在乡里立稳脚跟,免得旁人总想着伺机拿捏。
夜色渐浓,柳氏做好了晚饭,今的饭菜比往丰盛了许多,有粗粮饼,还有炒野菜,甚至还有一个蒸蛋,是特意给沈清补身子的。一家人围坐在炕边,吃着热乎的饭菜,聊着明送药材、置农具的打算,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沈砚望着眼前的温馨光景,眼底满是坚定。明集镇之行,不单是送药卖钱,更是要彻底巩固与回春堂的,为沈家谋一条长远出路。寒门求生虽难,可只要步步为营,有家人相伴、乡邻相扶,再兼机缘庇佑,终究能走出康庄大道,那些过往的欺压与磨难,终将成为沈家崛起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