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跳动着,驱散了屋里的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众人脸上的希冀。
“房梁上有银子?砚儿,你没记错?”沈松眼睛瞪得溜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全然不顾刚才的退缩,“赶紧拿下来,先换点酒……换点粮食!”
沈砚懒得跟他计较,搬过缺腿的方桌,踩着桌沿伸手摸向房梁夹层。原身的记忆分毫不差,父亲临终前藏在此处的布包,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取下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二两碎银,用油纸包得严实,还有半本残缺的《齐民要术》,书页泛黄,却字迹清晰。
“真的有银子!”沈墨激动得声音发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柳氏也止住哭声,看着碎银,眼里泛起泪光,这是沈家最后的救命钱。
沈砚把碎银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安。他分出一小块碎银递给沈墨,叮嘱道:“哥,你现在去王婆家,买两升粗粮,再买姜、艾草、甘草回来,剩下的钱收好,一分都不能乱花。”
沈墨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接过银子,裹紧棉袄就冲进风雪里,脚步坚定,再也没有往的迷茫。
沈松盯着沈砚手里的碎银,咽了咽口水,腆着脸上前:“砚儿,好侄儿,你看叔父这身子骨,冻了一整天,给叔父几分碎银买壶热酒暖暖身子,驱驱寒气,明天才有劲帮你拦着李家的人啊!”
沈砚抬眼瞥他,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叔父要是真疼家人,就安分守着;要是只惦记酒钱,别怪我按家法处置。这银子是娘的救命钱、全家的口粮钱,一分都动不得。”
一番话软硬兼施,沈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缩到角落,不敢再提要钱的事,只是嘴里不停嘟囔,满是不服。
沈砚没再管他,走到柳氏身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依旧滚烫。柳氏是风寒入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亏虚,原身之前抓的药不对症,才越拖越重。
他前世自学过基础中医,结合当下条件,心里已有了调理方子。他柔声安慰母亲:“娘,你再躺会儿,等哥买回来药材,我给你煎药,喝了药,身子就暖和了,病也能好得快些。”
沈清乖乖坐在母亲身边,小手攥着沈砚的衣角,仰着小脸道:“哥,我帮你烧火,给娘煎药,我会把火烧得旺旺的。”
沈砚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心头一暖。这一世,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让母亲康复,让兄长挺直腰杆,让妹妹读书识字,让沈家从泥潭里爬出来,过上好子。
他拿起那本残缺的《齐民要术》,借着油灯翻看,过目不忘的天赋发挥到极致,书中的农耕技巧、选种施肥、抗旱防涝等知识,尽数刻进脑海。这些知识,就是他振兴家业的底气,也是他对抗困境的武器。
不多时,沈墨冒着风雪回来,身上落满雪花,手里拎着半袋粗粮和一包药材,进门就跺了跺脚上的雪,压低声音道:“砚儿,东西都买齐了,王婆听说咱们的难处,还多给了一把野菜。我路上特意绕着走的,没碰见李家的人,放心。”
沈砚接过药材,仔细辨认,品相虽普通,却对症可用。他让沈清烧火,自己动手调配药材,将姜、艾草等按比例放入陶罐,加水生火煎制。
陶罐里的药汁渐渐沸腾,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与霉味。柳氏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病容都淡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药汁煎好,沈砚滤掉药渣,吹凉后递给母亲。柳氏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就一饮而尽,歇了片刻才缓过劲,摸着口轻声道:“还是我儿懂的多,喝下药这身子果然暖和了,咳嗽也轻了,好受多了。”
沈砚看着母亲好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李老财管家阴狠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进来,格外刺耳:“沈秀才,别以为躲着就没事,明天一早不搬,就拆了你的破屋,让你们全家露宿街头!”
沈砚眼神一冷,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李老财,你要战,那便战。
明,我沈砚不仅要守住祖宅,还要让李老财知道,寒门子弟的脊梁,弯不得、折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