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飞冲出房间的时候，整个李家已经乱了。
后山的方向，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口上，凝气境的弟子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淬体境的长老们也只能勉强站立。
“那是什么？”李安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别问。跑。”
“往哪跑？”
李小飞没回答。他站在院子中央，混沌之眼全力开启，看向后山的方向。
一条巨蛇盘在禁地前的空地上，身体比紫大了一圈不止。通体漆黑，鳞片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头上长着一只独角，角尖上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妖兽：烛】
【修为：洞虚境三层】
【状态：虚弱（封印三百年后遗症）】
【威胁等级：致命】
洞虚境三层，虚弱状态。
虚弱状态都这么强，全盛时期得是什么级别？
烛从后山滑下来，巨大的身体碾过房屋、围墙、练武场，像是碾过一堆积木。木头碎屑飞溅，砖石崩塌，李家半个宅院在几秒钟内变成废墟。
“李小飞！”烛的声音像雷鸣，整个青云城都能听到，“出来！”
没有人回答。
烛的眼睛扫过废墟，红色的竖瞳里映出惊慌失措的人群。
“不出来？那我一个一个吃。”
它张嘴，黑色的雾气涌出，卷住一个李家弟子的身体。那人惨叫一声，被拖进烛的嘴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住手！”
李正阳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长剑，通玄境九层的灵气全力爆发。
烛低头看了他一眼。
“通玄境？也敢在我面前拔剑？”
尾巴一扫，李正阳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倒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爹！”李青云冲过去，被李正阳身边的长老拦住。
烛舔了舔嘴唇，又看向人群。
“李小飞，我数到三。不出来，我就把李家的人全吃了。”
“一。”
“二——”
“够了。”
李小飞从院墙后面走出来。
李安在后面拉他，被他甩开了。
烛低下头，红色的竖瞳盯着他。
“淬体境二层。”它笑了，“李正河那个废物，连淬体境的小崽子都搞不定。”
“你要我？”
“你？”烛摇摇头，“不。你身上有混沌之气，吃了你太浪费。”
它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大手，抓向李小飞。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小飞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
黑色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攥住，提到了烛的面前。
“放开他！”李安从院墙后面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木棍，朝烛的尾巴打去。
木棍打在鳞片上，断了。
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看，”烛对李小飞说，“你身边的人都是废物。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混沌之气，有天道碎片，还有……”
它的鼻子凑近李小飞，嗅了嗅。
“还有沈清雪的血脉。”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烛说，“三百年前，就是她把我封印在禁地里的。一个小姑娘，还没你大，一掌就把我拍进了地底。”
它的声音里听不出恨意，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怀念。
“她死了吗？”
“不知道。”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烛沉默了一下。
“我要你帮我解开身上的封印。”它说，“沈清雪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封印，三百年了，我解不开。你的混沌之气，可以。”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不帮，我就把李家光。你爹，你那个跟班，还有李正河那个老东西——虽然他是放出我的人，但我不介意一起吃了。”
李小飞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洞虚境三层的妖兽，虚弱状态，但也不是他能对付的。硬抗是死，不帮也是死。
“怎么解？”他问。
烛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悬浮在李小飞面前。
珠子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像一条锁链，把整颗珠子缠得死死的。
“把你的混沌之气灌进去。”烛说，“金色纹路消失，封印就解了。”
李小飞看着那颗珠子，天道系统开始分析：
【封印分析中……】
【封印类型：天机阁·锁灵印】
【施术者：沈清雪】
【解除方法：混沌之气】
【解除后果：目标修为恢复至洞虚境九层】
洞虚境九层。
虚弱状态都这么强，恢复全盛还得了？
“快点。”烛催促。
李小飞伸出手，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灌入黑色珠子。
灰紫色的气流触碰到金色纹路的瞬间，纹路开始松动，像冰遇到了火，一点点融化。
烛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痛苦，是兴奋。三百年了，终于要自由了。
金色纹路融化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李小飞突然收回了手。
“怎么了？”烛的声音立刻变得危险。
“我改主意了。”李小飞说。
“你——”
“你的封印，我可以一次性解开，也可以分三次解开。”李小飞看着它，“第一次，换李家所有人的命。第二次，换你帮我做一件事。第三次，彻底自由。”
烛的竖瞳猛地收缩。
“你敢跟我谈条件？”
“我敢。”李小飞说，“你可以现在了我。但封印解不开，你永远都是洞虚境三层。再过一百年，你连淬体境的人都打不过。”
烛盯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怒火翻涌。
很久。
“好。”它说，“第一次，李家的人我不。第二次，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一个人。”
“谁？”
“天道盟的秦大人。”
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你一个淬体境的小崽子，要天道盟的人？”
“你答不答应？”
“答应。”烛说，“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洞虚境三层，打不过他。等我恢复到洞虚境九层，再说。”
“那就等你能打过的时候。”
烛沉默了一会儿，收回黑色雾气，把李小飞放回地上。
“成交。”
它转身，巨大的身体滑向李家后山。
“我回禁地等你。第二次封印解开的时候，我来找你。”
声音消失在山林里。
压迫感消散了。
李家的废墟中，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李小飞站在原地，看着烛消失的方向。
李安跑过来，浑身是土，嘴角有血。
“小飞哥，你疯了？跟那种东西谈条件？”
“不然呢？”李小飞说，“跟它打？”
李安说不出话。
远处，李正阳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伤，看到李小飞安然无恙，长出一口气。
而更远处，李正河站在禁地门口，脸色灰败。
他没有想到，烛会跟李小飞谈条件。
他放出了一个怪物，那个怪物却成了李小飞的盟友。
他输得彻彻底底。
李小飞没有看他。
他转身回到自己残破的房间，从废墟里翻出那枚玉简和紫色鳞片。
烛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
他太弱了。
淬体境二层，在这个世界上连自保都做不到。
“李安。”
“在。”
“我要闭关。”
“还闭？万一李正河又——”
“不会了。”李小飞说，“他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他走进密室，关上石门。
密室里很安静。
他盘腿坐下，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九转混沌诀》第二转，完整版。
百分之二十三的成功率。
够高了。
他闭上眼睛，混沌之气开始运转。
这一次，不突破，不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