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河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无数次把手放在引爆开关上，又无数次缩回来。不是不敢，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小飞太安静了。
闭关密室被炸了之后，他换了一间更偏僻的屋子住。每天就是修炼、喝茶、和李安下棋。偶尔去练武场上活动一下筋骨，打两套拳就回去。
好像完全不知道炸弹的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李正河自言自语。李峰那个叛徒，肯定什么都说了。
那他在等什么？
第四天夜里，李正河忍不住了。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苍白。
“老爷，炸弹……拆了。”
“拆了？”
“不是拆了，是……废了。引爆开关按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灵石还在，但引信全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李正河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李小飞在秘境里打败李峰的样子，想起他在练武场上击退夜七的样子，想起他坐在院子里布阵的样子。
那个他看了十六年的废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老爷，要不……算了吧？”心腹小心翼翼地说。
李正河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心腹立刻闭嘴，低头退到一边。
“算了？”李正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李小飞房间的方向，“他了我的孙子。”
“峰少爷没死……”
“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李正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寿命减半，经脉碎裂，修为每天都在掉。他现在连个凝气境的人都打不过！”
他猛地转过身。
“去，把禁地的门打开。”
心腹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爷！禁地里封印的是——”
“我知道是什么。”李正河打断他，“三百年了，也该让它出来透透气了。”
“可是家主那边——”
“李正阳？他现在自身难保。”李正河冷笑，“城主府已经和天道盟联手了。李正阳那个家主的位置，坐不了几天了。”
心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正河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是。”
李家禁地在后山的最深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封印阵纹，三百年来从未打开过。
石门后面封印着什么，只有李家的历代家主知道。传说是一头上古妖兽，也传说是一件魔器。但不管是哪种，李家祖训只有一句话——
“禁地不开，李家不灭。”
李正河站在石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青铜钥匙。
他的手在发抖。
“老爷，要不我们再想想——”
李正河把钥匙进了锁孔。
石门震动了一下，封印阵纹开始闪烁。先是暗了一下，然后猛地亮起来，刺目的红光把整个后山都照亮了。
“咔咔咔——”
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出现在正中间。缝隙里涌出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李正河后退了几步。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双眼睛出现在黑暗中。红色的，竖瞳，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火焰。
“三百年了。”一个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声。
“李家的人，终于想起我了？”
李正河的腿在发软，但他咬着牙没倒下。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人。”
“人？”那双红色的眼睛眨了眨，“李家的人，以前只会封印我。现在居然要请我人？”
“此一时彼一时。”
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谁？”
“李小飞。李家嫡子。”
“嫡子？”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们李家的人，还真是有意思。自己的嫡子都要。”
它从缝隙里探出了头。
是一颗巨大的蛇头，比秘境里的紫还大一圈。蛇头上长着一只独角，角上缠绕着黑色的纹路。
“他可以。但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身上那半块天道碎片。”
李正河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封印能挡住我？”蛇笑了，“三百年，你们李家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李正河沉默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碎片——天道碎片的一半，只有巴掌大。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三十年前，他在秘境里偶然得到的。也是靠着这块碎片，他才能修炼到通玄境九层。
他把碎片扔向蛇头。
蛇张嘴接住，吞了下去。
“好。”它的身体从缝隙里滑出来，巨大的身躯盘在禁地前的空地上，“带路。”
与此同时，李小飞正在房间里修炼。
天道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
【来源：后山禁地】
【能量等级：洞虚境！】
【属性：魔】
洞虚境？
李小飞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的。
“混沌体……好久没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