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回来的时候，是第五天的清晨。
他站在李家大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口绣着天道盟的眼睛徽记。他的脸比以前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比以前亮了一倍——淬体境五层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让他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门口的两个家丁看到他，愣住了。
“峰、峰少爷？”
李峰没看他们，径直走进去。
他穿过前院，穿过练武场，一路上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不是认出了他，是怕他——他身上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强行缝在一起。
强行提升到淬体境五层的代价，不只是寿命减半。他的经脉在一点点碎裂，灵气在一点点泄漏。丹药的力量在透支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弱。
但变弱之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死一个人。
“李小飞呢？”他问一个路过的家丁。
家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在、在后院。”
李峰大步走向后院。
后院的布局变了。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多了十几石柱。石柱不高，只有半人高，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院子的各个角落。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紫色光芒。
李小飞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看起来和在秘境里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还是那双冷静过头的眼睛。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李峰说。
“你看起来不太好。”
李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有一块块青紫色的斑痕，是经脉碎裂的前兆。
“够你了。”他说。
李小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确定？”
李峰没有再说废话。他出手了。
淬体境五层的灵气全力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头猛虎的虚影，扑向李小飞。
这一招和他在秘境里用的一样，但威力大了三倍不止。
李小飞没有躲。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敲。
院子里的十几石柱同时亮了起来。灰紫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把李峰的猛虎虚影罩在里面。
猛虎虚影撞在网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冰块掉进了滚水里。三秒不到，虚影就消散了。
李峰愣住了。
“阵法？”
“嗯。”李小飞站起来，“我自己改的。用混沌之气驱动，专门克制灵气攻击。”
他抬起手，灰紫色的混沌之气在掌心流转。
“你的灵气是用丹药强行提上来的，本来就不稳定。遇到混沌之气，就像油遇到了火。”
李峰的脸色变了。
他又出了一掌，这一掌用了十成力。金色的灵气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地轰向李小飞。
石柱再次亮起，灰紫色的大网再次出现。光柱撞在网上，这次坚持了五秒，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李峰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丹药的副作用发作了。他感觉到经脉在碎裂，灵气在泄漏，身体在被掏空。
“你——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你不在的这几天。”李小飞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走出阵法的范围，站在李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
“李峰，”李小飞说，“你恨我，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其实不是我？”
“什么意思？”
“你恨的是为什么一个废物突然变得比你强。你恨的是三叔公把你当工具用。你恨的是天道盟把你当消耗品。”
李峰的嘴唇在抖。
“你闭嘴——”
“你看看你自己。”李小飞打断他，“淬体境五层，寿命减半，经脉碎裂。你以为天道盟是帮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棋子来我。了我，你对他们就没用了。”
“闭嘴！”李峰怒吼，一掌拍向李小飞的脸。
李小飞没有躲。
这一掌拍在他脸上，混沌之气自动护体，震得李峰的手腕“咔嚓”一声脱臼了。
李峰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跪在地上。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了我吧。”他说，声音沙哑。
李小飞看着他。
“不。”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李小飞转身走回阵法中央，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回去告诉天道盟，想要我的命，自己来拿。别派这种被当枪使的人来了，浪费我的时间。”
李峰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
“李小飞。”
“嗯？”
“三叔公……不，李正河，他在你闭关的地方埋了炸药。等你下次闭关的时候，他会引爆。”
李小飞的茶杯停在半空。
“为什么告诉我？”
李峰没有回答。他走了。
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李小飞放下茶杯，看向李正河宅院的方向。
“李安。”
“在！”李安从院墙后面探出头，脸色发白——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李正河的宅院里，最近有没有人送过什么东西进去。”
“好。”李安转身就跑。
李小飞站起来，走到一石柱前，看着上面的阵纹。
“炸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有灵气的世界，炸药不是，是灵石炸弹——把大量灵石的灵气压缩在一个容器里，然后引爆。威力足以炸平半个李家。
李正河这是要同归于尽？
不。李正河不会同归于尽。他会等李小飞闭关的时候引爆，然后把责任推给天道盟。
“老狐狸。”李小飞说。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天道系统在他眼前展开了一个新的界面：
【方案：拆除灵石炸弹】
【方案一：找到炸弹位置，手动拆除——风险：中】
【方案二：用阵法屏蔽炸弹的引爆信号——风险：低】
【方案三：把炸弹转移到李正河的宅院里——风险：高，但效果最好】
李小飞睁开眼睛。
“方案二。”他低声说。
不是不想用方案三，是现在还不是和李正河彻底翻脸的时候。李正河再怎么样也是李家的三叔公，了他，李家就散了。
他站起来，开始重新布置阵法。
不是阵，是一个屏蔽阵——专门用来屏蔽引爆信号的。
在李正河按下引爆开关的那一刻，阵法会启动，把引爆信号拦截下来。
然后，炸弹就只是一堆废石头。
他一边布阵，一边想着一件事——
李峰说，天道盟想要他的命，自己来拿。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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