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青云城恢复了往的宁静，但李家上下没有几个人能睡着。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上古遗迹的入口突然出现，化神境的强者从天而降，还指名道姓地找一个废物。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云城。
王家、陈家的探子已经在李家周围转了好几圈。
而李家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李正河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三叔公，那小子手里的功法，我们得想办法弄过来。”说话的是李正河的长子李宏，四十出头，淬体境九层，是李家明面上的第二高手。
“废话。”李正河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但你看到那个天机阁的女人怎么护着他了。现在动手，万一惹怒了那位……”
“可如果不尽快，”李宏压低声音，“等那小子真的修炼出什么名堂来，我们就来不及了。”
李正河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李小飞房间的方向，“但不能明着来。”
“三叔公的意思是……”
“天缺者修炼，哪有那么容易。”李正河冷笑，“丹田里的封印，能封住就能开？万一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丹田破碎，那可不关我们的事。”
李宏心领神会：“我明白。他身边那个叫李安的小子，好像跟他走得很近……”
“做得净点。”
“是。”
而在李小飞的房间里，一场豪赌正在进行。
灰色的灵气在他周身盘旋，像一团被搅动的雾。
那些灵气和正常的灵气完全不同——正常的灵气是清澈的、温顺的，像溪水一样流入丹田。而这些灰色灵气是浑浊的、暴烈的，像带着倒刺的铁丝，每钻进丹田一寸，都像是要把经脉撕碎。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李小飞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汗水浸透了整件长袍，顺着床板滴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停。
天道系统在他眼前疯狂刷新着数据：
【修炼状态监测】
当前进度：17%
丹田承受力：38/100
经脉损伤率：12%
建议：减速运行，降低风险
减速？
他看了一眼成功率——已经从3.7%降到了2.1%。
如果他停下来重新开始，成功率只会更低。因为丹田已经承受了一次冲击，裂痕比之前更大了。
“继续。”他在心里说。
【警告：继续修炼可能导致经脉永久性损伤】
“我说继续。”
天道系统沉默了半秒。
【指令确认。切换至极限模式。不再提示风险。】
灰色的灵气突然加速涌入，李小飞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
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的代码、猝死那天的深夜、穿越后十六年的白眼、祠堂里那些嘲讽的目光、李浩说的“废物一个”……
还有梦蓉蓉说的那句话。
“一年之后，你会死。”
他不想死。
前世三十岁就死了，这辈子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灰色灵气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丹田里的第一道封印剧烈震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进度：34%……51%……67%……】
数字在跳，但李小飞的感觉越来越差。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越收越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丹田承受力到极限了。
【丹田承受力：12/100】
【经脉损伤率：43%】
【警告：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就差一点。
他咬着牙，把所有意志力都集中在那道封印上。
灰色的灵气不再是一缕一缕地涌入，而是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灌进丹田。
【87%……93%……98%……】
“给我破！”
他在心里怒吼。
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
所有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了。
灰色的灵气不再暴烈，而是变得温顺，像归巢的鸟一样涌入丹田，在那些裂痕之间盘旋、凝聚、压缩。
最终，在丹田的正中央，凝聚成了一颗灰蒙蒙的气旋。
气旋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缓慢旋转的时候，周围的灵气都在向它靠拢。
【修炼成功】
当前境界：凝气境三层
丹田状态：封印中（第一道已解锁）
混沌之气：已凝聚
修炼进度：37/100
凝气境。三层。
一次修炼，从无到有，连跳三级。
李小飞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已经把整张床浸透了，嘴唇上全是血，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
但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终于跑通了一段bug缠身的代码。
就在这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混沌之气。
它流过的每一寸经脉，都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被强化。肌肉变得更紧实，骨骼变得更坚韧，连皮肤都变得更有弹性。
这就是凝气境——灵气淬体的开始。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天道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异常检测】
第一道封印解锁时，释放了微量能量波动
该波动已被三处未知地点接收
建议：立即离开当前位置
李小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处未知地点？
“哪三处？”他在心里问。
【无法确认。能量波动已超出监测范围。】
【推测：至少有一处距离超过三万里。】
三万里。
这个距离让他心里一沉。
能在三万里外感应到他解锁封印的，会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想起了梦蓉蓉的话——“有人要拿你们的命，祭炼一件东西。”
“天道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飞哥！小飞哥！”是李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吧？我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你——”
门被推开，李安冲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李小飞，吓得脸都白了。
“小飞哥！你怎么了？我去叫大夫——”
“别叫。”李小飞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我没事。”
“可是你——”
“我说了没事。”
李安愣在那里，看着李小飞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平静的、冷漠的，像一个旁观者。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流动——灰色的、混沌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小飞哥，你的修为……”
“凝气境三层。”
李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三层？一次？”
李小飞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空中，月亮已经偏西。青云城的灯火稀稀落落，大部分人都睡了。
但他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远方。
黑暗之中，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李安，”他忽然说，“如果有人问你今晚的事，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惹上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李安咽了口唾沫：“什么麻烦？”
李小飞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天道系统在他眼前显示着最后一行字：
【倒计时：364天】
一年。
梦蓉蓉说的是真的。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既然有人要所有天缺者，那说明天缺者不止他一个。
那些人现在在哪？
他们知道自己一年后会死吗？
还有那个天道盟，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当务之急是——变强。
快到能在一年之内，强到谁也不了他的那种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色的混沌之气在指尖流转，温顺得像被驯服的野兽。
“3.7%的成功率都赌赢了，”他自言自语，“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转身看向李安。
“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修炼。”
“可是三叔公那边——”
“让他来。”
李小飞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李安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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