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宫殿里，铜镜的光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热度，冷得像两块寒冰。
“秦大人，”铜镜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低着头，“目标在青云城李家，淬体境一层。身上至少有两块天道碎片。”
被称作秦大人的年轻人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铜镜里李小飞的脸，看了很久。
“淬体境一层，就能了我的人？”
“据报，是一只上古龙蟒出的手。目标与那只龙蟒有某种联系。”
“上古龙蟒……”秦大人微微眯眼，“秘境里那只？守了碎片三千年的那个？”
“是。”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宫殿建在一座孤峰顶上，四面都是万丈深渊。
“让夜七去。”他说。
黑衣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夜七？大人，一个淬体境的小辈，用不着出动夜七吧？”
秦大人回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黑衣人立刻跪下，额头触地。
“属下多嘴！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宫殿。
秦大人重新坐回铜镜前。
铜镜里的画面已经变了——不是李小飞的脸，而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有九颗星星格外明亮，其中两颗在微微闪烁。
“九片碎片，两颗已经亮了。”他喃喃道，“第三颗也快了。”
他的手指在铜镜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清雪，你的儿子比你想象中走得快。但走得快的人，往往死得也快。”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李家，密室。
李小飞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人正盯着他。
他花了三天时间巩固淬体境一层的修为，又把《九转混沌诀》第二转练了一遍。
108条隐脉全部打通后，混沌之气在体内的运行速度快了五倍不止。以前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完成一个大周天，现在只要一盏茶的功夫。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天道盟下次来的人，不会是淬体境。
“小飞哥！”李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打听到了！”
李小飞打开门。
李安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
“天道盟的人，三天前就到了青云城。”
“三天前？”李小飞皱眉，“来了多少？”
“不知道。但王家的人说，看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进了城主府。城主亲自出来迎接。”
城主。洞虚境。
能让洞虚境亲自迎接的人，至少是同级别的存在。
“还有，”李安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峰不见了。”
“不见了？”
“昨天夜里走的。没人看见他去哪了。三叔公那边的人也在找他。”
李小飞沉默了一会儿。
“李峰投靠了天道盟。”
“什么？”
“他恨我，李家又保不住他。天道盟要我，他正好带路。”
李安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等。”
“等？”
“他们没直接来李家，说明在等什么。”李小飞想了想，“可能在等城主府的许可，也可能在等更多的人。”
他转身回到密室，拿起那枚紫色鳞片。
鳞片还是温热的，但紫说过，这是最后一枚。
不能再用了。
他把鳞片收好，又从怀里掏出那块天道碎片——第五片，紫色的那块。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混沌之气和它产生了共鸣。
【天道碎片·第五片】
【隐藏功能：可短暂提升持有者一个大境界】
【持续时间：30秒】
【副作用：使用后虚弱三天】
提升一个大境界。
淬体境一层，提升到淬体境九层？
不。混沌之体加上混沌之气，实际战力本来就比境界高。再提升一个大境界——
可以到通玄境。
三十秒。
够一个人了。
但也只能一个。
他把碎片收起来，闭上眼睛。
“三天，”他低声说，“再给我三天。”
三天后，他就能到淬体境二层。
但天道盟不会给他三天。
当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住，整个李家陷入黑暗。
李小飞正在修炼，天道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距离：500米】
【修为：通玄境一层！】
【速度：极快】
他猛地睁开眼睛。
来不及了。
密室的门被一掌拍碎，碎片飞溅，砸在墙上打出一个个深坑。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他的周身没有灵气波动——不是因为修为低，而是因为控制得太完美，一丝灵气都没有外泄。
通玄境一层的手。
“李小飞？”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摩擦。
“你是天道盟的人？”
“夜七。”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他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但我想先看看，能让秦大人亲自点名的人，有什么特别。”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风声。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贴上来。
李小飞的混沌之眼全力开启，但也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太快了。
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混沌之气在掌心爆发，灰紫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撞在一起。
“砰！”
气浪炸开，密室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李小飞连退五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口一阵气血翻涌。
夜七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混沌之气，果然有点意思。”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黑色雾气被震散了一部分，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但淬体境一层和通玄境一层之间，隔着一条你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黑色的雾气化作一条蟒蛇，张开大口，咬向李小飞的咽喉。
李小飞没有犹豫。
他激活了天道碎片。
紫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包裹住他的全身。
【天道碎片·激活】
【当前境界：淬体境一层→通玄境一层】
【剩余时间：30秒】
力量像水一样涌来。肌肉、骨骼、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强化。
夜七的黑色蟒蛇咬到他的咽喉前，李小飞出手了。
一掌。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灰紫色的混沌之气凝聚成一只手掌，和夜七的黑色蟒蛇正面撞上。
“轰！”
这一次，退的是夜七。
他连退七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通玄境？不可能！”
李小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掌已经拍出。
夜七咬牙，黑色雾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混沌之气撞上盾牌，盾牌坚持了不到一秒就碎了。
夜七被拍飞出去，穿过走廊，撞碎了院墙，落在李家的练武场上。
烟尘弥漫。
李小飞走出密室，站在院墙的缺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剩余时间：18秒】
十八秒。
够了。
他纵身跃下，第三掌已经蓄势待发。
夜七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小飞没有回答。
灰紫色的光芒在掌心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练武场。
然后——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李小飞的手腕。
那只手很白，很纤细，像是女人的手。但它抓住李小飞手腕的时候，他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混沌之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再也调动不起来。
“够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清冷，淡漠，不带任何感情。
梦蓉蓉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还是那身白衣，长发如瀑，淡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松开李小飞的手腕，转身看着夜七。
夜七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机阁——”
“滚。”梦蓉蓉说。
一个字。
夜七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练武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梦蓉蓉转过身，看着李小飞。
“你突破到淬体境了。”
“嗯。”
“也拿到了两块碎片。”
“嗯。”
“但你差点死了。”
李小飞没有说话。
梦蓉蓉叹了口气。
“我说过，一年之后你会死。但照你这个修炼速度，用不了一年。”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小飞。
“这是什么？”
“第二转的完整版。你手里的那个，缺了一部分。”
“为什么给我？”
梦蓉蓉看着他，眼中的金色光点停止了转动。
“因为，”她说，“我不想再欠你了。”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小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玉简。
远处，李正河的宅院里，灯火通明。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摔东西。
而夜空中，云层散开，露出了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李小飞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