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还是走漏了。
第二天一早，“李小飞突破到凝气境”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李家。
李正阳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青云跟在后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爹，小飞他真的——”
“去看看。”
父子俩赶到李小飞的小院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但没有人敢进去。
因为整个院子都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着。那雾气不浓，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动。
李正阳伸手碰了一下雾气，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他收回手，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丝灰色灵气，瞳孔微缩，“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天地初开时的原始灵气。传说上古大能就是用混沌之气淬体，才能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但这种灵气，早在万年前就从天地间消失了。
他儿子身上怎么会有？
“家主来了！家主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
李正阳走到院门前，刚要开口，雾气突然向两边分开，像是有人掀开了一道帘子。
李小飞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净了。但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上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但没有人注意这些。
所有人都在看他周身流转的灰色气旋——那是凝气境修士的标志，灵气外放，自动护体。
但凝气境三层的灵气外放，通常只有薄薄一层，像纱一样。
李小飞周身的气旋却有半寸厚，像是穿了一件灰色的铠甲。
“凝气境三层。”李正阳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李小飞说。
“一次修炼？”
“是。”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小飞的肩膀。
那只手微微发抖。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哑。
李正河来得比李正阳晚了一刻钟。
他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李小飞周身的灰色气旋，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三叔公，”李宏在耳边低声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闭嘴。”李正河冷冷地说，“现在动手，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们的。”
“那就让他这么顺风顺水地修炼下去？”
李正河没说话。他盯着李小飞看了很久，忽然转身走了。
但李宏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袖子里的一样东西。
当天下午，李安来找李小飞。
“小飞哥！”他兴冲冲地跑进来，“你猜怎么着？李浩那个今天在练武场上运功到一半，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人抬回去了！”
李小飞正在院子里盘腿修炼，闻言睁开一只眼睛：“哦。”
“你说得太准了！他真的是经脉错乱！大夫说要养三个月才能恢复，今年的秘境试炼他肯定去不了了！”
“嗯。”
“小飞哥你怎么不惊讶？”
“意料之中的事。”李小飞闭上眼睛，“他练的那套功法，第三层隐脉的位置错了半寸。短时间看不出来，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李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飞哥，你既然能看出别人的问题，那你能不能也帮我看看？”
李小飞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盘腿坐下，运功到檀中。”
李安乖乖照做。
天道系统在李小飞眼前展开：
【目标：李安】
境界：凝气境三层
功法：李家基础引气诀
问题：灵气吸收效率仅32%，主要原因是经脉走向与功法匹配度低
建议：微调第六条经脉的灵气走向，效率可提升至57%
“你的问题不大。”李小飞说，“第六条经脉的灵气走向调一下就行。”
“第六条？可是我修炼的时候，第六条经脉一直没有感觉啊。”
“因为你走错了方向。”李小飞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手指点在他后背的某个位置，“从这里开始，灵气往上走，不是往下。”
李安试着运功，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震惊。
“真的！我感觉到了！灵气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半！”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飞哥你太厉害了！你要是去当教习，比家族里那些老头子强一百倍！”
李小飞没理他的马屁，回到原位继续修炼。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李小飞闭门不出。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夜不停地运转《九转混沌诀》。
灰色气旋在体内越转越快，丹田里的混沌之气也越来越浓。
到第三天的时候，天道系统弹出了新的数据：
【修炼进度：67/100】
【当前境界：凝气境三层】
【距离突破四层还需：33%】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突破到凝气境四层。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四天夜里，出事了。
李小飞正在修炼，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听到李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小飞哥！救我！”
李小飞脸色一变，推门而出。
院门外，李安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被人拧断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有灵气在流转——淬体境七层的修为。
看到李小飞出来，黑衣人把李安像扔破布一样扔到一边，转过身来。
“你就是李小飞？”
李小飞没回答。他蹲下来，查看李安的伤势。右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内腑也有损伤。
“小飞哥……他……他说要找你……”李安疼得直抽气，“我不让……他就打我……”
李小飞站起来。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掌心的灰色气旋转得快了一倍。
“谁派你来的？”他问。
黑衣人冷笑一声：“一个凝气境三层的小崽子，也配问我问题？”
他提刀就砍。
淬体境七层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快如闪电。但在李小飞眼里——
【天道系统·战斗分析】
目标修为：淬体境七层
攻击轨迹：从左上方45度斜劈
落点：右肩
预判偏差：0.3秒
建议：向左侧闪避0.7米，反击点——腋下空门
这些信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运算，直接映射到李小飞的视觉中。
他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空。
黑衣人一愣——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就算凝气境五层的人也躲不开，一个三层的小崽子凭什么？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李小飞已经贴了上来。
灰色的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腋下。
“砰！”
黑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腋下——衣服被打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红肿一片，辣地疼。
但也就这样了。
凝气境三层的全力一击，对淬体境七层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有点意思。”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意，“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不再留手，灵气全力爆发，短刀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淬体境七层的全力一击，足以把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李小飞知道自己接不住。
但他不需要接。
【战斗分析更新】
目标正在蓄力，灵气汇聚于刀身
蓄力时间：1.2秒
破绽：蓄力期间无法移动，右腿重心不稳
建议：攻击右腿膝关节
在黑衣人出刀的瞬间，李小飞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了一步。
他蹲下身，一掌拍在黑衣人的右腿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脆响。
黑衣人的膝盖向内侧弯折——脱臼了。
“啊——”他惨叫一声，重心瞬间崩塌，整个人往前栽倒。
李小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混沌之气再次凝聚，这一次拍在他的后颈上。
黑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李小飞站在黑衣人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掌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混沌之气消耗过度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灰色气旋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凝气境三层的灵气储量，只够他打出三掌。
三掌之内打不倒敌人，死的就是他自己。
“小飞哥……”李安在地上虚弱地喊他。
李小飞回过神，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忍着点。”
他抓住李安的右臂，猛地一推一送。
“啊——！”
“咔”的一声，脱臼的关节复位了。
李安疼得直冒冷汗，但还是咬着牙没哭出来。
“肋骨断了三，需要静养。”李小飞说，“我先帮你固定一下。”
他撕下自己的衣袖，把李安的腹缠了几圈。
“小飞哥，”李安缓过气来，看着地上昏迷的黑衣人，“他是谁派来的？”
李小飞没回答。他走过去，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从穿着和武器上看，是李家的人。
“三叔公。”李小飞说。
“你确定？”
“李家能有淬体境七层的打手，又跟我有仇的，只有三叔公。”
李安脸色发白：“那怎么办？告诉家主？”
李小飞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没有用。”李小飞说，“一个打手而已，三叔公可以推得一二净。而且——”
他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眼神很冷。
“而且，我需要让三叔公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李小飞，已经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了。”
他弯腰，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李”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三房·亲卫”。
证据确凿。
但正如他所说，这东西对李正河没用。一块令牌而已，可以说被人偷了、仿了、栽赃了。
不过，李小飞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东西去告状。
他把令牌收起来，转身看向李安。
“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三叔公猜——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扶着李安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
“还有，”他说，“你回去告诉三叔公一句话。”
“什么话？”
“下次派人来，别派淬体境的。不够看。”
这句话不是说给李安听的。
李小飞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李正河宅院的方向。
他知道，这个距离，一个淬体境九层的修士，完全能听到他说话。
果然，远处李正河的宅院里，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李小飞嘴角微翘，扶着李安走出了院子。
月光下，灰色的混沌之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像是一层无声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