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被抬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李正河站在自己院子的台阶上，看着两个亲卫把那个被打断腿的打手架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三叔公，人带回来了。”李宏从里面走出来，压低声音，“膝盖脱臼，后颈挨了一掌，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李正河冷笑一声，“淬体境七层，被一个凝气境三层的废物打成这样，还有脸活着？”
“三叔公，那小子有点邪门。”李宏犹豫了一下，“派去的人说，他打架的方式不像修士，倒像……”
“像什么？”
“像早就知道你会怎么出招。每一步都走在你的破绽上。”
李正河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天机阁的功法，果然不简单。”他沉吟片刻，“不过没关系，秘境试炼还有二十天。在那之前，让他蹦跶。”
“三叔公的意思是……”
“到了秘境里面，生死各安天命。”李正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一个凝气境的小崽子，在里面出点什么意外，谁都说不出话来。”
李宏心领神会：“我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进去。”
“让李峰带队。”李正河说，“他凝气境八层，在秘境里一个三层的小崽子，绰绰有余。”
“是。”
李宏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李正河补充道，“那个叫李安的小子，也一并处理了。他跟小崽子走得太近，留着是个隐患。”
“明白。”
与此同时，李小飞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把李安送回住处后，转身去了李正阳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李正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功法典籍，但他显然没有在看。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李小飞，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李小飞走进去，在李正阳对面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李正阳先开口：“听说今晚有人找你麻烦？”
消息传得真快。李小飞心里想。
“是。”他简短地说，“淬体境七层，三叔公的人。”
李正阳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我去找他。”
“不用。”李小飞说，“你去找他，他不会承认。就算承认了，你能怎么样？动手？”
李正阳沉默了。
他知道李小飞说的是实话。他虽然是家主，但修为只有通玄境九层，而李正河也是通玄境九层。真打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更何况，李正河背后还有几个长老撑腰。
“我会想办法。”李正阳说，声音有些疲惫。
“不用你想办法。”李小飞站起来，“我自己能应付。”
“你凝气境三层，怎么应付一个淬体境七层？”
“今晚不就应付了吗？”
李正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小飞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爹，”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丹田里的裂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正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反应只有一瞬间，但李小飞捕捉到了。
“先天如此。”李正阳说。
“是吗？”李小飞回过头，看着他，“那为什么我的母亲，会在生我之后消失？”
李正阳的脸色变了。
“你——”
“我从没问过这些事，”李小飞打断他，“因为以前我是个废物，问这些没有意义。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我会查清楚的。关于封印，关于母亲，关于你瞒着我的所有事。”
他推门而出，留下李正阳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飞……”他喃喃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接下来的十天，李小飞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修炼《九转混沌诀》，下午研究从家族藏书阁里翻出来的阵法基础，晚上用天道系统分析各种功法的底层逻辑。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到第十天的时候，天道系统弹出了新的数据：
【修炼进度：100/100】
【当前境界：凝气境三层→凝气境四层】
【混沌之气浓度：提升23%】
【解锁新能力：灵气外放（半径三尺）】
凝气境四层。
从三层到四层，他用了十天。
这个速度在李家算不上多快——真正的天才比如李峰，从三层到四层只用了五天。但考虑到他是从“无法修炼”起步的，这个速度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阵法上的研究有了突破。
天道系统分析了几十种基础阵法后，总结出了一套规律——所有的阵法，本质上都是灵气的“编程语言”。
阵纹是代码，灵石是电源，阵眼是CPU。一个好的阵法，就是用最少的灵石，执行最复杂的灵气运算。
这个发现让李小飞兴奋了一整天。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十几个简化版的阵纹，试着用混沌之气激活。前几次都失败了，最后一次成功了——一个微型聚灵阵在他掌心成型，周围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
虽然只持续了三秒，但足以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如果能把阵法刻在身上……”他自言自语，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
第十五天，李安来找他。
“小飞哥！小飞哥！”李安的伤还没完全好，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秘境试炼的名单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我进名单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李小飞说。实际上，他早就猜到李正河会让他进秘境——不在秘境里动手，难道在李家动手？
“不光进了，而且还是五个名额之一！”李安掰着手指头数，“李峰、李虎、李倩、你，还有我！”
“你也进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李安兴奋得脸都红了，“可能是李浩受伤了，名额空出来，就轮到我了。”
李小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让李安也进秘境，恐怕不是“轮到”那么简单。李正河这是要把李安也一起解决了，斩断他在李家唯一的帮手。
“小飞哥，你怎么不高兴？”
“高兴。”李小飞说，“进去之后，你跟紧我。”
“那当然！”李安拍着脯，“你去哪我去哪！”
李小飞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李正河的宅院。
二十天前，他连李家的一个普通子弟都打不过。现在，他能打败淬体境七层的修士。
二十天后呢？
天道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了一行字：
【秘境试炼倒计时：5天】
【当前战力评估：凝气境四层（实际战力≈淬体境五层）】
【建议：在试炼开始前突破至凝气境五层】
五天，突破一层。
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差不多。
但李小飞知道，光靠修炼是不够的。
李峰是凝气境八层，而且进入八层已经半年了，随时可能突破到九层。正面硬碰，他赢不了。
所以他需要别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本阵法基础，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困灵阵——以四两拨千斤，借天地之力困敌。布阵者修为越低，效果越出其不意。”
李小飞盯着那个阵图看了很久。
天道系统开始自动分析：
【困灵阵·分析】
原理：利用灵气共振，制造短暂的空间禁锢
布阵要求：至少四个阵眼，每个阵眼需要凝气境以上修为
持续时间：布阵者修为越低，持续时间越短（凝气境四层预计持续3秒）
建议：3秒足够做很多事了。
三秒。
对普通人来说，三秒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对一个能用“天道系统”预判对手动作的人来说，三秒意味着——
在对手动不了的这三秒里，他可以精确地攻击对手的每一个破绽。
“够了。”李小飞说。
他收起阵图，开始准备布阵需要的材料。
五天的时间，足够他把这个阵法刻进骨头里。
而在李正河的宅院里，李峰正在擦拭自己的剑。
他今年十九岁，凝气境八层，是李家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长得像他爷爷李正河——瘦长脸，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爷爷，”他头也不抬地说，“一个凝气境四层的废物，用得着我亲自出手？”
“他打败了淬体境七层的人。”李正河说。
“那是那个淬体境七层的太废物。”李峰终于抬起头，“爷爷，你放心。进了秘境，我让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把剑回鞘中，剑刃反射的寒光映在他脸上。
“不过，”他忽然笑了笑，“天机阁的功法，我倒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李正河看着孙子的笑容，忽然有些不放心。
“峰儿，不要大意。”
“爷爷，你多虑了。”李峰站起来，走到窗前，“凝气境和淬体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他打败一个淬体境的废物，不代表他能打败我。”
他推开窗户，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五天之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李家只有一个天才，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