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机阁
白衣女人出现的那个瞬间，整个青云城都炸了。
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以那道银色大门为中心疯狂旋转。凝气境的修士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淬体境的也站不稳，只有通玄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勉强站立。
李小飞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些狂暴的灵气经过他身边时，自动绕开了——就像白天在练武场上一样，丹田的裂痕让他成了灵气的绝缘体。
“少爷！少爷！”小翠跌跌撞撞跑进来，“出大事了！天上……天上有个门！”
“我看到了。”
“家主让所有人都去前院！快走！”
李小飞披上一件外袍，跟着小翠往外跑。
李家的前院里已经聚满了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上古遗迹。
在天玄大陆，这四个字意味着机缘、意味着财富、意味着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也意味着死亡。
李正阳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身旁的李正河也收起了白天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三角眼里全是忌惮。
“所有人听着，”李正阳的声音压过嘈杂，“天上的异象已经惊动了方圆千里的所有势力。那道门里走出来的人，至少是化神境以上的存在。在她离开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化神境。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青云城最强者也不过是洞虚境初期的城主，而且已经闭关三年没露面了。化神境的存在，对于青云城来说就是神。
就在这时候，那道银白色的大门开始缓缓闭合。白衣女人从空中飘落，像一片羽毛一样轻盈。
她落在李家的院墙上。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城那么多地方她不落，偏偏落在李家？
白衣女人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中的人。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那种美不是凡俗的美，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她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中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像是装着一片星空。
“李家？”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
李正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李正阳，李家现任家主。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李正阳，越过那些紧张兮兮的李家子弟，越过所有的长老和管事——
最后落在人群最后面的李小飞身上。
这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正阳心里咯噔一下。李正河的眼睛猛地眯起来。李浩的脸色变得惨白。
而李小飞，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疯狂运转。
化神境。来找他。为什么？
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有什么值得化神境大能亲自跑一趟的？
除非——他身上的某个东西，比化神境还值钱。
白衣女人从院墙上飘下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过人群，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中，脚下生出淡淡的银色莲花。
她在李小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
李小飞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金色光点在快速转动，像是在读取什么东西。
“天缺者，”她说，“九道裂痕。”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李小飞说。
“你不怕我？”
“怕。”李小飞说，“但怕也没用。你要我，我跑不掉。你不我，我怕什么？”
白衣女人微微挑眉，似乎在意外他的回答。
“有意思。”她说，“我叫梦蓉蓉，天机阁弟子。”
天机阁。
这三个字比化神境还要震撼。
天玄大陆有四大圣地，天机阁是其中之一。传说天机阁能够推演天机，预知未来，每一代阁主都是飞升境以上的存在。
天机阁的弟子，怎么会跑到青云城这种小地方？
“我来找你，”梦蓉蓉说，“是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
李小飞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色不变：“什么东西？”
“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
梦蓉蓉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化神境的绝世强者，对着一个废物笑了。
“你很诚实。”她说，“那我告诉你——你丹田里的九道裂痕，不是缺陷，是封印。”
封印？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李正阳瞪大了眼睛。李正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而那些曾经嘲笑过李小飞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封印了什么？”李小飞问。
“一个天大的秘密。”梦蓉蓉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小飞。
“这是一部功法，叫《九转混沌诀》。它能帮你解开第一道封印。当你解开它的时候，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李小飞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帮我？”
梦蓉蓉看着他，眼中的金色光点停止了转动。
“因为，”她说，“一年之后，你会死。”
这句话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你，”梦蓉蓉的声音变得冰冷，“这个大陆上所有的天缺者，都会死。有人要拿你们的命，祭炼一件东西。”
“谁？”
“天道盟。”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梦蓉蓉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把玉简塞到李小飞手里，转身就走。
“等等，”李小飞叫住她，“你说了这么多，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梦蓉蓉停下脚步，侧过头。
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那只淡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美得不真实。
“我说了，天机阁弟子。”
“天机阁弟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种地方来。”
梦蓉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说，”她的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我欠你一条命，你信吗？”
李小飞皱眉：“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
“那你欠我什么命？”
梦蓉蓉没有回答。
她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那道即将闭合的银色大门里。
大门合拢，天幕恢复如初。
天空中的灵气漩涡也渐渐平息，青云城恢复了往的平静。
但李家的平静，再也回不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小飞手里的那枚玉简。
化神境强者亲手给的功法。
天机阁弟子说的“封印”。
还有那句“一年之后你会死”。
每一个信息都足以让李家炸锅。
“小飞，”李正阳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把玉简给我看看。”
李小飞还没说话，李正河就冷笑一声：“正阳，你想抢自己儿子的东西？”
“我不是要抢——”
“那你就是想让玉简在你手里保管？一个通玄境九层的人，能看懂天机阁的功法？”
李正阳脸色涨红。
李正河转向李小飞，脸上堆起笑容：“小飞啊，三叔公是为你好。那玉简里的功法，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看不懂。不如交给三叔公，等三叔公研究明白了，再教你修炼，如何？”
李小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李正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叔公，”李小飞说，“您刚才在祠堂里说，祖训规定家主必须由强者担任。那请问，天机阁给的功法，是不是也该由玉简的主人保管？”
李正河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小飞转身就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回到房间后，他关上门，把那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活着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去研究，而是闭上眼睛，调出天道系统的界面。
这一次，界面上的内容变了。
【天道系统·宿主信息】
姓名：李小飞
年龄：十六岁
丹田状态：封印中（九重封天锁·第一重）
当前境界：无
修炼进度：0/100
检测到外部预：天机阁·推演术
警告：宿主的命运线已被观测，建议立即提升实力
九重封天锁。
不是裂痕，是封印。
李小飞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玉简。
“一年之后会死……”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然后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的瞬间，无数金色的文字如瀑布般涌入他的脑海。
《九转混沌诀》——一部以混沌之气淬炼丹田、破解封印的功法。
第一转的要求很简单，也极难：
在丹田中凝聚一缕混沌之气。
凝聚的方法只有四个字——
逆天而行。
李小飞愣住了。
什么叫逆天而行？
玉简里没有解释，但天道系统给出了答案。
【天道系统·分析结果】
《九转混沌诀》第一转：逆天而行
释义：在天地规则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凝聚灵气
方法：利用丹田封印的裂痕，吸收被排斥的“废灵气”
成功率：3.7%
警告：失败可能导致丹田永久性损毁
3.7%。
李小飞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前世做算法的时候，A/B测试的通过率才0.3%。”他自言自语，“3.7%，已经很高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九转混沌诀》的方法，开始第一次尝试。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他的丹田里，九道封印中的第一道，微微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