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BUG
第一章 废物
青云城，李家。
三月的晨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李小飞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帐顶。
他又做梦了。梦里有无数的代码在眼前流淌，服务器在轰鸣，咖啡杯里的液面一点点下降。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士、只有键盘和屏幕的世界。
“少爷，该起了。”
门外传来丫鬟小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小飞没动。他在等那个东西出现。
果然，眼前凭空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字迹：
【天道系统·宿主信息】
姓名：李小飞
年龄：十六岁
丹田状态：破损（九道裂痕）
当前境界：无
修炼进度：0/100
建议：放弃修炼，转修其他技艺
他穿越到这个叫天玄大陆的世界，已经十六年了。
前世的他叫李飞，是某互联网大厂的算法工程师，加班猝死后一睁眼就成了襁褓中的婴儿。他花了好几年才搞清楚自己的处境——这是一个以修仙为尊的世界，强者移山填海，弱者如蝼蚁。
而他，恰恰是蝼蚁中的蝼蚁。
天生丹田有九道裂痕，无法凝聚灵气。在这个世界里，这叫“天缺者”，意为被天道遗弃之人。
李家是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家主李正阳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家族里，一个无法修炼的嫡子，地位甚至不如有天赋的旁系子弟。
“少爷？家主说今天要去祠堂议事，所有李家子弟都必须到场。”
小翠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明显的催促。
李小飞坐起身。
他今年十六岁，五官清秀但算不上英俊，身材偏瘦，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过于冷静，过于清醒，像一个旁观者在打量这个世界。
“知道了。”
他简单洗漱，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推门而出。
李家的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晨光中，已经有弟子在练武场上修炼。有人脚踏飞剑凌空穿梭，有人掌中凝聚火球炸裂靶石，有人浑身笼罩在金色罡气中纹丝不动。
那些灵气在空中激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李小飞穿过练武场时，那些波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他身边绕开。
丹田裂痕的另一个副作用——灵气会自动排斥他，连天地都不愿接纳。
“哟，这不是李少爷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小飞脚步不停，但那人已经挡在了前面。
李浩，旁系子弟中的佼佼者，凝气境六层，今年十七岁。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李家子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听说今天祠堂议事，是要分配今年的修炼资源。”李浩上下打量李小飞，“少爷您去什么？凝气丹给您也是浪费，不如让给有用的人。”
旁边有人笑出声。
李小飞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段需要debug的代码。李浩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见李小飞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装什么装！”李浩在身后低声骂了一句，“废物一个，等三叔公把家主之位夺过来，看你还怎么摆少爷架子。”
李小飞充耳不闻。
他走过九曲回廊，穿过月洞门，来到李家的祠堂前。
已经有几十个李家子弟聚集在门外，三五成群地交谈。看到李小飞来，大部分人都露出或嘲讽、或怜悯、或漠然的表情。
只有一个圆脸的少年快步迎了上来。
“小飞哥！”
叫李安，旁系子弟，修炼天赋一般，凝气境三层，在李家也是边缘人物。他是少有的对李小飞友善的人。
“我听说今天的议事，三叔公那边的人放话，要把你的修炼名额也抢走。”李安压低声音。
李小飞不意外。
祠堂的门开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家主有令，李家三代以内子弟，入祠堂议事。”
众人鱼贯而入。
议事的内容果然和李安说的一样——分配修炼资源、确定秘境试炼名额。三叔公李正河借着孙子李峰突破到凝气境八层的势头，公开宫。
“正阳，”李正河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你当家主十二年，李家在你手里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再这样下去，明年城北的灵石矿脉就要让给王家了。”
李正阳沉声道：“三叔，我一直在想办法——”
“想办法？”李正河冷笑，“你的办法就是每年把珍贵的秘境名额，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角落里的李小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李小飞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像是被议论的人不是他。
“小飞是嫡子，”李正阳的声音微微发紧，“李家祖训——”
“祖训？”李正河站起来，“祖训也说，家主必须由强者担任！正阳，你十年前是通玄境九层，十年后还是通玄境九层。你拿什么带领李家？”
祠堂里嗡嗡声四起。
李正阳脸色铁青，但没有反驳。
最终，名额的分配方案被改了。李小飞的名字被从名单上划掉。
散会后，李小飞走出祠堂，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李安跟出来，一脸不忿：“小飞哥，太过分了！”
“很正常。”李小飞说。
两人沿着回廊往外走，迎面又碰上了李浩一行人。
这一次，李浩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哟，李少爷，听说你的名额没了？啧啧，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了，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小飞停下来。
他看着李浩，忽然问：“你知道凝气境六层到七层，需要打通几条隐脉吗？”
李浩一愣。
“十二条。”李小飞说，“但你只打通了十一条。每次运功到膻中，是不是有刺痛感？”
李浩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李小飞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第三条隐脉的位置不对，你练的功法有缺陷。再这样下去，三个月后会经脉错乱，修为倒退。”
李浩呆立当场。
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安追上来，崇拜地看着李小飞：“小飞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的？”
“观察。”李小飞说，“他运功时左肩比右肩高半寸，呼吸频率比正常快两成，是典型的经脉不畅表现。”
“可是……你又不能修炼，怎么能看出这些？”
李小飞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不能修炼，但他有那个东西——“天道系统”。
穿越时，他的大脑融合了一丝天道碎片，形成了类似超级计算机的思维模式。他可以分析任何人运功时的灵气走向、气血运行，甚至能推演出功法的底层逻辑。
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限制——消耗精神力。刚才只用了三秒，他就感到太阳隐隐作痛。
“猜的。”他说。
李安：“……”
当天夜里，李小飞躺在自己狭窄的房间里，盯着屋顶发呆。
丹田里的九道裂痕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痕深处蠕动。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频繁，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调出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
【天道系统·宿主信息】
姓名：李小飞
年龄：十六岁
丹田状态：破损（九道裂痕）
当前境界：无
修炼进度：0/100
警告：检测到丹田异动，建议立即进行全面检查
全面检查？
他一个废物，拿什么检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从窗外传来。
那波动来得极快，几乎是在他察觉的瞬间，整个房间就被一道白光笼罩。
李小飞猛地坐起来。
他看到——窗外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银白色的裂缝，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刀。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光芒，整个青云城的灵气都在疯狂地向那道裂缝涌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天裂了！”
“上古遗迹！是上古遗迹的入口！”
“快去禀报家主！”
李小飞推开窗户，看到那道裂缝正在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道月牙，再变成一个巨大的门。
银白色的门，悬浮在青云城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道门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浑身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中。她站在虚空之中，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青云城，最后——
定格在李小飞身上。
那一瞬间，李小飞感到自己丹田里的九道裂痕同时剧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而那个女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隔得太远，他听不到声音，但他看懂了唇语。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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