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一堵墙。
李小飞踏进去的瞬间，身后的世界就消失了。看不见树，看不见天，连脚下的地面都模糊不清。
罗盘在他手里发着微弱的金光，指针稳稳指向正西。
他放慢脚步，混沌之眼全力开启。
雾中的灵气流动完全紊乱了——不是正常的循环，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的水面，到处都是漩涡和暗流。
走了大约一刻钟，罗盘的光芒突然变亮。
【天道碎片·距离：100米】
前方雾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不是石碑，不是石台，而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枯树，高约十丈，树粗得需要五六个人合抱。树皮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涸的河床。
树中央，有一个树洞。
树洞里，一团紫色的光芒在跳动。
【天道碎片·确认】
【编号：第五片】
【状态：完整】
第五片，不是第二片。
李小飞正要靠近，天道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
【位置：枯树上方！】
【修为：凝气境九层！】
他猛地抬头。
枯树的顶端，盘着一條蛇。
蛇身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鳞片上覆盖着一层紫色的纹路。它的头是三角形的，两只眼睛是紫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盯着李小飞。
“又来一个。”蛇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个老人在说话。
“你也是来拿碎片的人？”
李小飞没有动。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但没有出手。
“你认识这块碎片？”他问。
“认识？”蛇冷笑一声，“我守了它三千年。你说我认不认识？”
三千年。
这个数字让李小飞心里一沉。
凝气境九层的妖兽，活了三千年？
不对。能活三千年的妖兽，修为不可能只有凝气境。它在压制自己。
“你不用紧张。”蛇说，“我不吃人。尤其是你这种身上有混沌之气的人。”
它从树顶滑下来，巨大的身体盘在枯树前面，挡住了树洞。
“你身上有沈清雪的味道。”它说，“你是她什么人？”
李小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她？”
“认识。”蛇的眼睛微微眯起，“三千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来过这里。她是第一个找到这块碎片的人。”
“她没拿走？”
“没有。”蛇说，“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
“‘时候未到。’”
李小飞沉默了。
母亲三千年前就知道这块碎片的存在，但她没有拿走。她在等。
等谁？
等他。
“这块碎片，”李小飞说，“我能拿走吗？”
蛇看着他，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解开了第一道封印。”它说，“但解开第一道封印的人，不一定能拿走碎片。你要通过试炼。”
“什么试炼？”
“打败我。”
蛇的身体绷紧了，鳞片上的紫色纹路开始发光。
“凝气境九层对凝气境六层，”李小飞说，“不公平。”
“公平？”蛇笑了，“这个世界上有公平吗？”
它猛地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李小飞只来得及侧身一闪，蛇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撞在身后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战斗分析中……】
【目标修为：凝气境九层】
【速度：远超当前境界】
【弱点：未发现】
没有弱点？
李小飞连续后退，蛇的尾巴横扫过来，他跳起来避开，落在一枯枝上。
蛇没有追击，而是盘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反应很快。”它说，“但光靠躲，赢不了我。”
李小飞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凝气境九层对凝气境六层，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但他有混沌之气，有天道系统，还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罗盘的金光在蛇靠近的时候变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但现在，金光又亮了起来。
【天道罗盘·功能发现】
【可释放碎片之力，短暂压制目标】
【持续时间：约3秒】
【冷却时间：24小时】
三秒。
又是三秒。
够了吗？
李小飞从树上跳下来，站在蛇面前。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问。”
“你守了这块碎片三千年，有没有想过把它带走？”
蛇沉默了一下。
“想过。”它说，“但我带不走。这块碎片认主。三千年里，来过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让它认可。”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被认可？”
“我不知道。”蛇说，“但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三千年前，她救过我。所以，我会手下留情。”
它顿了顿。
“但我不会放水。你要是过不了这一关，拿走碎片只会害死你。”
李小飞点了点头。
“来吧。”他说。
蛇再次扑过来，这一次更快。李小飞没有躲，而是迎着蛇头冲了上去。
蛇的巨口张开，獠牙上滴着紫色的毒液。
在蛇头距离他只有三尺的时候，李小飞激活了罗盘。
金色的光芒炸开。
蛇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像被定在空中一样。
三秒。
李小飞踩着蛇头，翻身跃上蛇背，混沌之气全力灌入手掌，一掌拍在蛇头顶的紫色纹路上。
“砰！”
蛇的身体猛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三秒结束。
蛇趴在地上，头顶的紫色纹路暗了一下，但又亮了起来。
“有意思。”它抬起头，看着李小飞，“你用了碎片的力量。”
“你不也一样？”李小飞说，“凝气境九层的妖兽，不应该有这么快的速度。你也用了碎片的力量。”
蛇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一个蛇的笑容，看起来诡异又真实。
“你比你母亲还聪明。”
它让开了身体，露出身后的树洞。
“进去吧。碎片是你的了。”
李小飞没有立刻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名字……”蛇想了想，“很久没人叫了。你可以叫我紫。”
“紫，”李小飞说，“谢谢你。”
紫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手下留情。”
紫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
“去吧。”它说，“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危险一万倍。”
李小飞转身，走进了树洞。
树洞里，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五片天道碎片，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