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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0

林瑾瑜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冷。

看着林彻转身,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知道,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甚至更糟糕。

“大少爷!您没事吧!”林庄和平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放回轮椅上。

回去的路上,林瑾瑜一言不发。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任由林庄推着。

【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炮灰哥哥不哭,摸摸头,我们知道你是好意。】

【都怪你!谁让你不提前问问的!现在好了吧!】

【彻哥的反应也太过激了吧……虽然但是,能理解,毕竟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

【我感觉这俩人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

林瑾瑜看着眼前划过的弹幕,连扯出一个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冰点?何止是冰点。

恐怕在林彻心里,自己现在已经从一个“愚蠢的施虐者”,升级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谋犯”了吧。

这大腿,还怎么抱?

接下来的几天,林瑾瑜和林彻进入了一场冷战。

每天请安的时候,两个人会见面,但不交流。

这给祖母请安后,众人散去,林瑾瑜的轮椅恰好挡在门口。

他正想让林庄把轮椅挪开,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彻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厌恶,没有嘲讽,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林彻从轮椅旁绕了过去,衣角都没有碰到轮椅半分。

那一刻,林瑾瑜觉得,自己连空气都不是。

他彻底熄了所有主动示好的心思。

生怕自己任何举动,都会再次搞砸,让情况雪上加霜。

他变得比林彻还要沉默,总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

只有妹妹林瑾瑶,大大咧咧,唯一能牵动她的只有这个龙凤胎兄长。

她发现兄长和林彻又变成互不搭理,只觉得是林彻不识好歹。

“哥,你别理他!”她不止一次地在林瑾瑜面前抱怨,“你对他那么好,又是请大夫又是送宵夜的,他还不领情,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不就是个秀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常常自己越琢磨越生气,替哥哥不值,好几次要去找林彻的麻烦,都被林瑾瑜给强行拦了下来。

林瑾瑜现在最怕的就是林瑾瑶这位“猪队友”,再去火上浇油。

另一边,在临风院里面。

林彻的子,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阿福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自家少爷手抖了一下,又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这都第三张了。

他心疼纸墨,还是没忍住:

“少爷,有件事……小人不知该不该讲。“阿福看了眼林彻,才又继续说,“前几大少爷从咱们院里回去后,当晚就高烧不退,病了好几天。听上林苑的平安说,大少爷烧得糊里糊涂,老是说胡话,说什么‘对不住’,‘不是故意的’……”

林彻正在写字,听到这话就停了下来。

“多嘴。”

阿福立刻噤声,退到了一边。

可是,阿福刚才说的话,还是让林彻的心里很不平静。

他当然知道林瑾瑜又病了几天,一开始他只觉得,也是苦肉计的一环,为了让他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

那一晚的场景,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林瑾瑜撞开门时的惊惶,他从轮椅上摔下来时的不顾一切,还有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辩解……

那恐惧,太真实了。

可林瑾瑜在怕什么?他有什么值得害怕的?难道仅仅是担心他?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林彻立刻掐断了。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从小被人看人下菜碟 ,饥一顿饱一顿,冷饭冷菜,挨打受冻,要不是那边派人来,身体怕是早就不行了。

那些下人,不是真的知道,怕也能猜出一二。

但是,这些人会关心在意吗?

况且,林瑾瑜养尊处优,在落水之前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有胃寒的毛病,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万一”,一旦在心底生了,便开始疯狂地滋长,缠绕着他所有的思绪,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判断,产生了令他烦躁的动摇。

林瑾瑜也同样在烦躁。

他看着弹幕里吵成一团的“观众们”,一阵绝望。

【放弃吧,彻哥这块冰是捂不热的。】

【不能放弃!你放弃了就等着被腰斩吧!态度要更诚恳一点!】

【我觉得问题出在方式上,你不能再这么‘想当然’地对他好了。】

“想当然”……

林瑾瑜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一片苦涩。

他自以为对林彻的好,在林彻眼中,林彻可能觉得是怜悯,或者是施舍,或者是有阴谋的表演。

他正想着,找不到答案时,又一条弹幕清晰地划过:【你本不了解他!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这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他本不了解林彻。他所做的一切,用着他现代人的思维,目的就是为了“抱大腿”。

不管是请大夫,还是送宵夜,都是他自以为,他本没有静下心来去想,林彻到底需要什么,又或者,厌恶什么。

他的“好”浮于表面。

林彻是个敏感多疑、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人,他这么做,反而可能让林彻觉得就是一种冒犯。

想通了这一点,林瑾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决定,不能再主动示好,否则会被林彻解读为阴谋。

既然如此,那他就后退。

……

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这一,到了“兄弟辅导”的时间,林瑾瑜觉得很头大。

这所谓的“兄弟辅导”,在林彻看来本就是荒唐。

就在“蟹肉粥”事件的两天后,林彻被祖母叫了过去。

他以为祖母要敲打或警告,结果却是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命令,祖母竟然让他辅导林瑾瑜的功课,一直到开春入学。

这个要求还是林瑾瑜自己提的。

林彻记得祖母说这个事的时候,那张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欣慰。

“瑜哥儿懂事了,”老太太捻着佛珠,“他跟我说,去打听了玉山书院的课业,光是六艺,他就头疼不已。功课不行,怕去了书院给侯府丢人,想让你带带他。”

“他还说,”祖母看了他一眼,“他对数算一道有兴趣,只是无人教导,你学问好,正好教教他。”

林彻心想,一个前几天还想用一碗粥废掉他的人,转头就摆出一副勤奋好学、兄友弟恭的姿态。

所以,林彻走进书房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瑾瑜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研墨,铺纸,然后,将一杯刚刚温度正好的热茶,端到林彻的书案前,什么也没说,就回去拿起书。

林彻看着那杯升腾着袅袅白雾的热茶,握着书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眼眸里翻涌着困惑。

这场游戏,好像又换了新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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