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大少爷掉水里了!”
嘈杂的呼救声,耳边咕噜咕噜的声音,让林瑾瑜的意识苏醒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冷的要死,嘴里鼻子里都是水,连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身上的衣服好重啊,手脚并用也没有要浮起来的意思,反倒越是把他往下拉。
这是梦吧?
他想,毕竟做恐怖游戏的,做这种梦很正常,有时候还会梦到自己身处游戏场景中,把自己吓个半死。
只是现在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一点。
“快!快把大少爷救上来!”
“大少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混乱中,他听到了一个女孩在哭喊:“哥!哥你怎么样了!”
晕头转向间,林瑾瑜已经被拉了上来,一群丫鬟和婆子立刻围了上来,紧接着他被温暖燥的狐裘大氅给裹住。
终于能自由呼吸,林瑾瑜咳着吐出一大口水,周围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人给他擦着脸,还有人大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少爷,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后背的力道大得让林瑾瑜以为自己要被拍死,心想这破梦谁爱做谁做,努力睁开眼睛,只是一条眼缝,却看到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而在女孩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同样浑身湿透,身形瘦弱,却无人问津。
还没醒?梦中梦?
这时林瑾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他不信邪的打算掐自己一把,然后惊讶的发现,不疼?
果然还是梦……
刚想放下心来,就听身边的管事婆子不耐烦地对旁边一个小厮吩咐:“还愣着什么,把二少爷送回清风院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个被叫做“二少爷”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他再次睁眼,自己被裹在暖和的被褥里,睡在紫檀木雕花架子床上,鼻息间还有淡淡香气。
不会吧,还没醒?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了喂!占座!】
【终于等到这周的更新了!开场就是落水戏吗?好!】
【N刷党前来报到!准备重温彻哥被虐的盛世美颜!】
林瑾瑜茫然地眨了眨眼,这都是什么呀?飘过去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浮动着的字?难道我不是在做梦,是野生菌中毒了?连幻觉都赛博朋克了?
【咦?怎么回事?这个炮灰哥哥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感觉跟上一集不一样了?】
【这个演林瑾瑜的演员怎么回事,这眼神,呆呆的,被夺舍了?】
【我没眼花吧?上一集还无法无天的林家大少,怎么落个水就变成受惊的小鹌鹑了?】
说得是我?我什么时候成演员了?
他不信邪地又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
呼痛的声音惊动一旁的丫鬟。
“少爷,怎么了?”林瑾瑜对上一张陌生的脸,一大堆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眼前的人是林瑾瑜的大丫鬟春离,而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林瑾瑜。
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子,性格顽劣,不学无术,武安侯至今也没为他请封世子。
刚才在花园里,为了讨好成国公世子赵博,无脑欺负小一岁的异母弟弟林彻,结果自己摔倒,还把林彻拽下了水……
【我没看错吧,这炮灰哥刚才是在掐自己?】
【你没看错,他刚被救上来的时候还掐了下自己,那表情好像在说,咦?怎么不疼?笑死我了!】
【哈哈哈,这回疼了!以后还会更疼!】
【弹幕护体!护体!可怜的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全家都要被腰斩呢!】
弹幕从他眼前滑过,林瑾瑜抓到了重点。
腰斩?!
他被这个过于凶残的词吓了一跳。
看着主子这样呆愣着,春离心里有些发毛。
林瑾瑜越想越绝望,打算确认一下:“那林彻呢?”
“老太太说了,二少爷连累主子,让侯爷动家法……”
又要打?
按照弹幕的信息,恐怕以后全家被腰斩跟林彻脱不了关系……
然而,老天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他记忆中里的龙凤胎妹妹林瑾瑶,带着两个贴身的丫鬟,快步走了进来。
“哥!你醒啦!”她扑到床前,拉着他的手气鼓鼓地抱怨,“都怪林彻那个扫把星!他就是故意的!看见你要摔倒,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拉你一把,还故意跟着落水,这种人,心太黑了,就该打死他!”
林瑾瑜看着妹妹这张漂亮脸蛋,小嘴说着刻薄的话,脑子里自动回放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字。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林彻的错。
【你们没看见吗?林瑾瑜摔倒前,赵博那狗东西在他身后,悄悄伸了一下脚!】
【?真的假的?我倒回去0.5倍看了下……!还真是!这孙子也太阴了!】
【所以其实是赵博绊倒了林瑾瑜,林瑾瑜再拉了林彻下水?我的天,这关系乱的。】
林瑾瑜一看就明白了,原来是赵博。而原身,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最后,全家都得腰斩,林瑾瑜只觉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春离清楚自家少爷的脾气,有着大小姐在这里闹一通,也许能让林瑾瑜消消气。
至于二少爷,这侯府里有心疼可怜的,也有仗势欺人的,但也没有办法,连自己祖母、父亲都不待见,他们这些下人也有心无力。
林瑾瑜不知道春离想什么,自己倒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时,老太太和武安侯带着京城有名的陈大夫走了进来。
本来已经被府医看过并开了药的林瑾瑜,又进行了一次望闻问切。
陈大夫看完后,神情凝重:“大少爷这次是寒气入体,性命虽是无碍,却伤了基。恐怕以后每逢天气变化,便会怕阴畏寒,极易风寒咳嗽。”
“我可怜的孙儿啊!”老太太听到林瑾瑜以后一直病弱,眼泪就下来了。
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深厚。
林瑾瑜自己也懵了,他不仅穿成了一个炮灰,还是个病秧子?
他既害怕又委屈,凭什么别人穿越走上人生巅峰,他却活着都困难,然后眼眶一热,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就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自己一个,怎么会如此脆弱?
他想止住不停流出的眼泪,可这具身体本不受控制。
这番“情真意切”的落泪,看在老太太眼里,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武安侯不由想起自己早逝的发妻,悲从心起,对儿子怜惜了几分:“还劳请陈大夫,开个方子,帮小儿调理调理。”
“侯爷客气,老朽分内之事,大少爷只要后好生将养,还是有康复希望的。”陈大夫说完拱手,坐到一旁提笔开方子。
一家人正难过,王妈妈进来传话:“老太太,侯爷,清风院那边来人问,二少爷也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要不要……也请胡大夫过去瞧一眼?”
老太太一听,眉头蹙起,松开了林瑾瑜,一手捏着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痕,另一只手不耐的挥了下:“让府医送点汤药送去便是。这里哪能离人?他一个半大小子,身子骨壮实,这点风寒,养养就好了。”
这是妥妥的迁怒啊,林瑾瑜听出来了,可想不通,都是自家子孙,怎么就区别待遇了呢?
让他更惊讶的是,武安侯竟然也冷着张脸,没有说话。
【男主黑化催化剂+1。】
【太惨了,连条狗病了都得给看看吧?】
【炮灰哥哥别愣着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会用?再不说话男主的仇又要加上一笔了,你腰子不想要了吗?!】
弹幕给林瑾瑜敲响了警钟。
腰间竟然出现了幻痛,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一时迟疑,现在为素来不和的弟弟说话,会不会很奇怪。
可腰斩的血腥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与那等酷刑比起来,别人的猜疑又算得了什么?赌了!
“祖母……”林瑾瑜强撑着身子去扯老太太的袖子,刚想说话,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通红。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祖母……孙儿怕……”
老太太心疼地拍他的背:“乖孙怕什么?”
“我怕……外面的人戳我的脊梁骨……”林瑾瑜哽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本就是孙儿的不是。他若真因此一病不起,有个三长两短,外人只会说我这个做兄长的心狠手辣,见死不救。那我的名声岂不全毁了……以后还有谁会和我交好……”
【等等!这是林瑾瑜?他会说这种话?他不是应该跳起来骂林彻吗?】
【演员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人设完全崩了啊!】
【不不不,你们看他的眼神,虽然在哭,但很清醒,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可以啊这波作!给这个突然变聪明的炮灰点个赞!抱大腿第一步get√!】
林瑾瑜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飘过去的那些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靠着靠枕都有些头晕目眩。
看着自己这个病弱的身体,又想了想在另一个院子里发高烧,没人管的林彻,他才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老太太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冷不丁问一句:“瑜哥儿,你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