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在漫天风雪中时隐时现。
雪已经到了小腿那么深了。
林彻抱着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那个有光地方走去。林瑾瑶他们在后面跟着,都摔了好几跤。他怀里的林瑾瑜很烫,跟个火炉一样。【天啊,这雪也太大了,感觉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彻哥的体力是真好,抱着一个人还能走得这么稳。】
【原著里彻哥这个时候已经去过军营,磨练了一段时间,这点风雪不算什么。】
弹幕热闹得很,很多信息划过,只是林瑾瑜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往林彻的怀里缩了缩,只觉得,这个怀抱很安全。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间破庙,庙不大,门半掩着,被风吹得吱呀直响。
林彻走过去,一脚踹开半扇木门,庙里的香火味冲了出来。
他往里一看,庙里很暗,地上有一堆火,还散发着热气。
显然,这里刚刚还有人。
【奇怪,这庙里怎么像刚有人待过一样?!】
【我记得原著里山神庙这个剧情很重要的啊?!彻哥不是在这里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对啊对啊!剧情怎么没了?!难道是被这个哥哥给弄没的?!】
林瑾瑜此时烧得无法思考,只是看着这些弹幕从眼前飞过。
然而,林彻只是站在靠门的位置,看了看四周,马上分开站位,进入护卫姿态。
确定没有危险后,林彻才抱着林瑾瑜踏入庙中,视线找寻着合适的安置处。
却发现,在他的正前方香案下露出了半角棕黑色,上面有北境军的徽记。
林彻一看便知,那是北境军的水囊。
他抱着林瑾瑜的手臂紧了紧,趁大家没注意,不动声色用脚把那个水囊踢进了香案。
“阿弥陀佛……”
神像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佛号,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几位施主也是来避雪的?”
大家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才看到神像的基座后面,有一个穿着补丁僧袍的老和尚,须发皆白,守着一盏小油灯。
林瑾瑶此刻什么也顾不上,她看哥哥脸色惨白,带着哭腔就跪了下去:“老师傅,我哥哥他……他病得很重,求求您救救他!”
老和尚看了看林彻怀里的林瑾瑜,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叹了口气,指了指东边的耳房:“贫僧这里没有汤药,只有一间禅房和一堆柴。造化如何,全看这位小施主自己的命数了。”
禅房里,林庄把木板床收拾净。
林彻小心翼翼地将林瑾瑜放到床上,林瑾瑜烧得太厉害了,刚一沾到冰冷的床板,就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怎么办啊……哥他好烫……”林瑾瑶急得六神无主,伸手就想去揭林瑾瑜的衣领,想让他透透气。
“别碰他!”
林彻出声制止的同时,却一把抓住了林瑾瑶的手腕。
“你什么!”林瑾瑶又惊又怒。
林彻甩开她的手:“他这是寒气攻心,内寒外热,你现在让他吹风,是想让他死得快点吗?”
这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林瑾瑶。
她看着床上的哥哥,擦了把脸,才去门口喊人:“来人,赶快去烧点热水!”
阿福和清风在角落里手忙脚乱地点燃了火盆,但是那点热气,本就没什么用。
林瑾瑜的高烧不仅没有要退的迹象,反而说起了胡话。
【物理降温!快给他物理降温啊!】
【用烈酒擦身!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这破庙里哪有烈酒啊!我看这孩子快不行了……】
林彻拧着眉,看着床上那个几乎快要烧得抽搐的人,知道再这样下去,林瑾瑜真的会死的。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命令道:“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林庄和阿福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
林瑾愣了一下,瞪着眼睛:“你要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要在这里守着我哥!”
林彻看着她,淡淡的说:“你在这里,有什么用?还是说,你的眼泪比热水和被子还有用?”
林瑾瑶愤恨地瞪着林彻,但是看到床上的哥哥那么痛苦,还是妥协了,转身跑了出去。
林彻看门关好,才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被汗水浸湿的华贵衣襟时,停了一下。
衣服的布料又湿又软,底下的身体烫得惊人。
其实这种事情可以叫下人来做的,但是林彻一想到别人解开林瑾瑜的衣服,口就发闷。
算了。
林彻没时间多想,快速解开了林瑾瑜的衣扣,就开始给林瑾瑜擦额头、脖子和手心。
擦了一遍又一遍。
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林瑾瑜的身体还是烫得惊人。
林彻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看着床上的人,都快缩成了一团,口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死了倒也净。
但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心头又忍不住的发酸。
最终,还是脱掉了自己外袍,只穿着爽的中衣,掀开那床被子,躺了上去。
然后,将那个不断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一瞬间,烙铁贴上了寒冰,两人都齐齐一颤。
林瑾瑜在半昏迷中,像感觉到了凉意,本能地往冰凉的地方钻,将自己滚烫的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彻的颈侧皮肤上。
痒,麻。
林彻想推开他。
可怀里的人像只小狗,哼哼唧唧地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襟。
窗外,暴雪肆虐。
屋内,烛火摇曳,两个少年在破旧的床板上,紧紧相拥。
林彻听着耳边那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声,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 你想玩,我陪你玩。
但在这场游戏结束前,你不能死。 你的命……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