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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张成一夜没睡。

他靠着墙壁坐着,手里握着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黑暗中,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嚎叫,以及那间屋子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笑声。

那些声音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张成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具身体没有手机,没有手表,没有任何可以计量时间的东西。他只能凭借感觉判断,大概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一天中最黑最冷的时候。

火堆熄灭了。

远处的火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说话声也停了。

那五个男人大概已经睡了——或者说,吃饱喝足之后睡了。张成想起他们围在火堆旁边啃人骨头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但他这次忍住了,没有呕。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里的石头。

我要了他们。

这个念头从看到那个女人的残骸开始就在他脑子里生发芽,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须深深地扎进他的每一寸理智里,怎么也拔不掉。

但问题是——怎么?

他现在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手里只有一块石头和一片碎陶片。对方有五个人,就算在睡觉,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掉五个。只要有一个醒过来喊一声,他就会被剩下的四个撕成碎片。

而且那些人有武器——削尖的木棍、生锈的柴刀。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一个计划。

张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像一个程序员一样思考——把问题拆解,找到最优解,然后执行。

问题:五个人,分散在一间屋子里。他需要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一个一个地解决掉他们。

优势:他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他们吃饱喝足,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就是现在。而且他们大概不会想到,在这个村子里,还有人敢反过来对他们动手。

劣势:他太弱了。力气不够,速度不够,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石头——大到只需要一下就能把人砸死,不需要第二下。还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方法——不能让人叫出声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着牙忍住了。他摸黑走出屋子,弯着腰,一步一步地朝那间有火堆的屋子走去。

路过一棵倒下的枯树时,他停下来。

树旁边有一块石头,大概有脑袋那么大,棱角分明,沉甸甸的。张成弯腰去搬,双手抱住石头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连一块二十斤的石头都搬得吃力。

但他还是搬起来了。

他把石头抱在怀里,像一个抱着炸弹的敢死队员,一步一步地朝目标走去。

那间屋子越来越近了。

火堆已经完全熄灭了,只有几缕青烟从灰烬中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屋子的门是敞开的——不,没有门,门板早就不见了,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像一张张开的嘴。

张成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擂鼓,他怀疑这声音会把里面的人吵醒。手心全是汗,石头好几次差点滑落。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怕。

他是一个程序员,一个普通人,一个连打架都没有打过几次的现代人。现在他要人——用一块石头,砸碎一个人的脑袋。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血会溅出来吗?脑浆会流出来吗?那个人会惨叫吗?会挣扎吗?

他会不会在最后一刻醒来,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张成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算了,走吧,离开这个村子,离这些人远远的,躲到别的地方去。

但他刚转过身,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空洞的眼神,被剖开的腹腔,空荡荡的肋骨。还有火堆旁边那几个男人啃骨头的样子,嘴角淌着血水,笑嘻嘻地说“肉太老了”。

他转过身来。

他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黑。

张成花了很长时间才让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星光,他勉强能看清屋子里的大致布局——

这是一间三开间的土坯房,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厢房。堂屋里什么都没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破布和骨头——那些被啃过的人骨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白光。

左边的厢房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帘子,里面传来沉重的鼾声。右边的厢房没有帘子,能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盖着脏兮兮的被子,也在打鼾。

五个人,分成了两间屋子——左边一个,右边两个。还有两个呢?

张成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堂屋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有两个人靠着墙睡在堂屋里,就在他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墙角,一个靠着墙,一个趴在地上,都睡得很沉。

五个人,分成了三处——左边厢房一个,右边厢房两个,堂屋两个。

他必须先解决堂屋的这两个,因为他们离门口最近,也最容易被惊醒。

张成慢慢地蹲下来,把怀里的石头放在地上,先检查了一下堂屋两个人的位置。靠着墙的那个仰面朝上,嘴巴张着,鼾声均匀。趴在地上的那个侧着头,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他重新抱起石头,站到了靠着墙的那个人面前。

石头举过头顶。

他的手在抖。整个手臂都在抖。石头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一句话——在这个世道里,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他闭上眼睛,把石头砸了下去。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砸碎了一个西瓜。

石头砸在颅骨上的触感通过手臂传到他的身体里——先是坚硬的阻力,然后是破裂,然后是塌陷,像是一层壳被击穿之后,里面的东西全部碎掉了。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和脸上。

腥的,铁的,血的。

靠着墙的那个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瘪了下去,像一只被踩爆的气球。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叮——击目标,获得戮值+10】

【当前戮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但张成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他的手还在抖,石头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

已经看不清了。整个头骨都被砸碎了,脸的部分变成了一个凹坑,血和脑浆混在一起,糊成一片灰白色的浆糊。一只眼睛被挤了出来,挂在眼眶外面,像一颗被踩烂的葡萄。

张成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液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死死地咬住牙关,硬生生把那口酸液咽了回去。

不能吐。不能出声。还有四个。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被惊动了——不是被声音惊动的,而是被溅到脸上的血惊动的。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嗯……啥……”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还没完全醒来。

张成没有再犹豫。

他举起石头,再次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第一下更狠——不是因为他不怕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人叫出声来,死的就是他自己。

“噗。”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触感,同样的温热液体溅到脸上。

趴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腿在地上蹬了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就不动了。

【叮——击目标,获得戮值+10】

【当前戮值:20】

张成站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台快要过热的机器。他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他的两条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两面条,随时都会跪下去。

但他不能停。

还有三个。

他抱起石头,朝右边的厢房走去。

右边厢房里睡着两个人。

张成站在门口,先花了几秒钟让眼睛适应更深的黑暗。厢房比堂屋还要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在打鼾,声音很响,像拉风箱一样;另一个呼吸很轻,偶尔翻个身,像是在做梦。

他慢慢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尖先着地,然后再落下脚跟,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打鼾的那个人睡在靠窗的位置,仰面朝上,被子蹬到了脚边。另一个人睡在靠门的位置,侧着身子,面朝墙壁。

张成先走到打鼾的那个人面前。

他举起石头。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不是不害怕了,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压过了恐惧——是肾上腺素,是生存本能,是一头野兽被到绝路之后爆发出来的那种纯粹的意。

砸下去。

“噗。”

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厢房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打鼾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断断续续的气喘声,像是肺里破了洞,气怎么都吸不进去。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双腿乱蹬,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指甲刮过土墙,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张成按住他,又砸了一下。

第二下之后,抽搐停了。

【叮——击目标,获得戮值+10】

【当前戮值:30】

靠门的那个人被惊动了。

他猛地翻过身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咋了?”

张成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坐了起来。那个人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嘴里嘟囔着:“老赵?你啥呢……”

然后他看到了张成——一个浑身是血的黑影,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块脑袋大的石头。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音节。

石头砸下来,正中面门。

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狠。张成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了这一砸里,甚至连腰都跟着扭了过去,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和恶心都发泄在这一击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人整个脸都凹了进去,鲜血从鼻孔、眼眶、嘴角同时涌出来,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再动。

【叮——击目标,获得戮值+10】

【当前戮值:40】

张成站在黑暗中,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臂已经酸软得抬不起来了,石头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四个人了。

还有最后一个。

他走出右边的厢房,穿过堂屋,朝左边的厢房走去。路过堂屋那两具尸体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脑袋的部分已经不成形状了,像是被人踩烂的泥塑。

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但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左边的厢房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帘子,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最后一个男人睡得很沉,外面的动静完全没有吵醒他。

张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这个厢房比右边的小一些,只够一个人睡。靠墙的位置铺着一层草,草上躺着一个人——就是那个声音尖细、说“小孩的肉嫩”的男人。

他侧着身子睡着,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虾米。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很安稳。

张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想起了这个人在火堆旁边说的话——“小孩的肉嫩,可惜就那么一小块,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

但石头已经被他丢在了右边的厢房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摸了摸身上——碎陶片还在袖子里,但用陶片割喉咙需要力气和技巧,他没有把握能不让这个人叫出声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草旁边放着一削尖的木棍,就是这些人白天拿在手里的那种武器。大概一尺来长,一头被削得很尖,虽然粗糙,但足够致命。

张成弯腰捡起木棍。

他蹲下来,把木棍的尖头对准了那个人的后颈——颈椎和头颅连接的地方,他知道那个位置很脆弱,只要进去,切断脊髓,人就会瞬间瘫痪,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个知识来自于他看过的法医纪录片。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力了下去。

“噗嗤。”

木棍刺穿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张成能感觉到尖端刺破了肌肉,切断了韧带,最后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他没有刺中要害,木棍被骨头卡住了。

那个人猛地醒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含混不清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往后抓,指甲划过张成的手臂,留下几道辣的血痕。

张成死死地按住他,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握住木棍,用力往里推。

“啊——咕噜噜——”

那个人的叫声变成了一阵气泡破裂的声音,血沫从嘴里涌出来,喷在草上,洇开成一片暗红色。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双腿蹬了蹬,然后慢慢地软了下去,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

挣扎停止了。

【叮——击目标,获得戮值+10】

【当前戮值:50】

张成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指痉挛着张开又合拢,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坐在黑暗中,周围是五具尸体,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他想哭,但眼眶涩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想笑,但嘴角刚刚扯动,就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最后他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勉强维持着运转。

【当前戮值:50】

【可兑换物品列表:】

【食物:粗面饼(1点/块)、咸菜(1点/份)、肉(5点/条)】

【药品:初级止血散(5点/包)、退烧药(5点/粒)】

【武器:木棍(5点/)、柴刀(10点/把)、短刀(15点/把)】

【人员:普通流民(10点/人,武力值10-15)、普通士兵(20点/人,武力值20-25)】

【武将:暂无解锁,需累计戮值达到100点后开放】

张成看着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愣了足足一分钟。

五十点戮值。五条人命。一条命换十点。

他刚才了五个人,换了五十点。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恶心、恐惧、愧疚——事实上他也确实感到恶心和恐惧,但这些情绪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种东西叫做饥饿。

他的胃又开始绞痛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来拧去。嘴里泛着酸水,嗓子得冒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件事——

吃。我要吃。

他看了一眼兑换列表,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兑换五块粗面饼,一碗清水。”

【兑换成功:粗面饼×5,消耗5点戮值】

【清水×1,消耗1点戮值】

【剩余戮值:44】

下一秒,手里多了一摞粗面饼——五块,摞在一起,沉甸甸的,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旁边出现了一个陶碗,碗里装着满满一碗水,清澈见底。

张成抓起一块饼,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这一次他顾不上细嚼慢咽了,粗粝的面粉刮过喉咙的刺痛也顾不上了,他只知道机械地咬、嚼、咽,像一台进食的机器。饼渣掉在衣服上、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一块饼吃完,他又抓起第二块。

第二块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草堆里,有一只手——最后那个人的手,从草里露出来,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人肉。

张成嘴里的饼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灰扑扑的,粗粝的,和那些人在火堆旁边啃的东西完全不同。这是系统兑换的,净的,安全的。

但他还是觉得恶心。

不是对饼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他刚才了五个人。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吃人的恶鬼,他了五个人。用石头砸碎了四个人的脑袋,用木棍捅穿了最后一个的后颈。他们的血溅在他身上,脑浆糊在他手上,临死前的挣扎和抽搐还留在他的触感记忆里。

而他了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吃东西。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东西。

不。不一样。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那些人吃的是无辜的人——女人、孩子、老人。而他的是吃人的人。这不一样。

他把第二块饼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在嚼那些人的骨头。

吃完两块饼,喝了半碗水,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些。他把剩下的三块饼揣进怀里——这具身体太瘦了,衣服空荡荡的,揣三块饼绰绰有余。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需要处理掉这些东西。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里有五具尸体——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

但现在的他没有力气做这些了。他的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腿也在发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走出左边的厢房,穿过堂屋,跨过那两具尸体,走到了院子里。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远处传来几声鸡叫——不对,这个年头还能有鸡?大概是野鸟。

张成在院子里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坐下来。

他需要兑换一个帮手。

“系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普通流民需要多少戮值?”

【普通流民:10点戮值,武力值10-15,随机性别、年龄、体格】

十点。一条人命的价格。

他刚才了五个人,换来五十点。五条命换一条命。

这个世道里,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兑换一名普通流民。”

【兑换成功,消耗10点戮值】

【剩余戮值:34】

【召唤中……】

系统面板上的字闪烁了几下,然后——

张成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涟漪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逐渐凝实——先是轮廓,然后是形体,然后是细节。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五秒之后,一个男人站在了他面前。

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草鞋,头上包着一块头巾。他的长相很普通——方脸,浓眉,厚嘴唇,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像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没有张成预想中的茫然和困惑,而是一种清醒的、沉稳的、带着某种坚定光芒的东西。他看着张成,就像是一个士兵看着自己的长官——不是恐惧,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认同。

“主人。”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叫王二。”

张成愣住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

王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认得您。系统告诉我,您是让我效忠的人。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成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什么?”

“种地、打柴、挑水、盖房子,”王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打架也行。以前在村里护过庄稼,和野猪过仗。”

张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二的身体比他壮实多了——虽然也算不上强壮,但至少不是皮包骨头。他的胳膊上有肌肉的轮廓,手掌宽大,指节粗壮,一看就是过重活的人。

武力值10到15,系统给的评价应该没错。

“王二,”张成说,“你怕死人吗?”

王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怕。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张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他。

“吃。吃完帮我把屋子里的尸体处理掉。”

王二接过饼,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张成身上的血,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多问,把饼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张成靠在墙上,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夜,过去了。

他了五个人,换来了五十点戮值,又用十点换来了一个人。

他还有三十四点。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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